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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青蝉坠落(丁墨)


李轻鹞忽的一怔。
陈浦一直是个很有风度的人,吃饭给她拉椅子,上车给她开门,跑腿给她买饮料,走路从来都和她并肩。每次到了家楼下,他都是看着她上楼才走。可这两天,他就跟吃了炮仗似的,要炸不炸,也不太理她。
他是不是……故意在冷落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眼见他就要上楼,李轻鹞喊道:“陈浦!”
陈浦的手抓着老旧的楼梯扶手,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神色很自然:“有事?”
“你要去云南?”
他点头:“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李轻鹞盯着他的脸,冷硬的眉头,高挺的鼻梁,双眼皮微微耷拉着,是他在陌生人面前那副不易接近的模样。
“那我呢?去不去云南?”
他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珠,跟夜色里透着寒气的井水似的:“老丁没点你。”
李轻鹞下意识磨了磨后槽牙:“你不能带我去吗?”
他笑了一下,说:“人够了。”
李轻鹞已经快被他这副死样子气坏了,她冷冷地说:“那我接下来做什么工作?”
陈浦的眼神飘了一下,飘到旁边去了,语气还是很公事公办:“早上不是说下头有个村报上来个凶杀案,请求分局协助?我出差了,方楷带队,你跟着他。”
“那向思翎那边,难道就不管了?”
这下陈浦的眼神倒是坚定起来:“不管他们怎么说,从云南回来,我都会接着查。你……先听上头指挥,不要管了。”
李轻鹞:“行。”
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突然停步,看得陈浦心脏又猛跳了一下。
她回头,狐疑地望着他:“你是不是……”
是不是……
她咬了咬唇,僵着脸,脸皮开始微微泛红,到底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陈浦却根本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那么清亮,又那么锐利,仿佛轻易就能看穿一切。可他若是被她看透,今后还怎么当她的队长,他还要不要脸了?
于是他立刻扭头说:“真的赶时间,没别的事了吧?”
身后没有回答,他快步上楼。
到最后两层时,陈浦越走越快,一步三阶,一口气蹿到家门口,拉开门,“嘭”一声关上,把钥匙用力往茶几上一甩,闭上眼,狠出了一口闷气。

第55章
向思翎住在江边的大平层,288平的房子,就她和女儿两个人住。请了个白班保姆,不住家。偌大的房子,时常空空荡荡。
当初买这套房子给她时,李美玲还有些不乐意,六七百万呢。当着销售员的面,罗红民大手一挥:“啰嗦什么,就给咱们女儿买最好的。”销售员惊喜地恭维个不停,说二位老板对女儿实在是太好了。
后来,向思翎被人压在270度开阔江景落地窗上猛干时,望着远处的跨江大桥和波光粼粼的江水,心想,这里风景真的是很好啊。曾经十几岁的丑小鸭般的自己,哪里想过,会有一天,能拥有这么好的房子,这么美的风景。他们都说她不知足,她是不是真的错了?想要的太多。
小区号称湘城江景大平层天花板,光小区里一棵树王据说就花了80万。这么贵的楼盘,入住率反而稀稀拉拉,但是各项配套确实顶尖。
小区会所在30多层,其中有一整层,是全玻璃面天幕游泳池,设施很好,水也很干净,但来游泳的人很少。向思翎平时下了班,最喜欢一个人泡在池子里,望着窗外的云雾发呆。
这天也是如此。
她穿了一身黑色比基尼,因为常年健身又注意护肤,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是浑身雪一样的皮肤,白得发光。哪怕游泳池救生员和她已经很熟了,还是忍不住偷看。
向思翎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在游泳池里缓缓游着,像一条舒展自在的美人鱼。骆怀铮一身衬衫西裤,穿得严整,坐在池边的沙滩椅上。只不过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手机。他的双手交握,小臂搁在大腿上,眼望着窗外的云和高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思翎轻盈地游过去,这时候她又像一条隐秘的珊瑚鱼,几乎没发出太大水声。到了他的脚下,走神的他甚至都没察觉。向思翎那双美眸里,盛满甜美笑意,双臂忽然划水,将水全泼在他的西装裤上。
