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鼐说完,也不管卫氏的想法,径直出去,家族振兴有了门路,阿布鼐也就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太想动弹了。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与昨日新纳的美妾玩闹一番,娇滴滴的美妾还等着自己呢!
卫氏见了咬咬嘴唇,也不再管了,往卫太太的屋子走去,额娘这个时候肯定在抹眼泪!
果不其然,卫氏一走进去,卫太太便像找到了主心骨,连连喊着自己命苦。
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枝头的雪簌簌的落下,有些厚雪压得细小的枯枝咯吱咯吱直响,听在秋纹耳里觉得很是煞风景。
“秋纹,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等疏桐赶到的时候,便见到雪地里站着一个雪人,雪纷纷扬扬的落在秋纹的肩头,落了厚厚的一层。
一看就知道是在这里待了许久的样子。
“我比不上姐姐忙碌,闲来无事便早早的来了。”秋纹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嘴里呼着热气。
疏桐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手炉塞进了秋纹的手里,“你等了这么久怕是冻坏了,这个给你!”
秋纹低头看着手里暖烘烘的手炉,心里一阵感动,“姐姐,这……”
“这有什么好推辞的!都是姐妹,一个手炉罢了,我走这路,手脚早就暖和了。”疏桐见秋纹不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疏桐的手摸到秋纹脸上,被秋纹冰冷的脸吓得了,“你记得保暖,有银子便去找嬷嬷。”
秋纹点点头,是暖和的,便放下了心。
“姐姐找我来,可是主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可是皇后……”
秋纹在夕兰身边待着,与主子有关系的也就是皇后了。
疏桐将事情讲与秋纹听,“……就是这样,庆幸的是五阿哥终于没事!”
“那小主想让我怎么做?”
秋纹知道小主想要将卫氏推到夕兰眼前,自己也竭尽全力与卫氏交好了,只是不知道夕兰是怎么想的,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对于卫氏的讨好不屑一顾,可是夕兰还是忘记了,自己可不在是赫舍里皇后身边威风凛凛的大宫女了,她现在只不过是辛者库地位最低微的奴婢罢了。
“你自己看着办,将卫氏和皇后绑在一条船上就好了,最好是取代赫舍里庶妃的地位。”疏桐隐晦的向秋纹表达了这一点。
秋纹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她知道夕兰还幻想着回到坤宁宫,回到赫舍里皇后身边,做自己威风凛凛的大宫女。
见秋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疏桐知道时间久了,便匆匆告退了。
秋纹也匆匆折回了辛者库,一进去便看见了焕然一新的住处,不由的瞪大了眼。
此处偏僻,屋子也年久失修,破旧不堪,因此只有两人住在一起,秋纹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夕兰,夕兰起身。
“是秋纹吗?”估摸着时辰,夕兰抬头便知道是秋纹回来了。
“是,姐姐,这屋子怎么变化的如此大了?”秋纹关上了门,走到床前,见屋子里久违的摆上了炉子,更是惊讶了。
“这些都是卫氏做的。”夕兰淡淡的道。
“她是想做什么?”秋纹明知故问,心里却松了口气,夕兰接受了卫氏的讨好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这样, 小主交代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夕兰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回答秋纹的问题,反而问起了秋纹, “你觉得卫氏如何?”
秋纹有些迟疑不决, 不知道夕兰想问什么, 犹豫了半响才道:“卫氏自然是美的, 倒不像是辛者库出来的!”
夕兰看出了秋纹的踌躇, 轻笑一声, “你怕什么, 这只有我们两个人, 大可说说。”
“夕兰, 卫氏是来找你……”
秋纹想起了卫氏对夕兰的殷勤, 即使夕兰不搭理她, 对她冷若冰霜的, 她也厚着脸皮经常陪伴身边, 夕兰那里走不通,便与自己打好关系。
就冲着这份隐忍,卫氏的心机就不可小觑,让人不得不防。
“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缺人, 我想举荐卫氏给娘娘。”
夕兰见秋纹猜到了, 索性全盘托出。
“夕兰, 只是如今我们在这里, 又如何能够出去……”秋纹犹犹豫豫的, 心里却暗自乍舌, 心里却也高兴老天爷也在保佑着自己。
“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夕兰看向秋纹。
“我?我又能做什么?”秋纹心跳如雷,夕兰要将自己在宫里的人脉告诉自己了!
