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白昼 (匿名咸鱼)

李铮然经过了无数个书架，终于在最后一排窗边的位置看到了乔愉。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太阳在坠入地平线之前用暖黄色的光线替乔愉盖上了一层被子，细微的风撩开了他额前的发，流淌的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铮然在他的对面坐下，撑着腮帮子，专注地看着乔愉熟睡的脸，从闭上的双眼，到小而挺的鼻，最后顺理成章地锁定了他微微张开的唇。
唇形很漂亮，红红的，只要偏一偏头就能看见乔愉洁白的齿。
李铮然没有想过一个男生可以长成这样，几乎满足了他青春期所有的性幻想。
一个充满危险却很有趣的发现。
李铮然没有叫醒他，就像不忍心破坏一幅未干的油画。
乔愉醒来的时候，看见李铮然正眯着眼望着窗外，天色昏暗，他似乎睡得有点久。
听见了面前的响动，李铮然转过头，看到乔愉慢慢清明的双眼，没忍住，笑了。
他喜欢乔愉此时此刻柔软的姿态，虽然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李铮然喜欢。
李铮然是个对内心诉求极其诚实的人，面对喜欢的东西不会口是心非地说讨厌，懂事的小孩会隐瞒自己想要各种各样玩具的小心思，但李铮然从小就会直截了当地说喜欢，想要。
“有事吗？”乔愉问。
李铮然把书往面前推了推，“我来还书。”
乔愉抱著书来到电脑面前，李铮然跟在他后面。
“还有什么事？”乔愉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说。
“没事就不能待你身边儿了吗？”李铮然问。
乔愉把他当成一件尚待处理的事情，结束之后就没打算再有交集。
这让李铮然不太高兴。
乔愉说：“你想问题吗？”
李铮然说：“我想借书。”
故意增加乔愉工作量似的。
“哪本？”
“你看的那本。”
乔愉抬头，对上李铮然坦荡的目光，没有问为什么，给他登了记。
李铮然对书名有些眼熟，突然想起高一那会儿这书挺出名，班上好几个女生都看哭了，有些男生不信邪，抱着“不就是个虚构的故事么”的心态也借来看，然后迎风落了男儿泪。
李铮然在上学前一天的凌晨三点看完了这本书，到了六点都没睡着。
李铮然没有哭，但他在想乔愉有没有难过。
他希望乔愉没有。
第二天李铮然被秦佑南凑上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你昨晚干嘛去了？”
“睡觉啊，还能干嘛。”李铮然把他按回座位上。
“那你这黑眼圈是画出来的？”
李铮然打了个哈欠，“失眠了。”
“失眠？你吗？”秦佑南仿佛被雷劈了，“你不是一向心比天还宽吗？”
李铮然换了一边趴着，“熬夜看小说呢，熬过了点儿就睡不着了。”
前面的乔愉心思微动，纸上的字末尾的笔划被拉长。
因为实在是困，李铮然干脆把一上午的课都睡了过去，上数学课的时候，乔丽君让乔愉把李铮然叫醒。
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不成想手被李铮然捉住，还在掌心里蹭了蹭，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但乔愉还是变了脸色。
放学的时候李铮然精神了很多，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扯了扯乔愉的衣摆，“为什么会看那本书？”
其实乔愉早就看过了，那天是他第三次看，说不清楚为什么，尽管那个故事很悲伤，但他就是忍不住一读再读。
“不为什么。”乔愉说。
李铮然说：“他们一起跳海的时候，你有没有难过？”
李铮然总是忍不住想乔愉看到结局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有没有哭。
如果乔愉哭的话，那样子应该很招人疼。平时看起来冷淡自持拒人千里的人，示弱的时候往往会扯动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没有。”
事实上乔愉不太能理解难过这样的情绪，他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很少有大悲大喜。
李铮然看着乔愉走出教室，他站起来趴在窗台上，又目送他走出校门。
乔愉才不会难过。
李铮然吐出一口气，又兴冲冲地揽着秦佑南说要请他吃烤串。

家父不知道这是谁写的，看了一眼问这两个人什么关系，不知道为什么wo脱口而出暂时还没发生（捂住脸当然以后迟早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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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秦佑南进了教室就屁股长刺似的坐不住，看了看乔愉，又神神秘秘地对坐在别人位置上聊天的李铮然眨了眨眼。
“你眼睛抽筋了？”李铮然诧异地问。
秦佑南起身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刘熙伶给乔愉告白了。”
李铮然睁大了眼：“什么时候？”
刘熙伶是他们班公认的班花，可李铮然觉得她还不如乔愉好看。
