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出现的另一个征十郎就不认识我了。”我想起那段往事就忍不住委屈起来,把自己蜷成一团,“记得所有人,就是不记得我……”
“对不起……”征十郎捉住我松开的手,紧紧地抱住我,“全部都是我的错,真的很对不起……”
他不停地向我道歉,声音里满是痛苦与自责。
我摇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伸手回抱住他,不管温度还是触感都依然是我熟悉的那个怀抱:“征十郎也很痛苦,我只是有一点怪你,一点点而已,但我还是很喜欢征十郎……”
鼻子堵了,我胡乱地说着话的声音就像是鸽子一样叽叽咕咕。
哭过好一阵,似乎过了快二十分钟,我把脑袋埋在征十郎的肩窝,用他的病号服擦了擦眼睛。
泪水淌过的脸颊有些黏答答的,我吸着鼻子坐直身体,征十郎环在我后背的手也跟着落到我的腰上。
因为动作轻,沾了下皮肤又飘开的衣料弄得我有点痒。我瑟缩了一下,而征十郎这才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了哪里”,很快收了回去。
虽然他还是不太适应与我的触碰,可显然有些习惯并不只存在记忆里。
我抬头看到征十郎的脸,发现他也哭了。他哭得没我厉害,可是眼眶红了,睫毛湿了,脸上有泪痕,下巴尖也有湿亮。
“不过说到‘做到哪一步’……”我抵着他的额头,自从征十郎把他的刘海咔嚓咔嚓剪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享受到那种与他发丝之间门磨蹭的感觉,“其实就只有亲吻啊……而且还是,最普通的那种……”
“普通?”征十郎没太理解。
“就是——”我凑过去,用嘴唇贴了贴他的脸颊,“这样。”
征十郎:“噢……”
“然后再、再厉害的一点话——”我盯着他病号服圆驳领的三角形领口,那里露出了少年一小片锁骨。我就俯下.身,在舌尖碰到肌肤之前,征十郎的身体便已经紧绷得如同一张拉紧的弓。
至于当我触碰到他的时候,我甚至怀疑征十郎快要窒息了……
不仅没有听到他的呼吸声,就连他胸口的微小起伏也消失了。
只、只是把另一个征十郎平时折腾我的办法,用到他自己身上了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的……
我并不知道这种做法对于征十郎的刺激有多大,但从他迟迟没法放松的捏紧的拳看来,他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门来慢慢适应。
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有些事还是需要稍微跟他确认一下的。
“征十郎,喜欢这样吗?”
这个很重要。
这不仅关系到我们两个的感情生活,而且还决定了我以后能对他做的事的范围和尺度!
不过我觉得征十郎是会喜欢的。因为另一个征十郎也很喜欢,而另一个征十郎有不同的地方或许就在于,这些东西基本都是他对我用过之后,我再学会的。
所以当我对征十郎用上这些从他那学到的技巧后,他不但不会紧张,反而会一边将手掌拢在我的脑袋后面,用带着细茧的五指摩挲着我的发根,一边微微眯起眼,那是他享受餍足的样子。
“……喜欢的。”征十郎说了一遍。
“很喜欢。”他看着我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强调的意味在里面。
“咳……好……喜、喜欢就好……”我往后靠了靠,心脏鼓噪地与这张我看了三年快四年都还没腻味的脸拉开一点距离。
“不过莉绪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征十郎追上来,“为什么莉绪会产生这种疑虑?”
我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就想着多问一句嘛!
我组织好语言,刚要说话,又听到征十郎低喃着问:“难道是另一个我不太喜欢?”
“不……这不可能才对……”
征十郎默默地撇开眼。
他的声音很小,不过更多的时候征十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言自语,于是最终他的自言自语也化入了无声。
而我却除了一个稍微被他咬重了一点的“不可能”以外,其他的什么也听没请。
我关心的第二个问题有点难以启齿——更准确地说,是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问。
虽说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将征十郎的两个自我认知相同的人格视为了他这一整个人的“两个不同的面”,但在对于接触的反应,还是让我多少意识到了他们的不同。
问眼下的征十郎“之前的征十郎”去了哪里,莫名让我产生了几分、对着现任男友问“你知不知道我前男友的下落”的感觉。
然而在这几年里还是发生了挺多很重要的事情的。
比如除了住到了一栋楼里,我们两个现在还养了一只八个月大的叫皮卢的金毛巡回犬。再比如说我不仅已经见过了诗织阿姨,还见过了征臣先生。
所以问还是要问的……
算了直接问吧!
他又不能吃了我!而且反正不管哪个都是他自己,最多也就吃吃自己的醋啦,我都不需要担心会不会发生“现男友找前男友干架”这种事情。
“征十郎……”我咬咬牙,还是开了口。
“嗯?”他从思考中抽身离开,“怎么了莉绪?”
“有个问题想问你。”我搓了搓衣角。
“好。”征十郎点点头,“莉绪想问什么都可以。”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征十郎这两年都在意识底部沉睡的话,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吗?有关于和我的记忆吗?其他方面的记忆呢?是全的吗?还有就是,另一个征十郎……去了哪里呢?”