骆怀铮吃了一惊,皱眉冷冷地看着她。结果她双臂往池壁上一撑,直接跃出水面,又溅了他半身水。骆怀铮刚要起身去找毛巾,大腿却被她按住。
她低头弯腰,浑身湿漉漉的,水滴从她的脸颊滑落,沿着手臂流下,再次打湿了他的裤子。
“骆怀铮,你说话不算话。”她娇气地说。
骆怀铮不露痕迹地往后仰了仰身体,拉开距离,盯着她依然充满笑意的眼睛,说:“你让我陪你游泳,我也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啧……”她嘟起嘴,“你这话说得,真像个渣男。这是陪我游泳吗?泳裤也不肯换,也不下水。你是旱鸭子啊。”
骆怀铮不跟她鬼扯,淡淡地说:“我不会游泳。”
“我可以教你呀。”
“不想学,我怕水。”
向思翎噗嗤笑了。
多么生动,多么傲气,还有点小脾气的年轻男人啊。她觉得既新鲜,又快活。
骆怀铮的目光停在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上,它们还很随意地按在他的大腿上。
“手拿开。”
谁知向思翎的手指抓得更紧,骆怀铮何时跟女人有过如此暧昧的接触,俊脸一下子红了,脸色也沉下来,抓起她的两个手腕丢开。
她却不在意,用那双潮湿中透着冷沉的眼盯着他,说:“骆怀铮,吻我。”
命令的语气。
骆怀铮脸颊肌肉翕动了一下,偏开了头。
向思翎望着他紧绷的脖颈线条,和冷漠的双眼,笑了出来,在他耳边说:“大学霸,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明白,和我这么恶毒的女人做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可你一个吻都不舍得给我,真小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天,你真是为了那些人脉,那些蝇营狗苟的利益,和我混在一起?还是说,怀着别的目的?
说吧,不说出来,我怎么满足你?我早就说过,只要能给的,都会给你。因为我爱你,就像爱着心中的神一样。”
骆怀铮慢慢把头转回来,和她隔着十公分不到的距离,对视着。哪怕她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也没有躲开,仿佛一对最亲昵的男女。
“你说你爱我?”
她在他怀里仰头,用那双如同少女般纯净的眼睛望着他:“不信吗?”
男人干燥粗糙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向思翎心里一惊,却没有避开,依然无辜地望着他。
“我……”骆怀铮的嗓音有点哑。
向思翎却只觉此刻的他,明显努力忍耐,压抑着凶狠和怒意的表情,性感得不行。
“也不能说那些人脉,你带来的利益,我不在意。”骆怀铮放缓了语气,“我也是个有欲望的人,还是个现在能力很有限的人。谁会放过白得的利益?那些事,我看得出你用心了,谢谢你,不是真心为我好,不会安排得那么周到。不过,你说得没错,我最想搞清楚的,只有一件事,早就问过你,你却不说。”
向思翎沉默了。
“我现在牢也坐完了,我的青春、人生,都回不去了。这些我都认了。你爸死了,我也不可能翻案。可是……”他的手指用力点了点自己心口,“还有这儿呢,向思翎,我的心,它还是活的,它也想要能翻篇过去!这辈子哪怕到死,我都要知道一个真相:向伟当年,到底是不是在强奸你?我到底……有没有杀人?还是正当防卫?你当年就不开口,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还是不能开口吗?”
骆怀铮用力抿了抿嘴,牙关旁的肌肉竟轻轻发抖:“你根本不会知道,亲手杀了人之后,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哪怕睡着了也全是噩梦。每天醒来,就要面对,自己变成一个社会渣滓,一个罪犯的事实。
七年了,到现在,我还会梦见那个傍晚,梦到自己用那把铁制烛台,把你的爸爸,砸得头破血流,死不瞑目。我不想这辈子都过不去,也许只有你能帮我。如果你爱我,如果你真的曾经爱过我,能不能给我一丝丝怜悯?告诉我真相,让我能从七年前解脱出来,不要再回头,去走接下来的人生路。
让我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我只想弄清楚这一件事,可以吗?”
