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兴见到罗小枕的第一眼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他和娄争的事，罗小枕没有隐瞒，把现在的状况如实告诉了陆兴，见他怏怏的，陆兴问他要不要去试试滑滑板。陆兴是滑板社的，罗小枕之前看他滑过，感觉难度有点大，犹豫着没说话。
“你坐着滑也可以啊，我们社大一的小学妹在板上完全站不稳，每次都是坐着滑。”说完陆兴就笑了，“她是因为喜欢我们社长才加入的。”
罗小枕跟着陆兴去了滑滑板的空道，陆兴蹲在地上拍了拍滑板：“要不你先站上来试试。”
罗小枕小心翼翼地踩上去，陆兴教他脚的摆放位置，罗小枕有点慌，“哥，你扶我一下。”
陆兴扶着他的腰，笑道：“你别怕啊。”
罗小枕紧紧地抓着陆兴的衣服，这到底不是踩在地上，他脚下是发虚的。
罗小枕正想说要不还是算了，下一秒就被人大力地拖下了滑板，他本来心里就惴惴的，猝不及防被拉下来，完全没有站稳，跌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陆兴看见来人，笑了笑，“这是怎么了？”
娄争的手臂抵着罗小枕的下巴，从前环抱住了他，表情不悦：“我找他有点事。”
罗小枕靠在娄争的胸膛上，一时有些恍惚，又听到他说找自己有点事，更是摸不着头脑，他伸手扒拉着娄争的手臂，试图脱离这个怀抱。
“你…放开我。”罗小枕小声说。
他真的摸不清娄争的态度，从前是，现在也是。
娄争收紧了手臂，轻轻扼住了他的喉咙，有点威胁的意思。
“可是小枕好像不愿意跟你走。”陆兴挑眉。
“是么，”娄争的微笑有种挑衅的意味，他没松手，“真真，要不要跟我走？”
罗小枕浑身一震，娄争怎么会这样叫他。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低着头很是局促。
“我……”
陆兴看着他这样子，心中了然，拿起滑板朝罗小枕一笑，“跟他去吧，注意门禁时间哦。”
娄争拉着罗小枕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也不管他是不是跟得上这样的速度，罗小枕被他一路扯得踉跄，他握得紧，罗小枕揣测不出娄争的心情，又不敢说自己手腕疼，只好努力跟上他。
走到一盏路灯下，娄争忽然停下来，罗小枕撞到了他身上，下意识想要伸出右手揉一揉鼻梁，那只手却被娄争拽着。
“娄争，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娄争松开他的手，将手插进兜里，没看他，突兀地问：“滑板，好玩吗？”
罗小枕愣了一下，“还好，怎么了。”
娄争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小树林，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说：“你之前说不要喜欢我了，是真的么？”
罗小枕踌躇片刻，道：“嗯…真的。”
娄争转头看向他，眼瞳幽深，表情很淡。
“接着喜欢，不行么？”
第21章 Puppy
娄争在说什么？
罗小枕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不太明白娄争现在的态度，怔愣地看着他，“什…么？”
娄争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不发一言，只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后颈，目光也从罗小枕的脸上游移到远处，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
“这样啊。”罗小枕心里的点点星火最终熄灭，他笑了笑，“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罗小枕说完便转身欲离去，娄争抓住了他的手腕，沉郁道：“你要回去找陆兴吗？”
罗小枕摇摇头：“他应该已经回去了。”
自温可人的生日以后，娄争就再也没有在罗小枕脸上见到过那样纯粹而明亮的笑了，至少面对他的时候没有。他好像亲眼见证了一颗星星的陨落，但却无力挽回。
“你不觉得你们走得太近了么？”娄争紧紧地盯着他。
罗小枕想挣开那只手，但娄争没有放，他就只能任由娄争将他握住。
“我们只是朋友。”罗小枕说得很小声，这话他已经解释过太多遍，娄争听起来大概又会觉得他是在狡辩吧，会认为他是个对待感情很随便的人。
娄争说：“朋友会在楼道里做那种事吗，会像今晚一样靠得这么近吗。”
罗小枕很不能理解，又想起今晚温可人气势汹汹的样子，自己被泼了一脸冷水，连饭都没有吃完，到现在肚子都还有些饿，他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些：“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呢，我都告诉你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你从来都不信我…”
