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绰:“那‘没有,也无所谓’又当如何解释?”
恒巽同样也有这样的疑问,因为照理说,前面既然李纵这么说,那说明李纵还是很想当官的。
李纵便道:“没有,也无所谓,则是因为小子五年前曾得过一场大病,当时就差一丝游离之气就嗝屁了,在生死之间,小子忽然悟到,这尘世间什么功名利禄,都不过是云烟之过眼,只有身体棒,吃嘛嘛香,永远保持乐观豁达的心情,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人活一辈子,让自己开心最重要。当然此开心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不伤害他人。”
“现如今,我生于李家,不说多大的荣华富贵,但至少自己吃喝是没问题的。这就是‘没有,也无所谓’。”
“可人嘛,毕竟总不能只看自己,一想到自己上有父母高堂,将来也必将下有妻儿老小,我如今已及弱冠,也是时候顶天立地,作为这个家里的栋梁,为这个家出一份力。”
“只可惜,小子似乎也只懂数术。”
“不!我差点还忘了,我还很擅长射箭。”
“总之……你们二位的这个问题,此时也让我这个正好站在人生的十字路迷茫着的人不知日后之路,该何去何从。”
“数术它毕竟不是能拿来换饭吃的东西。”
以往两人都只跟李纵聊数术,可没想到,这位才刚刚年及弱冠的年轻人,竟却也是这般的成熟稳重。
但如此之余,毕竟生活阅历也不够丰富,所以又带着年轻人那种特有的对未来人生的迷茫。
恒巽袖子一挥,“这好办!朝中老夫还是认识一些人的。送你到京师进去当个学士,兼一份清职不在话下。”
张公绰:“小友你自己虽说自己看透了人世间,可老夫看,你都没有入世,如何敢说自己出世。老夫以为,与其这般迷茫,犹豫这,犹豫那,不如,还是脚踏实地,先找份差事做做。”
然后李纵便是一笑:“所以小子现如今不就找了份差事。”
两人与李纵八目对视,也是哈哈一笑,道,“好小子!原来你是拿我们当你的差事了。你该不会是早就已经清楚我们的身份了吧。”
李纵便道:“非也。我当然能猜出你们二人的身份,不然总不能是渔舟上的钓叟来向我请教数术吧。不过小子可没有想过要从二位身上得到什么功名利禄,或者准确地说,是不指望。”
“为何?”两人于是直接问道。
所以说,这小子竟然还看不上他们。
李纵便道:“一来嘛,如今二位必定也是被闲置着,官场必然不顺吧。”
这话倒是让恒巽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了。
“二来,我李纵虽说并非什么凤凰,但是,也要找一处我觉得适合落脚的地方,才会出山。”
恒巽便报复道:“你就只会数术,你还要求如此之高?”
而且这家伙竟然还不害羞自比凤凰!
李纵则完全没有让他给报复成功,反倒是真的颇有几分清新俊逸、风度翩翩,大气雅量地道:“年轻人嘛!目标还是高一点比较好。二位觉得呢?”
两人某一瞬还真被他的这种豁然的气度给吸引了。但回想过来后,你也就数术好一点,你说个屁啊。
当然!
看着这样的李纵,两人却也是深感欣慰。
此子,或许将来真有可能成事。
虽说感觉机会还是不大,毕竟想想的话,数术就是厉害,好像也就张公绰这样,当个从事、主簿差不多了。
第四十二章 夫君你又流里流气了!
被李纵的思路牵着走了一路,最后李府大门关上的时候,两人都没有问出来,到底要不要把李纵带去。
不过恒巽却是捋着须道:“此子非凡,视你我二人,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助力罢了,而且这么多天了,他从不曾过问你我二人的身份,反倒是府中的那位管家,似乎更为关心一些。”
“既然他自比凤凰,不找到合适的地方不落下,那你我把他带去那些应酬之宴席,助力似乎也不大,不过,我们也不能不做,就说这里有一只凤凰吧。”
张公绰便道:“可这样一来,会不会太过于轻狂,目中无人了?”
恒巽:“他自比当然是轻狂,但若是你我二人这般说,那便不是轻狂,而是我们认为他有这个能力。”
张公绰:“可他只会数术啊!”
