“可谢九仪万一坐大了呢?”徽音道。
李澄摇头:“那就很难了,魏地早已不是魏王在的地方了,许次妃等人反叛出去,已经是七零八落了,如今看着他们内斗,我要好好的休养生息,毕竟冀州也才拿回来。到时候从冀州上京,于我而言也容易。”
徽音听的似懂非懂,私下去琢磨了。
隔了一旬,李澄回来道说卫铎派人抓了殷丽仪让谢九仪退兵……
徽音彻底无语了,殷丽仪又不会打仗,她又跟着去前线做什么,这次果然又是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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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仪也没想到卫铎居然玩阴招,他们夫妇俩都计划好了,让殷丽仪带着孩子住进魏王府,佯装殷丽芳等人在的时候,一应如常,还派重兵看守。
事情就坏在,殷丽仪以为自己其实是没什么危险的,她在魏王府装久了,很是憋不过,往常在建业,她可不是三不五时下茶楼,或者听戏,抑或者是买些外头的小食。她没什么门第之见,只爱街边小食。
她想出去,谢九仪劝她不要出去,那她只好叫了小贩过来,哪里知晓小贩是人伪装的,她就这么被敲晕带走了。
殷丽仪二进宫到自己都想笑的程度,她真的是运气不好,也不知卫铎老贼会拿她威胁什么,她只希望谢九仪都不要答应。
然而谢九仪也是很难取舍,本来他的部众就未必都服气他,如今若是为了妻子退兵,将来肯定会被人说嘴,但若不退,妻子恐怕就死路一条了。
可惜下面的人都不同意,有人说:“咱们暗中派人去救夫人,明面上打,让卫老匹夫知晓您不在意夫人,反而不会对夫人怎么样?”
“是啊,我记得上次夫人在豫州被抓,小王爷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您越是不在意,就越有余地。”
如今魏地的人依旧喊李澄为小王爷。
谢九仪之前是埋怨李澄的,毕竟他完全不顾自己妻子的生死,可事到如今,他也是一样。
卫铎深谙兵不厌诈的道理,他是早就打探了谢九仪当年为了娶殷丽仪不惜违抗家族,可谓用情至深。这不禁让他想起申公巫臣和夏姬的事情,夏姬这个女人可是断送了几个国家啊。
自然,他也见过这殷丽仪一面,相貌的确不错,生的很好看,可人倒是烈性的很。
可他也很清楚,若这样吊着谢九仪倒好,可真的占了,那就成了死仇了。他可不愿意看到一个团结的谢家军,想到这里,卫铎又亲自点兵,他巴不得谢九仪进攻呢。
谢九仪和卫铎打的如火如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殷丽仪知晓了却没有之前埋怨李澄的那股劲儿了,她很清楚,谢九仪若是真的为了她一个女人就弃城逃跑,那才叫无仁无义呢!
她这样的双标,李澄也并不知晓,因为他听到谢九仪丝毫不受殷丽仪的影响继续进攻,本来就在意料之中。
徽音倒是不平:“那位殷氏,之前被你救出来之后,在我家住了几天,虽然当着我的面没有表现的太露骨,但我也能看的出来,她还觉得你不尽心,如今她丈夫不也是如此吗?其实我一直很不清楚,为何殷丽仪对你的要求特别高?”
若说殷丽芳倒也罢了,李澄的确给她送过厚礼,救过她儿子,还曾经有过婚姻,可和殷丽仪有什么关系呢?
她真的不明白。
李澄却是个刨根究底的人,他思索了半天,才道:“她小时候就来我家里,我母亲因为殷丽芳的关系倒是对她们殷家姐妹都不错,后来魏王不是让我去他府上管家么?那时候我因为熟人的关系,还以为和殷丽芳要成婚的,所以照拂了一些。我想也许她这是把我当无怨无悔付出的好人了,这世上嘛,大家对好人的要求都特别高,只要你稍微哪里做的不好,都会被埋怨,但若你是个坏人,偶尔做那么一件好事,还不少人记着你的好呢。”
徽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又忍不住笑:“其实还有一个可能,她可能觉得让你为她办事,能凸显她个人的魅力。”
有一等女子便是如此,喜欢差遣人家做事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虽然背后这么说人不对,但想起上次李澄救了她,她一家子还颇多怨言,徽音也是没好话给她们。
但这种话听的李澄几欲作呕,徽音见他不对劲,赶紧筛了一杯茶给他:“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点你爱喝的荔枝饮子来?”