被解开禁锢的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然后安静耐心地等待着回答。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问得太多了一点,征十郎也稍稍顿了下,几秒后才不缓不急地说道:
“莉绪知道常见的人格分裂症,其实每个人格之间门都是有各自不同身份的吧?”
我点点头:“知道。”
不仅有各自不同的身份,他们会告诉别人“自己来自一个几万公里之外的地方”,甚至有的人格还真的会自带那个所谓“来源地”的方言口音。
所以常见的人格分裂症,其实更像是在名为“身体”的这间门公寓里,住着好几个来自各地不同的人。
“这方面我们是和普通的人格分裂相同的——把身体主导权给了‘他’以后,我就陷入了沉睡,相当于我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只有在昨天,我苏醒之后才从‘他’那里得知一点外面的事情,不过那也是因为‘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很不安定,身体控制权很混乱,在我们两个之间门不停地转移,所以我得到了视野和听力。”
我:“……”
虽然我完全能听懂征十郎话里的意思,但是我已经开始感觉有点魔幻离奇了!!!
双重人格是可以这样的吗!?
啊,不对。
征十郎的人格分裂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人格分裂症……
我不能他和常见案例一概而论……
克制下吐槽欲,我点点头,表示自己都听懂了,他可以继续了。
“所以在此之前的记忆,我是没有的。不管是你的,还是和其他人的。”征十郎无奈地朝我笑了下。
“可为什么你沉睡之后,其他方面的事情另一个征十郎都记得?”我迷迷茫茫地问。
“因为我告诉他了。”征十郎说。
“诶?”我眨了眨眼 “告诉他?”
“嗯 我告诉了另一个自己。”征十郎低下头 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也是我们两个和常见的人格分裂症不同的地方 常见的人格分裂症 人格与人格之间门甚至不会知道彼此的存在 但是我们是可以交流的。”
“虽然他没办法通过感官获悉外界发生的事情 但是我可以通过交流告诉他。不过说是交流 在他真正出现之前 他其实一直没有回应过我。”
我瞪大眼睛:“……”
Amazing!!!
“等下!”我突然发现了盲点 “那另一个征十郎不知道我的事情——”
“嗯 我没有告诉另一个自己莉绪的存在。”他抬起脸朝我笑了下。
“所以在他出现之后 与其说是他把莉绪忘了 不如说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莉绪。”
我:“……”
“你干嘛不告诉呢……”我讷讷地问。
“因为我觉得莉绪是我的 而且这是事实 不是吗?”征十郎说着拉住了我的手 瑰红色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我 有一瞬间门他倾倒过来 像是要将我吞没。
“就像另一个我一样 另一个我也觉得莉绪是只属于自己的。”
“莉绪知道吗?当我回来之后 另一个我就应该沉睡了 可是却没有。”
“因为莉绪当时大声地喊了赤司征十郎的名字 所以我更快地回来了 也所以‘我’没有沉睡。”
“‘我’到现在都还在拒绝跟我交流呢 一点关于这几年里和莉绪一起经历的事情都不肯告诉我。”
“…………”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 我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好。
虽然征十郎自己可能还有点纠结 可是在这一刻我却感觉 自己以前受过的委屈经历过的难过 都换来了我今天成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人生大赢家的绝赞场面!!!
“说起来 另一个我的性格似乎不太好。”
我心说 倒也不至于 只是打球的时候会有点中二 但平常还是很好很温柔的。
然而征十郎听不到我的心声 他垂下眼 带着愧疚与心甘情愿的眷恋 低声对我说:“如果以前的那个我 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不对 莉绪也可以——”
“没、没有!”我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避免他又陷入自责的境地。
“没有做的不好的!”
“另一个征十郎也是征十郎!另一个征十郎也很喜欢我!”
谁能知道我只是交了一个男朋友 我却还要跟我的男朋友解释这个!
“另一个征十郎也很喜欢我 刚、刚才的那些也是征十郎教我的 所以征十郎就不要——”
我说着说着 莫名感到气氛越来越不对 强制自己镇静以后 我看着面前听见我的安慰 却陷入了沉默的征十郎。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 我在几年前就见过的 极其复杂神色。
“是这样啊。”
半晌 征十郎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拂过锁骨的那处由我留下的红痕。
硬要说的话
他此时脸上的表情 大概可以理解成——
高兴了。
但没有完全高兴。
又或者说。
完全不高兴。
虽然征十郎正在吃自己的醋,但是另一个征十郎没有消失于我而言其实也是特大喜讯。
而当我问起征十郎是如何看待另一个自己的时候,他的回答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一定要说的话,当时和诚凛比赛的时候,我原本是打算放他任性到他败北的……因为当我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之后,感觉就像有了个不成器的弟弟。”
征十郎细细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不知失败为何物,和从前的我一样,一味地想用胜利维系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他本来已经快要消失了。虽然一直在压制作为主人格的我,但当我发现他快要消失的时候,又反而不舍得他就这样离开。”
“所以莉绪一定要问我对他有什么看法的话,其实我只能告诉你,我真的很感谢他。”
征十郎手心的温度逐渐融进我的体温里。
他的语调温和,娓娓道来的模样甚至让我恍惚中以为自己回到了国中的那段时光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音一转,沉了下去。
“但是不愿意跟我共享记忆的做法,也实在让我有点头疼。如果可以跟他打一架的话,大概会立刻开战吧。跟暂时讲不了道理的家伙果然还是用拳头说话最方便。”
我:“……”
所以你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原来这么小学鸡的吗!