“你且过来。”夕兰示意秋纹靠近。
秋纹依言而行, 夕兰一阵嘀嘀咕咕的,秋纹点点头,心里满满的激动,在夕兰身边这么久了,夕兰终于告诉自己一些人手了。
秋纹想起要做的事情与夕兰的想法一致,心里的愧疚感也散了几分,自己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夕兰在辛者库待得够久了,尤其是在这数九寒天里,双手在冷水里冻得起了冻疮,开始又药石无医,现在才上了药,心里早就受不了了。
卫氏的出现只不过是给了夕兰一个机会,没了卫氏,夕兰也会去博一博,离开辛者库。
见秋纹知道了该如何去做了,夕兰松了口气,觉得日子有了盼头,眼里有了光。
见炉子上的还温着姜汤,又道:“你去太医院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这姜汤是卫氏送来的,你暂且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是,我得了嬷嬷的话,总算是能出去了。”既然夕兰觉得自己去了太医院,秋纹便顺着台阶下了。
这鹅毛大雪里,得了冻疮的宫女太监太多了,有许多的宫女太监使了银子去买药膏,毕竟被后宫主子们看见了总归是不雅观,影响差事。
也正是因为人多,太医院忙不过来,谁会记得秋纹一个小小的宫女呢?
说到这,秋纹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只是我的银子不够,医士和吏目见了我说什么也不肯给药,连半支药膏也不肯!”
夕兰见自己出来了还留这姜汤给自己,令秋纹有些羞臊和内疚,夕兰这个时候还念着自己,秋纹咬咬嘴唇,将心里的羞臊和内疚憋进嘴里了。
“原来是这样,无事无事,只可惜我出来的匆忙,身上也无余财,不过现在不碍事了,卫氏送了药过来。”
赫舍里皇后身边的几个大宫女真心当夕兰是妹妹,处处让着她,怎么会着急忙慌的赶走她?
夕兰走的时候将自己全部的钱财都带上了,夕菊几人也赠送了金银,按理来说应该够花的。
只是夕兰刚刚去御花园的时候,还没死心,想重回坤宁宫,便花钱打点了许多人,钱财这才慢慢耗没了,御花园的差事也不做,给了许多给御花园的管事太监。
毕竟宫里的太监是无根之人,为了让自己的晚年过得舒服点,几乎是人人都爱财,即使是连顾问行,梁九功也不例外。
“那我们倒是亏欠了卫氏。”秋纹试探着道。
“卫氏想一步登天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夕兰却没有觉得亏欠卫氏。
这只不过是双方互利罢了,自己借助卫氏出去,离开辛者库,而卫氏借助自己,攀上皇后娘娘。
甚至若不是卫氏父女,自己也不会活得如此水深火热。
“你可别跟卫氏走得太近了,她不可信!”在夕兰眼里,秋纹单纯倔犟,容易被卫氏拉拢,因此特意嘱咐她小心卫氏。
秋纹乖顺的点头,取出炉子上的姜汤喝了起来。
******
新年伊始,灯火辉煌,一片喜气,处处张灯结彩,到处是欢声笑语。
宫里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要浓厚,到处都洋溢着佳节的欢快,宫里各处也得了赏钱,干起活来也有了动力。
乾清宫内宫灯高挂,红烛摇曳,一派喜庆的氛围,殿内一片金碧辉煌,喜气洋洋的。
今年的乾清宫家宴比去年更加盛大了,中宫有孕,后宫之中又有三位庶妃怀有身孕,让康熙喜不自胜。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今年后宫子嗣丰盈,尤其是皇后有孕,更是好兆头!”康熙坐在赫舍里皇后身边,拍了拍赫舍里皇后的手,兴奋的感叹道。
赫舍里皇后与康熙肩并肩,都是面带笑意的看着底下众庶妃,一副志得意满,扬眉吐气的模样。
可不是,自从承祜去后,赫舍里皇后很久没有今日这样高兴的时候了,高坐其上只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不少,胸口的郁气也少了。
看着赫舍里皇后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样子,清芷却有些感慨,结合近日的情况来看,昭妃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单看赫舍里皇后谁能想到她的身体已经渐渐败落了,她的人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如今只是一抹夕阳,落山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是皇后娘娘管教得当,仁慈大方。”说话的是马佳庶妃,她挺着七八个月肚子也来了。
只是她这话听在赫舍里皇后耳里,总觉得话里有话,却也不能反驳。
只能笑道:“马佳妹妹过奖了,本宫如今只安心待在坤宁宫待产,不管宫务了,妹妹若有事,自可去问昭妃和纳喇妹妹。”
一招祸水东引,将众庶妃的目光看向了昭妃和清芷,至于赫舍里庶妃,直接被众人忽视了,给她还不是在皇后手里!
