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别人好的东西反过头来再战胜别人。
当官如此、打仗如此、做生意赚钱也如此。
广东还是太小了,起码比起全国、整个九州来说是这样,做为一个试点省,总得给广东一点时间。
又在广州待了两天,陈云甫召集广东工商联所有官商一道开了个会,会议的内容就是商量减免商税。
由原定的四税一减少到六税一,但要废除折抵法。
也就是说,以后广东各税课不得再用实物来抵国家税收,一律改为金银。
这也算是陈云甫为了将来在全国实行一条鞭法提前做好准备。
“广东的情况孤心里清楚,金银就最不缺,朝廷需要金银来稳定住铜钱作为民间流通货币的价值,确保将来不出现难以控制的通货膨胀情况。”
在广东待了几年,胡嗣宗能听明白什么叫通货膨胀,这位布政使,现在越来越有后现代官员的感觉,身上那种传统官僚的乡土味和腐朽的旧封建味道越来越淡薄。
“那就这么说,孤走了。”
陈云甫没有再继续耽搁下去,将广东诸事交代完毕后便登上车辂离开,胡嗣宗一路送出广州十里,在最后的临别前,陈云甫又同胡嗣宗言道。
“广东这几年发展的很好也很快,越是这样,你越是要多加用心,需知物极必反的道理。”
胡嗣宗郑重点头:“请大王放心,臣一定牢记。”
送别走陈云甫,胡嗣宗挑头就回了衙门,广州知府伍士皐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说道:“藩台,今晚上广东工商联设宴,说是要感谢朝廷减免他们的税赋......”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胡嗣宗打断。
“伍知府,你这是想邀请本官和你一道赴宴是吗。”
“不知道藩台可否愿意赏光?”
胡嗣宗没吭声,只是捏着茶船陷入沉默,随后望着伍士皐若有所思的说道:“伍知府,本官发现自从工商联成立之后,省府两级官员,似乎和工商联走的越来越近了。”
伍士皐的面色一僵,讪笑道:“有吗,这不是因为广交所成立之后担心有不法之徒剥削民财,下官等人也是为了加强监管。”
以前没有工商联的时候,陈希他们只是商人,为了避嫌,不让地方风言官商勾结,因此伍士皐这些广州本地的官员平日里都很慎重的和陈希等豪商走近。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陈希等人有了官面的身份,大家坐在一起对外也好说话。
探讨广东未来的经济发展,主旨是为了富裕民生,难道不应该吗?
我们喝的哪里是酒,都是对老百姓牵肠挂肚的忧思啊。
“你去吧,本官就不去了。”
胡嗣宗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不再搭理伍士皐,整个人魂游天外的同时也念叨起陈云甫离开时说的那番话。
看来,陈云甫早就有了先见之明,看到广东经济发展迅猛之后,料定官商勾结的情况会日趋严重,所以才叮嘱胡嗣宗要多加用心。
在鼓励资本繁荣的同时,更要小心塌方式的腐败啊。
物极必反,物极必反。
官员一旦资本化,那就离着出事不远了。
广东现在发展的越快,万一真出了大事,也很有可能会一朝回到十年前。
甚至,更可怕。
想到这里,胡嗣宗又抬起眼皮,却发现伍士皐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堂内空无一人。
看来这些官员又去赶着和陈希他们喝酒赴约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伍士皐等官员打从衙门离开后就直奔工商联而去,在这里和陈希等豪族商贾弹冠相庆。
“朝廷减免商税,咱们各家的产业势必会在日后发展的更加迅猛,营收一多,财表就好看,在广交所的股价也会水涨船高。”
张煜兴奋的摇头晃脑,似乎看到了未来的锦绣前程,乐的嘴角咧开老大。
“张会长也不要开心的过早。”
老持沉重的陈希却不似张煜那般得意忘形,而是沉声道:“前几天老夫几个阿拉伯的好友带来一个消息,现在泉州市舶司发展的也很快,大有自后方追赶咱们广州的势头。”
“泉州?”
张煜嗤的一声冷笑出来:“去年一年,泉州市舶司的财税才三百七十多万两吧,还不到咱们广州的三成,算什么威胁,再者说,今年有了广交所,到年底,广东交给朝廷的税有望突破两千万两,广州和泉州,哪头重哪头轻,禹王他老人家还能拎不清楚?”
