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可人嘴上虽笑着，反驳这是不可能的，其实心中也揣着惊疑，看着鱼缸里悠然自得的两条鱼，无端生出火气来，在换水的时候，偷偷把鱼和水都倒进了厕所里。
娄争在到教学楼门口时接到了温可人的电话。
“争，对不起，我…我只是想给鱼换水，结果不小心把鱼一块儿冲进下水道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第16章 凭什么喜欢
“什么？”娄争站定，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温可人在那边絮絮地说着对不起，她的小姐妹抢了电话说不过就是两条鱼，不要怪她，她也是不小心。
娄争最终没有说什么，挂断电话后便径直回了寝室。
罗小枕自娄争走后就没怎么听过课，整堂课都神游天际。
是因为娄争察觉到自己喜欢他了吗，因为觉得讨厌所以才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罗小枕想着便越来越失落，下课铃响了之后也没什么动作，直到陆兴来找他。
陆兴说话从不像娄争一样带刺儿，春风似的，吹得人不自觉地心情好，罗小枕心情总算没那么糟糕了，跟他说笑着进了宿舍大门。
罗小枕顾着和陆兴说话，没有看清前方的人，就那么直直地撞上去，吃痛地摸着额头正想道歉，没料到那人却和他擦肩而过。
是娄争。
陆兴扶了他一下，罗小枕说没事儿，心里却是大雨滂沱，又偷偷难过起来。
为了买冰淇淋排了那么久的队，到了自己却没有了。把对娄争好当做搭积木一样慢慢地垒，现在却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而温可人毫不费力，她什么都有。娄争是她的男朋友，还会陪她买冰淇淋。
虽然罗小枕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但陆兴还是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道：“今晚去吃点好吃的吧？”
罗小枕哪有这个心情，只是摇头。
陆兴笑着拍他的头：“枕头，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罗小枕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地：“我就喜欢他的。”
陆兴说：“那他喜欢你吗？感情这种东西只有两厢情悦才作数的。”
罗小枕却不觉得。喜欢娄争本就像是没有终点的马拉松长跑，难道因为这样他就要放弃吗。
罗小枕盯着娄争离开的方向，“那我让他喜欢我不就好了吗。”
罗小枕一周都没有去找过娄争，周一的晚上抱着罗妈妈在他临走时塞给他的一堆吃的去了娄争寝室。
“娄争，你在不在？”
他以为自己要等很久，或者娄争根本不会给他开门，没想到说完只等了几秒钟，门就开了。
娄争看着他抱了满怀的东西，没说让他进，也没说让他赶紧走，罗小枕就鼓起勇气走进去，怕他又一转态度，把自己关在门外。罗小枕把东西都放在他桌上，忽然发现好像少了什么。
他看了看四周，问：“娄争，鱼呢？”
“死了。”娄争从后面跟上来，把两条鱼的结局说得云淡风轻。
“死…了？”
这事儿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娄争的态度不似之前那般尖锐，点了点头道：“你回去的那周我有点事，就把鱼给温可人了，结果她不小心把鱼冲进下水道了。”
罗小枕愣住了，而后心里便翻涌起酸涩来，“你为什么要把鱼给她呢？”
“只是让她帮忙照顾两天，又不是送给她。”
罗小枕鼻尖泛酸，“你可以给周思扬呀，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早点回来就是了，为什么…”
“罗小枕，那只是两条鱼。”娄争打断他，“鱼本身就不太好养。”
罗小枕心里说不是的，鱼很好养，他家里的鱼买回来都是好好的。对娄争来说那只是两条鱼，可罗小枕觉得那是两条命。
“娄争，你上一个生日，有收到一个小黑猫的羊毛毡吗？”罗小枕轻声问。
娄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起已经过了这么久的事，道：“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记得。”
又道：“可能已经给别人了。”
大多数送他礼物的人都不知道那不是他真正的生日，他也很少收礼物，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有人托同学转交给他，但他往往会丢给别人，原因无他，只是觉得麻烦。
他总觉得好像隐约记得自己见过罗小枕说的那个东西，不过那一年收到的生日礼物他全给了别人，自己没有仔细看过。
罗小枕终于卸去力气一般，双手轻轻垂下来：“娄争，那是我送给你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送你礼物吗。”他抬起头，眼里星星似的光好像熄了，“因为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娄争蹙起眉头，沉声问，“你凭什么喜欢我？”
他说得十分不留情面，好像罗小枕对他的喜欢是一个天大的错。
“对哦，我凭什么喜欢你。”罗小枕笑着重复，只是这笑仿佛看起来一碰就会碎。