“昨天。”秦佑南说，“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乔愉拒绝了她。”秦佑南又拉低了几个调。
李铮然挑挑眉，心说乔愉也太不解风情了。
秦佑南说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李铮然好奇地问：“为什么拒绝了？”
“咳，”秦佑南想到这有点恨铁不成钢，“他说他不谈恋爱。”
李铮然愣了，这的确符合乔愉的性格。
转头再看乔愉，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一个背影，李铮然总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乔愉也只会坐在原地等死，连逃生的欲望都不会有。
李铮然从小认识的人要么和他一样不着调，要么比他更不着调，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乔愉这样的人。
冷静的头脑，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还有仿佛十年如一日的淡漠。
这样的乔愉，让人忍不住想逗他笑，或者惹他生气，恶劣地想在那张没有波澜的脸上制造点别的什么表情。
李铮然坐到了乔愉同桌的位置上，看他低头写的字。乔愉是个优等生，各种意义上，甚至连字都和他人一样隽秀。
这视线烫得乔愉浑身不自在，最终忍不下去：“你看着我做什么？”
“为什么不想谈恋爱？”李铮然问。
直截了当的问题让乔愉难得发了愣，但很快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没有为什么。”
“啧，优等生也撒谎啊。”
“我没有撒谎。”乔愉放弃了和李铮然对视，继续写着字。
“是么，那你看着我说。”李铮然挪了挪位置，脑袋就快放到乔愉的胳膊上了，眼睛倒是看他看得很专注。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优等生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直到上课铃响，李铮然才停止了对乔愉的盘问，挂着一脸得逞的笑，回到自己的位置还不忘倾身继续打扰乔愉：“你别生气啊。”
乔愉往前坐了坐，懒得理他。
乔愉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宁静，班上的同学和他说话总忍不住放轻语气，心情也格外平和，可李铮然不是这样。
他天马行空地自说自话，把乔愉身上的宁静全都揉碎，乔愉最终只能用皱眉来表达不满。
班主任开始说起了运动会的相关事宜，乔愉听得心不在焉——他对运动一窍不通。
从小学开始，乔愉就缺席运动会，不管是个人项目还是集体项目，他都不参加。
乔愉既不擅长运动，也不喜欢流汗。
听着身后的李铮然报了长跑，还参加了接力赛，倒是对他有点另眼相看。
运动会的那天，李铮然站在原地望了又望，偏就是看不到乔愉。
秦佑南催他：“一千二快开始了，你干什么呢。”
结果等李铮然跑完了一千二百米也没看到乔愉的影子，倒是在左亦州他们班上找到了乔愉。
他正和站在跑道上准备的左亦州说话。
炎热的天气让乔愉很烦躁，他本来只是想去买一瓶水，路过左亦州他们班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朋友在准备了，便过去想给他加油。话还没说完，手腕子就被人攥住了，一转头就看到气喘吁吁的李铮然。
“你叛变啊？”李铮然皱眉看了左亦州一眼，拉着乔愉就想走，“我们和他们可是竞争对手，你跑错地儿了吧。”
乔愉挣开他的手，那人又牵上来，“跟我过去。”
买了水还没来得及喝，乔愉只觉得口干舌燥，头也有些晕，画面模糊之前，他脑子里只有李铮然的声音。
这个人怎么这样呢。乔愉想。
再睁眼的时候乔愉只看了一片茫然的白。
“医生，他醒了。”
又是李铮然。
乔愉干脆又闭上眼。
“装什么装，我看到你醒了。”李铮然碰了碰乔愉的脸，而后者因为突如其来的触碰猛地再次睁开眼。
李铮然满意地朝他笑了笑：“嗳，还知道瞪我，看来你好多了。”
校医走过来看了看乔愉，说：“下午的运动会就别参加了，在这里休息一下。”
乔愉点点头，不过他本来就没有报项目，倒是李铮然，此刻还悠哉地坐在这里，他明明还要参加下午的接力赛。
“你不是还有比赛吗？”乔愉捧着水杯说。
“啊，”李铮然说，“我让秦佑南代替我参加了。”
“为什么？”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么？”李铮然一脸坦然，“我陪你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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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乔愉低头默默喝水，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校医室开着空调，乔愉盖了一层薄被，因为中暑的缘故，看起来有点虚弱。
“又没运动，还中暑。”李铮然看着乔愉苍白的侧脸笑话他，“你是林妹妹吗？”
乔愉知道说浑话说不过李铮然，便别开脸不理他。
“是不是啊？”乔愉越不想回答，李铮然就越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