“我是被恶心的,放心,我没事儿。”李澄真的觉得他听了这话,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想自己被个蠢货利用,他就不舒服。
徽音帮他拍了拍背:“别说什么恶心了,其实她也挺可怜的。算了,不说她们了,你表弟崔二郎递了好几次帖子了,你见与不见?”
之前李澄没功夫理会崔二郎,他和舅舅一家关系本来就很一般,但连徽音都在问,到底是亲戚,他道:“好,我拨冗请他过来坐坐。”
“嗯,这些你自个儿安排。还有,之前科举取士的人官职都下来没有?”徽音问起。
以前这些外面的事情她都很有分寸的不问,问多了怕李澄忌惮,但现在她们夫妻已经是内外相通,这些事情都没有任何好忌惮的。
李澄笑道:“你放心,我让人拿手本专门呈给你的。”
自然,对于这些自带资源的世家大族子弟,李澄也有自己的安排,他见到崔二郎时,就说了这个打算:“直卿(崔二郎表字)落榜之后,意欲如何啊?”
虽然李澄是他表兄弟,但崔二郎哪里敢放肆,他正身道:“晚生一直在家苦读,准备来年科考。”
李澄听了含笑点头:“《秦誓》曰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
此话一出,崔二郎眼神一亮,这话是说看到贤才而不举荐,举荐了不能重用,这是轻慢,这明显就是说要重用他崔二郎啊。
“一切但凭王爷吩咐。”崔二郎道。
李澄笑道:“此次科举一共中的五十人中,有二十人留在我身边,还有三十人要去各州府任正职。据我所知,太仓县已经有县令,正缺一个县丞,不知直卿嫌弃否?”
崔二郎想了想,那太仓正隶属吴郡,是一等富庶之地,哪里不好,因此赶紧起身谢过。
李澄又吩咐道:“我让你去,一来是看重你的才能,二来也是想看看你的才干到底如何?若是可行,不必科考,我自当重用你。”
当副手最磨炼心性,事情做好了,功劳可能被上面的县令抢了,事情做不好可能会被背锅。然而一般做事的人,几乎都是二把手。
他看重才学,但也更看重个人能力。
似崔二郎这样的世家子弟,官场和平日行事都耳濡目染长辈见识,若能锤炼起来,必定也是人才。
如今崔二郎所在的冀州早已归了李澄,见李澄几乎说了心底话,立马踌躇满志。
同样还有缪夫人的儿子,这位是考的武举,也没考过,但他是真的可惜,正好第五十一名。前五十名,不是安排在进各大刺史麾下,就是各军中,这些人早就被安排走了。故而李澄安排缪小郎去冀州的河间府去做司法参军。
这样的世家子弟官位并不高,崔二郎任县丞,正八品,司法参军正九品,他们都有家族自带幕僚。
缪夫人本来觉得儿子太过可惜,如今去河间府任职,连忙来府上感谢:“阿弥陀佛,这孩子被授了官职,我这心里可算是放心了。”
“是啊,王爷也说缪小郎君实在是可惜了,因此在得知河间府有缺,赶紧派他过去。这冀州是个新州,九大郡里,河间府也算是极好的,让小郎好好干,能出成绩。”徽音道。
如今以前那些旧部,全部都不能要了,新人要有新气象,李澄喜欢用年轻人,不爱用那些世故圆滑的老人。
缪夫人笑道:“是,这也多亏了您,要不然怎么记得咱们小郎啊。”
“千万别这么说,这也是小郎自个儿有本事。”徽音道。
又说崔二郎得了官职之后,心情也不郁闷,人也恢复了昔日的神采,这崔月环虽然嫌弃官职低微了一些,但是崔二郎倒是比他妹妹知晓。
这没做过官的人,听到八品九品都以芝麻小官呼之,可真正轮到自己做官了,说真的,有官做都不错了。如今不再是门阀士族为大的时代了,士族与寒门并举,士族若是没有出息,一样不过几代就萧索了。
正如没赚过钱的人,觉得一个月一吊钱算少,可真正去赚钱,一个月赚几百文都不容易。
故而,崔二郎道:“我又没中,难不成还得封个刺史给我不成?”