向思翎不知何时低下了头。
再抬头时,那张芙蓉面上,已全是泪水。
这一刻的她,和重逢以后,骆怀铮见过的每一面,都不一样。既不娇嗔,也不做作;既不恶毒,也不虚伪。她用那双清澈美丽得像天使一样的眼睛,含泪望着他。
骆怀铮再一次联想到,寒冷月光下,两弯寂静的溪流。它们那么安静那么孤独地奔腾着,它们明明很近,却仿佛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隔着七年痛楚黑暗的时光,凝望着他。
他忽然迷惑了,心想,七年前,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可他那时候堕入地狱,根本没有注意过她。
向思翎却突然松开手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骆怀铮红着眼眶,抬头望着她。
向思翎只觉得,他这副模样,分明还是七年前,那个纯真正直的少年,多么的令人向往,多么的让人心醉啊。
她抬手擦掉眼泪,轻轻笑了,说:“骆怀铮,你一直是个好人。”
骆怀铮喉结动了动,眼眶越发地红。
她又擦了几下眼泪,用近乎坦然的目光直视着他,说:“会解脱的,我们都能得到解脱,你很快就会知道当年的真相,我保证。”

白天很热,入夜却很凉。
陈浦对着洗手台的镜子,面无表情拉上冲锋衣拉链。周扬新窝在床上刷手机。
这次出差,二队来了他俩,住一个标间。一转眼五天过去了,终于查出了路星和李美玲的下落。
果不其然,两人偷渡出境。被当地警方抓来的蛇头,承认有一男一女,和两人年龄相仿,跟着他们的车,翻山越境,已是四天前的事。
陈浦拿出照片,让蛇头辨认。蛇头认出了路星,至于李美玲,太阳大,她包得很严实,帽子防晒面罩墨镜,不过看衣着打扮和身材,应该是同一个人。
警方也找到了两人在边境村庄落脚的小木屋,里头一片狼藉,堆满方便面盒子、卫生纸,还有几个用过的避孕套。从现场提取的DNA,正属于两人。
接下来就比较麻烦了,需要联系邻国警方,协助抓捕。但邻国的办案效率,不可谓不低,一整天过去了,屁都没对他们放一个。而我国警察出境执法,还需要时间办理手续。
于是他们这群外派的刑警,滞留在了边境线上。
陈浦洗漱完回到床边,周扬新问:“浦子,你想不想出国办案?”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头一回。
陈浦单臂撑在床上,眉头低垂,说:“无所谓,听指挥。”
哪怕周扬新是个男人,偶尔瞥见陈浦的模样气质,还是会目光一凝。譬如现在。
全黑的冲锋衣,更显出陈浦瘦高的身材。黑色布料也显白,其实陈浦刚进队里时,是白皮子,天天风吹日晒,才黑了不少。可这样还是比一般警察白。有的人就是晒不黑,稍微捂捂就白回来,你嫉妒也没用。
最近陈浦还总沉着个脸,也不怎么笑,可能酷的男人,看起来更帅吧。云南当地警局的几个年轻女孩,偷偷给陈浦起了外号,叫陈边牧。周扬新心想这不是骂人吗?可看着几个女孩吃吃笑笑,眼神飘忽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不懂女孩们的心——毕竟他周扬新连个泰迪的外号都没捞到。
不过,嫉妒归嫉妒,周扬新还是很关心队长的情绪状态。其实陈浦表现得也不是那么明显,他认真干活,认真干饭,到点睡觉,和云南、国外警方配合也很积极。路李两人藏身的小屋,还是陈浦第一个发现的。
但周扬新是谁?犯罪心理是他本命,很快从蛛丝马迹里,嗅出不对劲。
以前陈浦下班了玩手机,偶尔还会被逗笑,还会转发段子给其他同事。但这几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各玩各的,陈浦就跟一具死尸似的,半点声音没有。有几次周扬新跟他讲话,他都没听见。
工作也是,尽管陈浦依旧干练、高效,可他的眉眼,总是像现在这样,仿佛要垂落到泥土里去。你若是留心,就会发现,他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这种情况,放以前可从来没有过的。陈浦这个人,有本事,人也傲,但对队里的兄弟,从来都是掏心掏肺,还掏钱。
可昨天吧,周扬新想蹭他一顿当地排名第一的火锅,他都是恹恹的,说不想去,还说火锅烧心。最后周扬新忍痛说,我请。他还是不肯去,面不改色地把大伙儿快吃吐了的工作盒饭,给消灭掉了。
综上所述,周扬新推理出:陈浦遇到事儿了。
周扬新再用排除法,一一确认:
查案的事,前期陈浦虽然不顺,但周扬新都和他同事好几年了,这种偶尔的侦查方向错误,算个啥啊。而且还是陈浦和李轻鹞第一个发现路李两人潜逃,算是立了一小功。所以不可能是工作的事。
经济上更不可能,陈浦是公认的猪大户。
那就只剩下……
周扬新目光炯炯望着他,语出惊人:“你是不是失恋了?”