恒巽:“那我们就特指他的数术。想来,当今天下,能在数术上超过他的人应该不多吧。”
张公绰虽说也不敢确定,但通过这几天对李纵的观察,倒是可以发现,在数术这一道上,李纵应当已经独领当世风骚。
无论是他研究出来的符号,还有他的特殊思维,都尤是与人异同。
至少,张公绰不认为自己的数术能比得上对方,而他偏偏又是已经研究数术研究了一生的人。
他敢说,自己所有数术的书,都读过了,而且,也明白大多数书中的术理。
至于李纵懂不懂……
这个不好说,但就是不懂,他也已经走出了一条完全,几乎找不到参考的路。
这么想来,他似乎也是一个人踽踽独行。
……
李府里。
跟两人说完了那一番话,李纵倒是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果然啊!
人长大了,就不能再把自己当小孩了。
总不能,以后自己老婆,还要父母亲养吧。
这叫啃老啊。
李纵一边想着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一边,脸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了愁容。
恰好!
这个样子也是很快就让苏莺儿给看到。
然后苏莺儿便也跟着带着几分愁容来问他,说道:“夫君是有什么心事?”
李纵见到她的笑容立刻便消散,随后道:“莺儿为何这么说?”
苏莺儿便道:“你看,前天你才写了‘地上人儿空难眠’。”
说话的时候,已经让小清去做别的事去了。
这莺儿的保密工作,也是做得真的好啊。
李纵想了想,也是干脆借着她的话道:“我的确有一些心事。”
苏莺儿:“是何心事?那你看莺儿能不能帮得上忙?就算帮不上忙,那说出来,也是好的。”她继续补充道:“说出来了,心里就不会觉得烦闷了。”
李纵:“那我说了。”
苏莺儿:“你说。”
李纵:“你夫君我是在想,以后该怎么养莺儿你。”
苏莺儿听了,愣了半秒又立刻皱起了眉头,“莺儿现在是说正经的呢。”
看她认真的样子,下一秒或许就要生气了。
李纵便道:“没错!正经的。你夫君我此时烦闷的就是,以后该怎么给莺儿盖大花园,天天吃百味珍馐。这大花园嘛,至少都得好几百亩吧,这百味珍馐,倒不一定非要一百味,可总不能亏欠莺儿的嘴。”
说完,李纵还流里流气地用食指刮了刮她的樱桃小嘴。
苏莺儿感觉自己又被调戏了!
她夫君就是这样!
苏莺儿生气了,热气充斥着整张脸道:“莺儿认真的。”
李纵也很认真地看着她,清晰透亮的眼睛,印在她的眼底。
然后看了一会,李纵这才道:“你夫君我也是认真的。”
但是感觉这样又太过于认真了。
李纵之后又摸了摸她的小脸蛋道:“身为莺儿的夫君,我得肩负起丈夫的职责。已经不是七岁小童了,老了。”说着,李纵也是松开摸着莺儿小脸蛋的手,看向走廊外的天空,道:“接下来,怎么赚钱养家,才是主旋律。”
其实苏莺儿并不能知道‘主旋律’是什么意思,但从他的话语中……
倒是能感觉出他的那份真挚以及真心实意。
以及……
他忽然给她一种十分值得信赖,可以依靠的感觉。
“所以说……夫君你只是在烦闷这个?”苏莺儿便道。
李纵转过头来道:“什么叫做只是,这可是很大的一件事。还有以后请乳母的钱,你夫君我总得备好吧。”
苏莺儿:“夫君你又不正经了!而且现在我们就不愁吃不愁穿。”
李纵:“那是因为我们花的不是自己赚的钱。”
李纵弹了一下苏莺儿的脑壳。
苏莺儿喊‘疼’了一声。不过你还别说,她夫君这话还是极有道理的。
苏莺儿:“可夫君你又不出仕,怎么赚钱?”
李纵:“办书院?”
苏莺儿:“你教人吗?可你只会数术。”
李纵:“可以开一个培训班,就专门只教那些从事记账工作的人。”
不过李纵想了想,好像也不太实际,因为纸墨太贵了,在纸上进行书写,还真不一定比用算筹来的划算。
这时代生产力太过于低下了,就是他想割韭菜,都割不成。
但倒是可以考虑给那些权贵人家,不缺那点钱的教。
又或者是完全没有基础,想凭借数术这一项基本技能,日后当个账房先生的。
苏莺儿随后也是道:“不管夫君你做什么,莺儿都会默默地支持夫君。”
李纵便道:“看得出来。而且我要去从军你连诗都立刻就写好了。莺儿你是巴不得你夫君我战死沙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