果不其然,马佳庶妃的目光集中在昭妃和清芷两人身上了,尤其是后者,马佳庶妃眼里充满嫉妒。
暗自苦恼自己怀得不是时候,皇后有孕,满宫的重点都在她那里,可惜自己的孩子只得到了一星半点的关注,又与皇后的月份相近,生下来以后,哪里有自己孩子的活路!
还有的就是这宫权,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摸不到半分!
昭妃小产后马佳庶妃总觉得她变了许多,不敢招惹她,思来想去还是怼了清芷。
“五阿哥怎么样了?听说近日又有些咳嗽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赛音察浑也咳嗽得厉害,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马佳庶妃一脸愁容,像是想与清芷讨论孩子的问题似的,离清芷也越来越近了。
清芷蹙眉,马佳庶妃七八个月的身孕了,自己想躲还来不及,她怎么自己还凑上来,是自信自己不会对她动手吗?
虽然清芷确实不屑于对她腹中的孩子动手。
往旁边侧身一闪,清芷咳嗽了两声,“马佳姐姐离我可得远一点,我最近也有些咳嗽,就怕传染给姐姐了!”
清芷边说边咳嗽,又手绢儿捂住嘴巴,一副咳嗽得厉害的模样。
“看姐姐这幅容光焕发的模样,可不像是病了得样子,若真是病了,怎么不将绿头牌取下,传染给皇上了怎么办!”
马佳庶妃看着清芷穿着绣月白的便袍,厚厚的一身,轻盈又保暖,在这里也没有脱下紫貂皮的皮草,即使是这样,整个人也显得婀娜多姿。
再看看自己,因为怀孕而臃肿肥胖,走样了的身材,眼里的嫉妒更深了。
清芷轻轻咳嗽,还没准备说话,康熙便看了过来,清芷与马佳庶妃的交谈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康熙也不例外。
尤其是看到马佳庶妃挺着个大肚子走向清芷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位爱妃在讨论些什么?”康熙的声音让众庶妃的目光集中到了她们两身上。
“臣妾是在跟纳喇妹妹讨论两位阿哥的事情!”马佳庶妃一脸忧愁。
“纳喇妹妹说五阿哥也总是在咳嗽,她自己也是如此,臣妾有些担心,便多问了两句。”
马佳庶妃说的话在场的人都不信,只是听到五阿哥也受凉咳嗽了,心思各异,各自打着算盘。
康熙皱眉,目光紧紧的盯着清芷,担忧道:“爱妃和五阿哥都受了凉?总是在咳嗽?待会儿朕派周太医和李太医过去。”
宫里怀孕的虽然多,可谁知道生下来的是男是女,健不健康?