“妹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崔家毕竟和王爷的关系不同。”崔月环也是想着两重的亲戚,还便宜外面的人不成。
崔二郎道:“先前姑母过世,父亲又不能过来为王爷作主,王爷是靠自己才有今日的。我不像大哥那样才名在外,如此能在太仓任职,已经是看在这层关系上了。太仓是曾经吴国屯粮建仓的地方,如此要冲让你哥哥我去任职,我实在是高兴不已。”
崔月环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你也小心口舌,以前在家你年纪小,后来又嫁给冀州昭节侯的儿子,地位高有人奉承。可这里是淮阴王妃的地盘,说错了一个字,让人家记恨,你就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别以为自己说话隐蔽,殊不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崔二郎叮咛妹子。
崔月环家人不在身边,她年纪又轻,夫君得力,婆婆对她当女儿一样疼爱,如今听哥哥一句话,似醍醐灌顶。
身边有亲人提点帮忙,自然强过别人许多,待看徽音也是如此。裴朔如今在徐州本营当差,他如今已经算是李澄得用之人,因此他每每来王府和李澄说话之后,也会去后院和徽音说几句。
像现在裴朔就道:“我看妹妹脸有些浮肿,眼圈微青,可想又是饿的睡不着,熬夜了。人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妹妹切记。”
“哥哥说什么呢。”徽音还有些恼羞成怒。
她身材高健,和江南女子的纤细全然不能比,所以也想变瘦一些,可变瘦就是要少吃饭,晚饭只要少吃了,在床上又睡不着了。
当年在家的时候,德音和徐太夫人就说她生的肥壮,徽音还悄悄减肥,裴朔也清楚。
裴朔笑道:“这话原本我不该说的,我毕竟是男子,可妹妹这样的人物还要愁这些,才是杞人忧天。”
“那还不是我从之前扭过腰之后,躺榻上那段日子开始敞开肚皮吃,吃着吃着人就开始发福了,去岁的衣裳都穿不上了。”徽音抱怨。
裴朔则道:“越是这样,您越得休息好,如此才更有精力。否则不吃东西,气血不足,就很容易想吃东西弥补。”
兄妹二人说完,徽音也感谢裴朔关心,不曾想,过了几日,裴朔专门送了厨子来帮徽音调理。
“既不能饿着肚子,也不会变胖,这个大师傅我已经吩咐了,底细也查清楚了,你就放心的用吧。”裴朔道。
徽音欢喜道:“若是真成,那我自当厚礼谢哥哥。”
裴朔摇头:“哥哥就希望你身子康健,好好儿的。”
那送来的厨子早膳做的是一种杂粮做的馒头,巴掌的大小,就两样时蔬和一颗白水煮的鸡蛋,中午是半碗饭,肉食一样,且都是瘦肉,两样时蔬,晚上则和中午一样。
李澄在一旁啃着羊腿,还用匕首切下来一小块道:“如何?吃一块。”
“不吃,我要管住我自己的嘴。”徽音赶紧摇头,她又道:“明日厨下做皮夹子炒羊肉。”
李澄感叹一声:“我都说你别怕,还是去骑骑马好,说真的我吃的比你多,可是每日习武骑射,就无人说我胖。”
徽音无语:“你何止是不胖啊,分明是精瘦的很,一点赘肉都没有。”
其实李澄觉得徽音已经是国色天香了,但想起有不少女子要嫁给他,想必妻子内心也不自信起来,他就道:“可我最爱的就是你这身皮肉,若你瘦了才是真的不好看呢。”
“别拿话哄我了,我不管,我要瘦到和之前一样。”她原本是晚上不吃饿的,如今吃那些菜,一个月之后竟然就恢复许多。
她见自己下颌线清晰了许多,正欲喊李澄来,没想到李澄踏进来道:“你猜怎么着?谢九仪没能打赢卫铎,勉强胜了一仗,卫铎也学张颂把殷丽仪置于马前,但谢九仪毕竟是她丈夫,一下露出破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早看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就二更,腰疼的不行,大家多担待。
“你把话说完啊,谢九仪动摇了,怎么了?”徽音问道。
李澄道:“他底下的人原本有一批人是中立的,也就是看在他是豫章王的辅臣的身份才对他忠心,如今这群人拿他当周幽王。以前魏王底下我和他两人,我有皇族身份,魏王平日看起来和我更亲昵,但是对他更委以重任,现在看来人啊,只要是站在顶端,下面的人都想把你拽下来,我听说那边的军队哗变了,谢九仪暂时无法控制局面,只好先退了。”
徽音不懂:“他退了,那殷丽仪呢?”
