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白昼 (匿名咸鱼)

27
自从乔愉答应了刘熙伶给她讲题以后，她就常来找乔愉了。
李铮然连乔愉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叫完整，刘熙伶拿着练习册又来了。
“乔愉，你能帮我看看第十六题吗，我觉得好难呀。”
乔愉接过来看了看，示意刘熙伶靠近一点，“这个直接套公式就行了，不过公式得变个形。”
李铮然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窄的距离，气不打一处来，乔愉是一门心思只有题，她呢？眼睛里全是乔愉，不带转的。
“乔愉，我也有一道题不会。”
乔愉闻声转过头，见李铮然的笔尖指着一道数学题。他有些意外，明明每次放学之后都会一起写作业，通常李铮然会在那个时候问题。
“等我给她把这题讲完吧。”
乔愉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对别人的态度也是一样，从不对谁偏袒多少，向来一视同仁。
找自己对象讲题还要排队，李铮然实打实地郁闷了。
“哎，这题我也会，我给你讲呗。”秦佑南兴冲冲地说。
“边儿去。”李铮然合上书。
秦佑南咂咂嘴：“哼，不识好人心。”
等到刘熙伶问完了，乔愉转过身来，“我给你讲吧。”
“不听了。”李铮然越想越郁闷。
乔愉却认真起来：“你这样是不行的，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应该马上问，不懂还不听，堆到后面得有多少不会的了。”
李铮然自然不会拂乔愉的面子，低低地答应着，然后听他仔细地给自己讲题。
“懂了吗？”乔愉放下笔看他。
李铮然点了头，乔愉总觉得他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自己不擅长捕捉别人的小情绪，想了想，只好又道：“是不是最近的这些题太难了？”
还没来得及等李铮然回答，上课铃就响了，老师已经进了教室，乔愉只好转回去。
优等生第一次上课走了神，思索着是不是最近在学习上对李铮然要求太多了。他本来是一个很喜欢玩的人，放学之后还要陪他在教室写作业，虽然是主动提出来的，乔愉总是在想他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这样想着，连老师点到他的名字也没听到，同桌提醒了乔愉一声，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课堂上，起身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
放学以后的教室空了下来，李铮然坐在乔愉旁边的位置上，突然道：“你能不能别给刘熙伶讲题了。”
乔愉不明所以，问：“为什么？”
“她不是给你表过白么。”
“可是我已经拒绝了。”
乔愉不明白为什么李铮然要在意这样的事，他和刘熙伶唯一的交流也仅限于空闲时的问题和讲题。
李铮然看着乔愉一脸严肃地和自己说他拒绝了那个对他充满爱慕的女生，并且不认为继续给她讲题有什么不妥，仅仅觉得这只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心思纯净得像块璞玉。他忽然发现这样的乔愉特别可爱，也特别珍贵。
对别人暧昧的小心思一无所知，满心只有那些难解的题目，每一个表情都是在他的心尖上跳舞的小人，很难不动心。
“嗯，你确实已经拒绝过她了。”李铮然说。
“可我还是吃醋。”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不为这样的情绪而难堪，坦白得过分，反倒让乔愉发了愣。
“吃…醋？”
“是啊，”李铮然靠近他，握了他的手又放开，最后重新包裹进掌心，“看着她离你那么近，我就生气。”
“我就在你后面，你都不舍得看我一眼。”
“小乔是世界上最无情的人了。”
一字一句控诉得无比认真，乔愉听得一清二楚，反驳道：“我哪有…”
“你有。”李铮然打断他，“你对他们比对我耐心多了，你给你的同桌讲题，给刘熙伶讲题，给那么多人都讲题。”
乔愉急了：“可是我没有跟他们一起放学写作业，也没有给他们听写过英语单词。”
从小到大因为成绩好，班上总有一堆人喜欢找他问题，自己也总是知无不言，但他没有监督过谁学习。
李铮然是第一个，他对于乔愉而言，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乔愉的话本就不多，有时念叨起李铮然起来，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话。
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李铮然的心中迸发出一种全新的喜悦，他吻着乔愉的嘴角要他再说一遍，那不依不饶的姿态令乔愉无法退缩，无法钻回自己的壳里，在李铮然的目光下，乔愉缓缓道：“我只给你听写过英语单词。”
李铮然爱死这该死的英语单词了，甚至愿意洗心革面，在英语上下十二分的功夫。