陈浦正喝保温杯的水呢,差点被呛到,猛咳几声,乌黑的眉头下,眼眸冷而亮:“怎么这么问?”
“看出来的,谁啊?”
陈浦转过脸,继续喝水,说:“没谁,我去哪里接触女孩?”
周扬新脑子里还真没想到李轻鹞,那是队友,是女刑警,他们向来当成男人用的,不算女孩。
“那你这些天,为什么不痛快?”
陈浦笑了一下:“很明显吗?”
“欲盖弥彰,无所遁形。”
陈浦赞了一声“有文化”,把外套一脱,丢椅子上,人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说:“是家里的事,我不想多说。和感情没关系,我这个人,没得感情。”
周扬新信了,叹了口气,说:“我也是。”
不过陈浦家里的事,他就不多问了,豪门恩怨,他不想介入,陈帅逼少分多分几千万,和他有什么关系。
见把周扬新糊弄过去了,陈浦换单手垫在脑后玩手机。也许是被周扬新的话触动,他不由自主点进了微信。
他和她的对话,停在数天前,也就是李轻鹞找骆怀铮谈话那天。
早晨,他发消息问:【醒了没?】
她说:【今天吃粉。】
【好,楼下等。】
然后就在那棵洒满阳光的大树下,她像一头轻灵优雅的鹿,第一次朝他小跑而来。那时候他还以为,再过一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张开双臂,让她跳进怀里。结果……
打住,陈浦,怎么又想了?
陈浦的脸色越发的冷,也有些生气,气的是自己。
他看着死了好几天的对话框,毅然点进编辑模式,开始一条条点两人的聊天记录,只要与案情无关的,全部选中。
一口气选了一百多条,他看着屏幕,大拇指指尖微动,却始终落不到“删除”键上。
他又想,幼不幼稚陈浦?又不是少男少女,玩你不爱我就删除聊天记录那一套。
没必要删。
他退出微信,忽略心底那一丝丝劫后余生的小情绪,抬起一只手臂挡在额头上。
已经过去一周多了,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就像一不小心翻了船的海面,那艘破船终会随风飘走,天彻底黑下来以后,水面终会恢复平静。他承认自己当时确实很上头,他们之间的眼神和泪水,真的令他深受震动。于是满脑子都是他们才是真爱,他不过是表错情会错意的局外人。
陈浦这辈子何曾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一时间,自然气急败坏。
可现在,人冷静下来了,再回想当日情形,他的内心深处又滋生了一丝可耻的希望:会不会,李轻鹞当日,只不过是在缅怀逝去的感情?会不会她只是怒其不争,才用那样怨恨的眼神看着骆怀铮?会不会那些泪水,给与的是命运,而非爱情?这也是说得通的对不对?
至于骆怀铮是怎么想,陈浦是完全不管的。管他干什么?哪怕别的男人爱惨了她,只要她不……
可是,她心里真的不爱骆怀铮了吗?
这对于陈浦而言,是个无解的题。
但另一个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跑来云南出差五天了,李轻鹞别说电话了,一条消息都没发过。她若对他有一丝心动和眷恋,也该问一两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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