李澄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
“唉,这局面越来越乱了,卫铎真是什么怪招都有。”徽音摇摇头。
李澄负手而立:“是啊,其实谢九仪的举动我也能够理解。若别人抓的是殷丽仪,我当然不必管,若是抓的是你,我肯定也会犹豫的。”
其实徽音还没想到这一层上来,她听李澄提起,不免道:“那你觉得若是我被人抓了来威胁你?你待如何?”
“我肯定会救你的啊,毋庸置疑。”李澄想也没想就道。
徽音不可置信:“那……那你怎么能这样呢?”
“他都拿你来威胁我了,说明他的实力也就那样,其实卫铎这般行事,将来别人也会抓他的妻女,不是什么好事。”李澄道。
徽音原本期待他说些别的,但又觉得这样不好:“其实按照我私心里,我希望一个男子能够处处以我为先,可是按照国家战事上而言,这样还是不好。”
李澄了然:“我也知道不好,可是连我同床共枕的妻子我都不救,难道还指望救别人?我知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样的出处。但是,我更想让他们知道,若是动你一根毫毛,我必定不会放加倍奉还。”
“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做傻事?你放心,我在哪儿都能混的如鱼得水的。”徽音站起来摸了摸他的脸。
“别说傻话,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见到真正的恶,讲理也讲不通,什么都不听,对着女人只想蹂躏,那太可怕了。”李澄搂住徽音。
徽音则道:“你说的也对,如果有人抓了你,我肯定也不会看着你去死的。定然会倾其所有,但咱们俩都得努力的保护好自己,别让人家抓到把柄。”
他夫妻二人倾诉一番,不曾想经此一役,谢九仪再带兵攻打卫铎,结果打输了,军中的人就故意散播消息说是谢九仪故意输给卫铎的,恨不得把谢九仪编排成一个周幽王。
甚至连李澄都同情了,因为谢九仪也只是不忍了一瞬间,但是该打则打,绝对是对得起豫章王的,就是不曾想那些人如此。
这几个月,卫铎也才攻破了一城,谢九仪其实已经尽力了,他甚至并没有因为人家抓他的妻子就懈怠,反而一直进攻。
“谢九仪的官职都被下了,成了庶民了,那将来怎么办?”徽音咬了一口蹄髈肉,很是好奇。
李澄凛了一下:“他也太傻了,真以为清者自清,以这种方式,别人会放过殷丽仪。”
那殷丽仪的结局可想而知了,乱世之中的漂亮女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徽音不由得又有些同情:“那殷丽仪怎么了?”
李澄道:“我听说是赏给别人做妾了。”
后来听闻豫章王母子也是下落不明了,没有谢九仪在的时候,那些人各自为政,早就是一盘散沙了。
殷丽仪也没想到这次她就没那么幸运了,竟然赏给了别人做妾室,她被迫穿红戴绿,心如死灰。
兴许是觉得她一个女子不会乱跑,跑也跑不出去。
外面正敲门,殷丽仪没好气道:“我都说了,我不要那劳什子的东西。”
“是我。”
殷丽仪听到这道声音,立马起身开门,一看,居然是谢九仪。
因为还在卫铎的地方,谢九仪打扮成女人的模样,以前殷丽仪和他说私房话的时候,说谢九仪肯定扮成女人样子好看。
没想到现在在这个情况下看到丈夫穿女装了,又滑稽可笑,却又感动。
“丞相,谢九仪似乎把其妻带走了?”属下对卫铎道。
卫铎正在吃酒,不在意道:“现在的谢九仪就是个废人了,还算他有些良心,走就走吧。传我的令,把庐江王李执及其母许氏在路上别留活口,至于豫章王,加紧搜查,立马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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