乔愉被他亲得连连后退，又出现了在小巷时的窘境，李铮然的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乔愉一哆嗦，轻轻推了他一下，“别太过分了。”
李铮然亲亲他的脖颈，“知道了。”
尽管这样说着，手还是十分不规矩地往里摸，乔愉踢了他一下，“你哪里像是知道的样子。”
李铮然最终还是放弃了将耍流氓进行到底的想法，还是那句含着几分求而不得的委屈般的话：“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乔愉和他并排而坐，距离不过一掌，能忍住才有鬼。
仿佛能看到他身后躁动不安的大尾巴，乔愉很难得地因为这理不直气也壮的话语笑出了声。
“那就努力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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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乔愉这周本是和左亦州说好要一起复习，正好林秋婉最近还说着升了高三，小左很久没来家里玩了，想让乔愉带他来做客。
李铮然周末又想叫乔愉出去玩，时间正好撞了，他琢磨着要不都请到家里去，免得李铮然周一又补作业。
可又怕他俩不对付，乔愉只好和左亦州说下周再来。
左亦州很委屈地嚷嚷小乔变了，变得见色忘友了，以前都把他排在一起写作业的第一位，现在干脆连家都不让他去了。
乔愉安抚道：“他成绩没你好，你可是年级第二。”
“年级第二也是你朋友，我强烈要求年级第一一视同仁。”左亦州不服气地说。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男朋友，乔愉犯了难，想着要不你俩都别来了，让我清静清静。
“凭什么跟你一视同仁啊，你谁啊。”李铮然还嫌不够乱，又来添上一笔。
左亦州也不甘示弱：“我是小乔的挚友，挚友懂吗！两肋插刀的那种！他以后结婚我可是要当伴郎的！”
李铮然心中冷笑，老子跟乔愉结婚肯定不请你，你当个屁的伴郎。
“我还是他的……唔！”李铮然被乔愉捂住了嘴，当场拖走。
被乔愉拖到了走廊尽头，李铮然睁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乔愉怒道：“这是适合人尽皆知的事吗？”
李铮然说：“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星星月亮天天看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接吻，要不是它们不会说话，李铮然真想叫它们拿着喇叭全说出去。
乔愉都懒得骂他了，转身就想回教室，又被李铮然拽回来扣在怀里，“那周末你得和我写作业了啊。”
乔愉想反悔了。
—
乔愉记得很多年前的一次生日，班上有几个和他还算要好的同学来家里一起写作业，他并不知道林秋婉为了准备了生日惊喜，热情的样子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他们都说乔愉和林秋婉一点也不像。
确实不像，林秋婉年轻时很爱笑，也爱说话，家里面最热闹的就是他，而乔愉和乔中严一脉相承，甚至比父亲还要内敛。
后来去乔愉家的就只有左亦州了，而乔愉也不再让林秋婉给自己庆祝生日，一家人简单吃顿饭就过去了。
乔愉没有仪式感，也不需要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温度降到零度就是冬天了，谁去管它到底要不要下雪。
李铮然来的时候刚过正午，林秋婉还在厨房洗碗，乔愉在屋内，没有听见门铃声，林秋婉只好擦了擦手去开门。
“阿姨好，我来找乔愉一起写作业。”李铮然礼貌地笑着说。
林秋婉很高兴，把他拉进屋：“来来来，你就是李铮然吧，小乔昨天还跟我说到你呢，他在屋里，去找他吧。”然后指了指乔愉的房间。
李铮然若是想讨什么人欢心，向来不用费什么力气，他生得高大俊朗，谦逊地向长辈问好时又多了几分与外表反差极大的温驯，看起来颇为招人喜欢。
李铮然敲了敲乔愉的房门，“乔愉。”
乔愉愣了一下，打开门一看是李铮然，想起自己还穿着睡衣，又想立刻关上门，被他抵住，“干嘛呀。”
李铮然扣住门沿慢慢往里推，乔愉和他较着劲，奈何力气没他大，还是失败了。
面前的人似乎有点气恼，穿着浅蓝色的睡衣，衣领旁边还有两朵小花，李铮然临时起意，包都没来得及放就凑上去亲他。
“这是我家！”乔愉压低声说，言下之意怕林秋婉进来会看到。
“就亲一下。”李铮然说，“我不伸舌头。”
这人为什么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乔愉红了脸，说什么也不让他亲，李铮然只觉得他别扭起来娇憨得可爱，捏着他的下巴便亲了一口，没来得及等乔愉骂他，笑道：“看吧，我就说了亲一下就行。”
希望乔愉夸他说话算话似的。
“我换一下衣服，你转过去。”乔愉道。
李铮然自然是不会转过去的，目光黏在乔愉身上，恨不得上手帮他换。
“看都看过了，转什么啊。”
“那也不行。”
乔愉伸手把他拨向面对房门那一边，李铮然又不依不饶地转回来，“我就看看，什么也不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