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白昼 (匿名咸鱼)

“李铮然。”乔愉终于肯看他了，“你能不能别说话。”
“好，我闭嘴。”李铮然欣然同意。
然而乔愉发现比听李铮然说话更大的折磨是被他盯着。
李铮然说闭嘴果然就闭嘴，只是眼睛一直望着乔愉，看他比平时乱的头发，看他合上的那层薄薄的眼皮，能隐约看出眼珠转动的轨迹。
就算闭上眼，乔愉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也别看我。”乔愉说。
李铮然撑起脸：“不让人说话，现在连看看都不行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
李铮然一脸沉痛地控诉，终于如愿以偿地惹得乔愉睁了眼。
乔愉作势要下床，李铮然赶紧按住他，“好，我不说话了，也不看你了，行了吧。”
乔愉停了动作。
李铮然觉得他不禁逗。端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心里却跟小孩儿似的闹小脾气。
蝉鸣和鸟语啁啾填满了一整个下午的空隙。
高二最后的暑假，学校组织了修学旅行，一想到要去海边，整个班都沸腾了。
班主任很不人性化地决定按照学号安排住宿，两人一间房，车内顿时怨声四起。
只有李铮然满脸无所谓。
乔愉是转校生，学号直接排在了最后一个，在他来之前，最后一个人是李铮然。
他俩正好排在一间房。
放好行李以后，乔愉先去洗澡了，李铮然听着浴室的水声起了尿意，他没有像和自己任何一个朋友住的时候那样直接开门进去，而是敲了敲门说自己想撒尿。
不知道是不是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自己的声音，乔愉一直没回答，在李铮然憋得难受想直接冲进去的时候，乔愉开门了。
乔愉的脸被水蒸气熨得红红的，他的眼尾甚至还有一颗水珠，像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一双眼还带着浴室内的水汽，勾得人心发颤。
“我好了，你去吧。”乔愉经过他的时候有一种清新的香气，和他平时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但或许是因为此刻距离足够近，李铮然觉得那香味很浓郁。
如同某种催人发狂的药剂。
乔愉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和沐浴乳，为什么这香味在他周围无孔不入。
房间内两张床隔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乔愉坐在床上看书，李铮然坐在床上看他。
“你怎么出来玩还看书啊？”李铮然很不解地问。
乔愉姿势都没动，眼睛盯著书，好像没听到李铮然说话。
“嗳。”李铮然跨上乔愉的床，盘腿和他面对面，“跟你说话呢。”
那人的存在因为忽然拉近的距离而变得不可忽视，乔愉放下手里的书，往后挪了挪，“回你自己床上去。”
李铮然当然不会回去，朝着乔愉又往前移了一些，把人快要逼到床头紧贴墙壁。
乔愉面露窘迫，而李铮然却看起来很自在。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李铮然就是这样一个人，当他打定主意要缠着你说话或是一定要索要一个答案时总是穷追不舍。
乔愉干脆以沉默表示拒绝。
李铮然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只手捏上了他的脸颊，乔愉的嘴唇被挤得嘟起来，红润而柔软，像等待采撷的果。
乔愉扣上他的手腕想摆脱钳制，可李铮然不仅没松手，还用另一只手压制了乔愉的反抗。
“你力气真小。”说完李铮然就笑了，就像看到炸毛的小奶猫被轻易撂倒在地却又不服气地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乔愉干脆放弃挣扎，李铮然松开手，白生生的一张脸被李铮然捏得有点红。
乔愉坚冰似的神情被这淡淡的绯色映出了羞恼。
“好了，我不惹你了。”李铮然在乔愉冷冷的目光下投降，跳下床，给他腾出地方。

总觉得会写得很放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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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到海边的时候所有人都撒开了欢，女生们穿着清凉而不过分暴露的泳衣，男生光着膀子在海里比赛游泳，那独属于夏日的青春气息在整个海滩蔓延开来。
“嗳李铮然，下水不？”秦佑南跃跃欲试。
李铮然看着远处躲在荫凉里的人，心思微动：“你等我一下。”
高温令乔愉浑身不适，只有这一方绿荫能够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乔愉很想回酒店，他不明白在这样炽热的日光下汗流浃背有什么乐趣。
他看到有个人朝这边过来了，等那人再走近些，他就知道是谁了。
李铮然裸着上半身，下身穿了条宽大的泳裤，少年的骨架长开，那臂膀看起来很结实。
他替乔愉挡住了头顶折磨人的日光。
“过来游泳。”李铮然说。
李铮然低头看他，乔愉雪白的肩颈此刻一览无余，要是他肯再弯下身一点，目光可以直接滑进他的衣服里。
“我不去。”乔愉说。
乔愉其实不会游泳，小时候母亲曾要他报游泳兴趣班，只对书本感兴趣的乔愉很有主见地拒绝了。