我按捺住自己的吐槽欲:“那征十郎,和另一个征十郎,会觉得自己和对方是不同的人吗?只是共用了一个身体什么的?”
“那也不会。”
“他和我都很明白,我们都是‘赤司征十郎’。而也正因为我是他,他是我,所以我们所珍爱重视的一切也是同样的。”
征十郎握着我的手,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笃定,不假思索。
尤其是当他说到“珍爱重视”的时候,那双瑰色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这么明显地明示我也是知道的!
刚才还能好好盖在身上的被子一下就显得多余了,我脸颊、耳根、脖颈、被征十郎握住的双手,还有心脏,它们都在微微地发烫,像被铺展到了春日暖融融的阳光下一样。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温几乎没有,明亮的空气让我眼前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带上了一层柠檬糖的酸甜味道,光线打在征十郎的一边侧脸,将他的左眼隐约映出金色的光。
于是我又在想。
如果另一个征十郎没有消失的话,那以后怎么办呢?
毕竟据征十郎所说,只要他们其中一个在占据身体的主导权的话,另一个就会被迫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那不就意味着,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就算他们两个轮流出现,与我相处的记忆都分别只有十二小时了吗?
想到这里我一时之间有些不是滋味。刚想问问征十郎关于以后的想法,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笃笃笃”!
比上次吉田爷爷敲门的频率要急促多了。
是谁有什么急事么?
我与征十郎对视一眼,还是对着房门的方向喊了声:“请进。”
接着没等这句允许的话音消散,房门就“唰”的一下,以一种再多等一秒外面就要发生爆炸的极速被打开了。
“莉绪!!!爸爸来了!!!”
一位有着璀璨的金色短发、紫罗兰般迷人双眼的男士,猛地扎进了这间病房。
他的闯入仿佛让我看到了一大片鲜花的盛开,以及某种超量的能够闪瞎人眼睛的亮闪闪的奇妙气质。
想来少女漫画里,衣冠楚楚的白马王子出场也莫过如此。
不过且不说我的爸爸早就过了白马王子的年纪,此时此刻他的角色也更应该是白马国王之类的身份。
总之,他闯入后,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会。
而在爸爸的身后,我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吉田爷爷,还有同样关切地望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的、赤司家的管家。
两位头发白了一半的老人家都一副愁容,显然是被我爸爸的汹汹来势给吓到了。
不过与他们不同的是我很镇定。
“爸爸!”我高兴地喊他一声。
“哎!宝贝!”爸爸也高兴起来,他俊朗的眉眼舒展开,像朵向日葵,而我就是他最爱的两颗太阳之中的一颗。
我和爸爸已经有快三个月没面对面见过了,我飞快地跳下床,扑进爸爸怀里,被稳稳当当地接住后,爸爸又高高兴兴地抱着我转了好几圈。
世界在我的眼前摇啊晃啊,即使身上没有任何固定装置,安全感却也一点也没见比游乐园里的海盗船要少。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拍拍爸爸的手,示意他把我放回地上,然而爸爸却没有照做,他像是被什么极其震惊的事实发现给拖住了。
先是呆愣,随后是愤怒、惊慌,大声地问我:“宝贝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眼睛好像因为刚刚哭了二十分钟,此时已经开始浮肿了。
“没人欺负我。”我实话实说,但爸爸显然不信。
“怎么可能?!莉绪不要委屈自己,好好告诉爸爸!”爸爸说着,气昂昂地抱着我走到了他认定的罪魁祸首——征十郎的面前。
“是不是这小子私下里欺负你了!”他厉声质问,横眉冷对正要指向征十郎,结果目光又在触及到征十郎面孔的那一刻呆滞了下来。
“……怎、怎么你也哭了!”爸爸难以置信地端详着征十郎的脸,又被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吵架了???”他的视线在我和征十郎之间来来回回。
然而由于事关征十郎另一个人格的问题,我没说话,征十郎也没说话。
倒也不是不想跟家长袒露这些,只是想让他们理解其中的曲直,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的。
我和征十郎都在组织语言。
而这一幕在爸爸看来,大概就是我和征十郎都在默默无言地看着他。
随后征十郎站起身——大概是觉得还是先同长辈问好更重要吧,他向爸爸鞠躬行礼并问候道:“好久不见,须王先生。”
见我们两个的状态都有些反常,爸爸更急了。
此时他的表现倒是和平时对征十郎有一万个不满的态度区别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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