更何况五阿哥打小身子骨便健康,没有生过几回病,又聪明伶俐,康熙一向比四阿哥多疼爱他两分。
“臣妾谢过皇上,五阿哥和臣妾都只是咳嗽,皇上派了两位太医过来,相信很快就会好了。”清芷轻声道。
康熙不信,在他看来清芷最近越发清瘦了,定是没有好好休息。
“朕明日去看看!”康熙深深的望了一眼清芷道。
祖宗规矩,今日乾清宫家宴后,必定是宿在坤宁宫皇后处的,康熙也不能打破这个规矩。
眼见着康熙将照顾赛音察浑的周太医调走了,马佳庶妃满眼不甘心,可是康熙命令已下,却是不好驳回了。
马佳庶妃只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清芷,觉得她是特意和自己做对的,自己也是不长记性,好端端的,怎么就去关心五阿哥了。
这下子好了,赛音察浑出了事情,少了周太医可不行!
其他的太医,如完颜太医之流,马佳庶妃通通信不过。
赫舍里皇后低垂着眼,眼里有亮光一闪而过,周太医不在,这,是个好机会啊!
第71章
“皇上说的有道理, 等会儿散了就立即为纳喇妹妹和五阿哥去请周太医和李太医,虽然只是小小的咳嗽,却也不容耽搁!”
赫舍里皇后笑着赞同了, 还煞有其事的对着清芷嘘寒问暖:“纳喇妹妹也不年轻了, 比不上刚刚进宫那会儿娇嫩, 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赫舍里皇后一番明褒暗贬, 只顾着奚落清芷, 却也将自己绕了进去, 若说清芷是昨日黄花了, 那与她一起是初年入宫的庶妃们, 早就人老珠黄了。
果然, 赫舍里皇后的话一出口, 清芷的脸色还没怎么变化, 马佳庶妃和张庶妃的脸色已经绿了, 看着赫舍里皇后的眼神也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毕竟她们两人可是最早跟着康熙的, 尤其是张庶妃,她是康熙的第一个女人。
见马佳庶妃两人面色难看,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赫舍里皇后乐于看两人的笑话, 轻飘飘的忽略了自己说的话。
“劳烦娘娘惦记着, 臣妾倒觉得并无不同, 都是十余岁, 桃李年华的人, 到了娘娘口中, 怎么就老了?”
见赫舍里皇后稳住了, 清芷又道:“若臣妾没有记错的话,娘娘可就比皇上小上一岁!”
清芷是七年入宫的, 真算起来如今也还未到双十年华,再加上心态好,保养得当,肤若凝脂,皮肤吹弹可破,哪里需要现在就担心这个问题?
被清芷怼了回来,赫舍里皇后只能忿忿不平的闭上了嘴,怕引起康熙的误会。
马佳庶妃第一次觉得清芷的嘴巴利索,让赫舍里皇后哑口无言,对着皇后得意的笑了笑,没有想到她也有今天。
康熙将一切看在眼里,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想计较太多,皇后总归是有功于皇室的,这点事情康熙还是能容忍的。
赫舍里皇后不在作妖,宴会上便和谐了许多,众庶妃说说笑笑的各自分享着宫内的趣闻。
乾清宫家宴进入尾声了,又有宫人纵身起舞,舞姿妙曼多姿,衣袂旋转,顾盼生姿,如初水芙蓉,一姿一态,尽显妩媚,恍若旧时飞燕。
可惜这一切都是做给瞎子看的,康熙面若如常,并未做何表示,显然没有看上这群宫女,都是按制赏赐的。
诸位庶妃的目光也在清芷和昭妃以及赫舍里皇后三人身上打转,面露诧异和不满。
清芷面露微笑,这一部分都是赫舍里庶妃负责的,赫舍里庶妃负责的就相当于是皇后在负责,自己和昭妃哪里有插手的余地?
宴会在一片其乐融融中结束了,康熙果真将周太医和李太医派来了,跟着清芷一路回了延禧宫。
“小主,皇上请老臣为五阿哥看看,请小主告知五阿哥的住处,小主您便由李太医诊断。”
一进延禧宫,周太医便急忙的请清芷将五阿哥的住处告知,钟粹宫的四阿哥还离不得他。
不知为何,周太医的眼皮子总是在跳,惹得心里慌慌的,不得安心。
“既然如此,周太医便去为五阿哥看看吧。”
清芷又对着疏香道:“疏香,你领着周太医去五阿哥的住处,多开些受凉高烧的药。”清芷仔细叮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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