李铮然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轻松得像是拎小鸡仔，乔愉踉跄几步，“你干什么？”
“带你游泳去。”李铮然牵着他的手就往前走，全然不顾乔愉的拒绝。
乔愉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两个人站在沙滩上对望。
乔愉生气了。
虽然他没有骂人，表情都和平时无异，但李铮然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乔愉，跟我去游泳行吗？”李铮然没再强行拽着他，而是换了一种说法。
前后差距太大，强硬把他带走的李铮然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现在耐心询问他意见的人看起来却又通情达理起来。
“我不会游泳。”
李铮然看着那人别过脸去，闹别扭似的。
“有游泳圈。”李铮然说，“而且我会游泳，教你好不好？”
李铮然犯起浑来惹人讨厌，好言好语说服起人来的时候又让人没办法拒绝。
乔愉默许了。
脱掉衣服，乔愉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和李铮然想的一样，乔愉的背很漂亮，因为弯腰的动作而更加明显的蝴蝶骨像折断的翅膀，有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
他想碰一碰，再得寸进尺一点，他想在上面留点其他的痕迹。
李铮然眯着眼看乔愉试探性地把脚踩进浅一点的海水里，白皙的脚踝被浅蓝的海水吞没，他走得深了，李铮然连他的小腿都看不见了。
李铮然也走进海里，被日光炙烤得温暖的海水漫过他的膝盖，他拉着乔愉往深水部分走去。
“别怕，你套着游泳圈呢。”脚渐渐踩不到东西，“而且我在你旁边。”
乔愉是第一次站在海水里，因为不会游泳，他从来不会靠近河，更别说到海边了。
他和李铮然浮在海水里，李铮然带着他往更深处游去，看着难得展露出微笑的人，李铮然也跟着笑了，“比你自己待在树底下好玩多了吧？”
乔愉没说话，手臂也伸进海里，沉浸在新奇的失重感里。
“李铮然！”秦佑南在另一边大喊他的名字，“你过来啊！”
他的旁边还有几个女生也在招手，乔愉说，你先过去吧。
李铮然看着乔愉被海水濡湿的发尾，“我等会儿过来找你。”说完便转身朝秦佑南的方向游去。
乔愉拨动涟漪阵阵的海水，腕上的手链平时就很松，他常常会注意不让它滑下来，但有了海水的助力，乔愉一时不察，手链掉进了海里。
那是乔欣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想起姐姐兴高采烈拿出礼物的样子，乔愉想也没想就丢掉游泳圈潜进海里。
腥咸的海水在口鼻内翻涌，乔愉忘了自己不会游泳，他的手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抓到。
乔愉努力地向上划动手脚，扑腾着冲破海面，但他在游泳上不得要领，挣扎间被灌了好几口水，人却在往下沉，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乔愉的脑子开始昏沉，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李铮然，你不是说要回来找我吗。乔愉想。
李铮然和秦佑南打打闹闹，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乔愉那边飘，起初还能看见起伏的人影，再转头时就只有风平浪静的海面。
李铮然一头扎进海里朝那边游去。
“乔愉！”
李铮然看到了那一圈微弱的波动，迅速潜下海面游去。
手抱住了那人的身体，李铮然吃力地带着乔愉向岸上游，终于秦佑南和其他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一起过来把乔愉带上了岸。
乔愉的呼吸很微弱，李铮然想也没想就对乔愉开始做人工呼吸，渡了两口气，立马起身按压乔愉的胸部。
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吐出几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第一次看到李铮然这么严肃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眼里还有没来得及散尽的惊慌。
乔愉想说自己没事，但咳嗽止不住，喉咙扯得很疼，他只能在眼缝里看到李铮然黯然的目光。
在确定他没有什么问题以后，李铮然把他背回了酒店。
背上的人很轻，李铮然都能大致掂出他有多少斤，湿淋淋地趴在他背上，头发上的水滴都淌到了李铮然的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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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来以后，乔愉换掉了泳裤，穿着一身舒适的睡衣靠在床头。
上次乔愉晕倒，醒来见到的是李铮然。
这次溺水，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还是李铮然。
只是脸色要比上次差得多。
“谢谢。”乔愉率先打破沉默。
李铮然像是被点燃了似的猛地抬头，有些讽刺地说：“你们优等生是不是都特别有礼貌啊？”
乔愉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