他明明和陆兴什么都没有做过，可在娄争的嘴里，他好像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娄争哑然：“但是周思扬和我说，你们关系很好。”
“我们是朋友，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罗小枕也有些生气了，秀挺的眉轻蹙起来，不自觉地仰脸看娄争，“有那么多女孩子都喜欢你，还给你送礼物，难道你跟她们都有关系吗？”
罗小枕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娄争说过话，说完便撇开了脸，娄争觉得他脸颊微鼓着，像是不高兴。
娄争皱眉道：“我跟她们能有什么关系。”
“那我和陆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娄争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所以呢，因为我不相信你，你就要半途而废吗？”
罗小枕沉默着，娄争捏着他的下巴，“说话啊。”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半途而废就半途而废吧。”
罗小枕的声音落得轻，娄争听起来却觉得莫名火大，被他这样一哽，说不出话来。
“你…”
“我回去了。”罗小枕看了看他的手臂，“那天谢谢你了，伤口不要沾水，最近也别去打球了。”
娄争把手伸到他面前，像跟他讨说法似的：“你上次撞到的。”
罗小枕想起那天娄争被自己撞到后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语气软下来：“我不是故意的，还疼吗？”
娄争微微垂下头看他：“特别疼。”
娄争从来没这样直白地跟他表达过自己的感受，罗小枕有些无措，“那，那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去，”娄争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描淡写道，“送我回寝室。”
罗小枕本来不想和他一道走，总觉得会不自在，可是那天的确是他不小心，想想还是答应了。
一路上娄争的手都没有放下来，罗小枕觉得这样走路很别扭，道：“你把手放下来吧。”
“行啊。”娄争这次格外好说话，手放了下来，却握住了他的手腕。
罗小枕心中一跳。
娄争宁愿握他的手腕，也不肯和他牵手，罗小枕有些失落，“你做什么？”
“拉着你啊，这黑灯瞎火的，走丢了怎么办？”
罗小枕想，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可能会走丢呢。
时间不算特别晚，小道上还有其他人，罗小枕总觉得这样被他拉着有些奇怪，说：“我不会走丢，你放开吧。”
“闭嘴。”娄争没看他，“你要是趁我不注意自己跑了呢。”
罗小枕低声说：“我不是这种人。”
“不是快期中考了吗，你高数复习得怎么样了？”娄争忽然问。
罗小枕的思维只好跟着他一起跳跃，“还好。”
“你都没来问我。”
“嗯，我问了陆兴，他高数也还可以。”
娄争不走了，罗小枕奇怪地看着他。
“你问他干什么。”
罗小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和陆兴是朋友，向朋友问题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为什么不问我？”他的语气里有点质问的意思，罗小枕愣了。
“你…不会给我讲吧。”
罗小枕心下有些委屈，娄争的态度本来就时好时坏，况且他还说了那些话，连门都不开，自己怎么可能还去找他问题。
“我说了不给你讲了吗，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娄争没好气地说。
“我…”罗小枕不知道要怎样说了，只好道，“是你不理我。”
路灯照亮的区域有限，罗小枕的脸被微弱的光线照得不太清晰，娄争看不到他失落的表情。
“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这儿，”娄争伸手摸了摸他因为被水打湿而紧贴额头的发，“怎么是湿的，头发没吹干就跑出来了？”
罗小枕拂开他的手，“嗯。”
反正告诉他也没有用，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就算知道自己被他的前女友泼了一脸的水还被指着脸骂变态，娄争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喜欢他是罗小枕一个人的心甘情愿，所以后果都需要罗小枕自己承受，他没有怨言。
只是还是会伤心罢了，他的心不是枕芯儿做的。
娄争看他急于躲开自己的手，顿了顿，道：“碰不得了？”
“娄争，我们回去吧。”
他该怎么说，告诉娄争我已经决定不要喜欢你了，可是你碰一碰我，我又忍不住高兴？
像小狗似的。
小狗是世界上最善良可爱的动物，就算上一秒被骂被打得缩到墙角去，可是只要招一招手，它还是会颠颠地跑过来，全然忘记之前的疼痛。
傻乎乎的。
罗小枕的心里住着一只小狗，对娄争永远有求必应，现在他捂住了小狗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