娄争一步步走近他，把他逼到墙边，“罗小枕，你是喜欢我吗，还是只要是个男人就可以？”
罗小枕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明显，这些事所有的出发点不过都是因为他喜欢娄争，可娄争问他，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可以。
罗小枕忽然好像看到了这场马拉松的终点，没有欢呼，只有沉重的死寂。
“不是，不是这样的。”
“你说喜欢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的心里洗干净？”娄争讽刺道，“还是说你就是这样的人，嘴上对一个人说着喜欢，心里还装着别的人。”
罗小枕睁大了眼睛，他听不懂娄争的话，他摇着头，说不是，你听我说，可娄争的目光却冷下来，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你走吧，别再来烦我。”娄争说完这句话就没再理会过他，把他放在桌上的一大包东西也搡进他怀里。
罗小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娄争的寝室的，脚步似千斤重。大概是真的伤心，这次连装笑都忘记了，罗小枕回到寝室，一言不发地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任赵文升怎么叫也不出来。
娄争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他从小到大就这样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习惯了半途而废却从没想过放弃喜欢他，陆兴说喜欢娄争这样的人注定会伤心，彼时罗小枕尚不觉得，如今却实打实地尝到了苦头。
明明每次罗妈妈让他拜菩萨的时候他都会诚心诚意地拜，为什么得偿所愿那么难，就连保持一份期待都那么不容易。
他很喜欢那两条小粉鱼，不只是因为有了它们自己就多了一个去找娄争的理由，罗小枕从小就对动物有种难言的喜爱，罗渭说他这样的人就不适合养宠物，动物的寿命不长，死掉的时候他就难免会伤心。
他还没有见过小粉鱼亲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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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拜菩萨有没有用，反正我拜了之后高数还是挂了，阿弥陀佛。
第17章 不喜欢
罗小枕伤心了半个月，兜兜转转还是回头去找娄争，如果他是小狗，那么娄争就算不招手，他也会过去。罗小枕的性子里是有几分孤勇的，哪怕娄争说得再不留情面，他伤心够了还是会收拾好心情重新来过。
罗小枕性格好，从未和人有过大的摩擦，却独独在娄争这里吃闭门羹，门敲不开，娄争也不回他的微信，两个人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罗小枕选了个饭点站在门口等他，娄争看见他却没什么反应。
“娄争，你听我说好不好？”
他走得快，脚步不停，罗小枕只好拉住他的胳膊，娄争停下来看他：“你还想说什么？”
罗小枕好像得到了申诉的机会，抿抿唇，道：“我从来，没有喜欢其他人，我…”
“哦，你就想说这个？”娄争没有拨开罗小枕的手，冷冷地注视着他，“之前你不是还和我说许雯雯是你的女朋友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罗小枕，真没看出来。”
罗小枕忙道：“那是我骗你的。”
“骗我的。”娄争似乎是有些意外，半晌后却点点头：“所以你说喜欢我，其实也是假话，对吧？”
罗小枕拼命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你那天在楼梯上和陆兴做的事是我想错了吗？”
那天，陆兴？
罗小枕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和陆兴并未有什么逾矩的举动，陆兴问他要不要试一试，他也拒绝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突破过朋友这条线。
娄争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抬腿便走，罗小枕望着他的背影很是落寞。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他永远都在看娄争的背影，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永远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虽然和温可人算不上有多么好的交情，罗小枕还是去给她买了生日礼物，黄芸陪他挑礼物，笑着问是不是他喜欢的女生，罗小枕说不是，黄芸只当他是害羞，说哎呀真真有喜欢的女孩子啦，惹得罗渭听了也来侃他。
真的不是。罗小枕心里道，那是娄争喜欢的女孩子。
温可人生日那天来了很多人，罗小枕一开始就说好要和陆兴一起去的，他们拼了个车就到了目的地。罗小枕把礼物递给温可人：“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