“就是就是。”
“张会长说的在理。”
宴上一大帮人都在鼓噪着,支持张煜的说法。
“天下财税,两成出自咱们广东一省,更别说现在朝廷还欠着咱们广东几千万两的国债,没了咱们广州市舶司,天底下的官员连吃饭都成问题。”
“可不说嘛,咱们广东替朝廷养了全天下的官。”
陈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天下的官都是朝廷养的,是禹王养的,不单单是官,咱们在座的各位也是禹王和朝廷养的。
没了朝廷,哪有市舶司,哪有咱们,说话,要过过脑子。”
伍士皐坐在上首,也是陈希的身旁,之前一直没吭声,此刻也开了腔。
“今天本官来之前,藩台还特地说了一番话,态度上好像对广东官场和你们工商联过分走近有些不太高兴。
陈公,官商勾结素来是大忌,虽说咱们现在算共商国是,可有些地方还是要谨慎注意,不要因为一些风言风语的破坏大好局面。”
陈希点点头,随即便狠狠瞪了一眼张煜。
后者讪讪埋头,心里却是一万个不爽。
金山银山,就不信填不满朝廷的胃口!
第四百四十三章 蓝玉的怨言
回到南京的陈云甫,在接驾的队伍中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蓝玉。
“哈哈,欢迎蓝帅归京啊。”
抢在蓝玉见礼之前,陈云甫已经率先打起了招呼,热情的微笑。
“蓝玉参见大王,圣躬万安。”
微微躬下身子,随即便挺的笔直。
“蓝帅这是何时回的京啊,孤听说草原的事千头万绪,蓝帅身为漠庭主帅,恐怕这段时间没少劳心伤神吧。”
“仰赖大王之福,也算是都平了个七八。”蓝玉谈起武功来显得很是随意:“也速迭尔的脑袋和阿鲁台眼下都在南京。”
生俘鞑靼首领阿鲁台,斩级也速迭尔,这么大的功绩,也就蓝玉能不动声色的说出来了。
“好好好!”
陈云甫连道三声好,随后便把住蓝玉的手臂登上自己的车辂:“孤与蓝帅两年未见,可是有说不尽的话,走,与孤一道入城。”
登进车辂内,蓝玉就率先开了口,很直眉瞪眼的那种。
“听说,大王杀了王弼父子。”
正在倒茶的杨士奇悬住了手,耳边是陈云甫的声音:“士奇啊,这里不需要辛苦你了,先入城去一趟办公司把交接的事办好。”
杨士奇放下茶盏点点头道了声是,随后便离开。
等到杨士奇走后,陈云甫才冲蓝玉点点头。
“没错,王弼父子二人确实是孤下令杀的。”
对于王弼父子的死,蓝玉确确实实是不知情的,有人可能会纳闷,之前杨士奇不是说蓝玉还为此专门写了信,表态坚决服从吗。
那是在广州为了唬薛显特意说的。
当时蓝玉远在乞儿及,王弼父子被带回南京砍的头,谁去给蓝玉报信?
就算王弼的家眷想去报丧,谁知道乞儿及在哪?
这年头又没有导航。
戴次申那就更不会说了。
所以直到回来南京,蓝玉才知道这件事。
自己的结拜手足竟然死了,不仅身死,连带着儿子都没放过,父子双双登上黄泉路。
陈云甫叹出一口气来。
“蓝帅,孤杀王弼,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大王不用和臣解释,王弼是罪有应得。”蓝玉神伤道:“戴次申的军报我看了,李远的军报我也看了,王弼贪功冒进,险些葬送国家十万精锐儿郎,他不死,如何向三军交代。”
“但是大王,为什么连王弼的儿子都不放过。”蓝玉遽然有了些怒气:“过错是王弼犯下的,指挥也是王弼这名主帅指挥的,杀他儿子,说不过去吧。
当年朱棣造反,谋逆罪啊,朱高炽这个孩子您都没杀,流放他们去广西,而后又恩赦他们回京,为什么罪人之后您都能宽宥,到了臣老兄弟这里,您反而连他孩子都不放过。”
陈云甫一时语塞,许久后才重重叹出一口气来。
“是孤一时怒急失智,孤已经命人,好生安顿王弼其他几个子嗣,等将来蒙州建制,让他们和蓝帅一起去漠庭吧。”
蓝玉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也没说,点头。
“好。”
“既然蓝帅已经在京,不如今晚来孤家里吃顿便饭,咱们老兄弟俩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臣今日身体不适,下次吧。”
车辂在禹王宫外停辕,蓝玉没有一丝耽搁的告辞离开,留下陈云甫一人踩在车辕上,望而生叹。
蓝玉对自己,不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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