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聪明 完结+番外 (钟百意)

　　“那就……打吧。”程纪韬终于作出了决定，看着几名保镖上前协助医生护士们把越书培按住注射镇定剂，然后顺利抱走婴儿到保温箱里照顾。
　　虽然已经划归到程纪辉名下，但空新山庄仍然不宜久留，简单收拾后，程纪韬一行人折返回市区，暂住进李书菲名下的铭晨壹号。
　　“以后就让大美人住在我这儿养身体吧，后面那栋房子也是我的，这样也既方便你照顾他们娘俩，也不会被媒体拍到对我们两家造成什么负面新闻。”李书菲说，“而且这里的安保都是我哥公司的人，绝对安全，你尽可以放心地把他们藏在这里，绝对不会再被发现。”
　　“他不会同意的。”程纪韬摇了摇头，“他一直要强，以前让他和我同居，住在我的房子里，他都不愿意，现在更不用说是你的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是我的房子呗，。你不会还妄想大美人能原谅你吧？就你对大美人做的那些事，这辈子都别合计能重归旧好了。”李书菲丝毫不给程纪韬面子，刻薄又大度，“等到风平浪静了，你家那波人没心思找你麻烦了，我把房子送给他，就当是我给他的赔罪礼物了，谁和钱过不去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给的不够多。”
　　程纪韬想了想，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那就谢谢你了，不过这房子他是肯定不会要的，是我亏欠他，他恨的也是我，和你没有关系。明天我找人拟买卖合同，照着市场价买。”
　　“我又不差这一套房子……”
　　“这不是你差不差的问题。今晚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绝对不会那么快找到他的，我都不敢想如果我没找到……”程纪韬的声音有些哽咽，深呼吸数次才继续说下去，“后面还需要你帮忙继续配合了，我在完成我的目标之前，大概会经常需要你的帮助。”
　　李书菲沉默了会儿，灿然一笑道：“那是自然，毕竟我们这合约夫妻对我也没有害。不过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见到大美人的样子，如果不是见着你原来也会痛苦露怯，惶惶不安，我说不定将来会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呢，谁让你又帅又有能力。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大美人遇着你可算他倒霉，不过我也知道你有苦衷，希望你能好好弥补他，别再伤害他了。”
　　“嗯，我会的。”
　　简单改装完房间之后，李书菲便回了隔壁去休息了，而程纪韬虽然一夜没睡却还是舍不得闭眼。他看着打了镇定剂后睡得香甜的越书培，在医生的再三劝告下页不肯离开半步，亲历亲为照顾病人，直到第三天李书菲敲响了卧室门，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今天是陪李书菲回娘家的日子。
　　他简单洗了把脸，给助理打电话要他送换洗衣物过来铭晨壹号。换好衣服后，他对着镜子理胡子，看着镜子里憔悴的男人眼下的青黑，摇头轻笑两声。
　　快三天了，越书培还没有醒。
　　临出门前在医生例行检查完后，程纪韬去看了眼宝宝，再回来轻轻吻了吻越书培的双唇，轻轻道声“再见”。
　　他清楚，等越书培醒来以后，这样的机会他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太阳东升西落，可他们之间好像定格在了婚礼那天的一场闹剧之中。
　　出了铭晨壹号，程纪韬又恢复成八面玲珑的小程总。
　　李家对他这个有能力的女婿一直很满意，有很得李老太爷欢心的李书菲替他解释，李家人很快相信了婚礼那天他反常原因的说辞，唯有知道真相的李书瑾冲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宴席中途，程纪韬接到家住医生打来的电话，通知他越书培醒了。电话那头，医生似乎很为难，对程纪韬说：“您最好还是尽快回来，产妇现在不相信孩子是亲生的，要求做亲子鉴定。”


第46章 5-5
　　医生的语气太急切，程纪韬理所应当地把越书培与那晚刚生产完的疯癫状态联系起来，但实际上他很清醒，都是装的。
　　落地窗窗帘拉得死紧，厚实的材质，把阳光挡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漏不进来。
　　虽然看不见窗外，但越书培清楚，现在是白天。他盯着手腕处扎得漂亮的绷带，嘲弄地想，自己是有多见不得人。
　　一连睡了好几日，浑身酸痛。护士们进来替他排恶露，不敢和他交流，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刺激到他。现在的越书培在这些医护工作者眼里和疯子没什么区别，不止他是疯子，程纪韬也是，那晚被咬的医生再没有出现，好像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越书培拉住那个护士，发青的眼皮冷淡地掀起，不说话，吓得护士结结巴巴问他要不要看看小宝宝。
　　“程纪韬人呢？”越书培问，“谁知道那还是不是我的孩子，我要做亲子鉴定。”
　　护士赶紧解释，他们哪里有狸猫换太子的胆子，无奈程纪韬在他这里的信用值已经为负，连带着他的人越书培也不信任。
　　僵持不下，护士们没办法，只好央告医生叫男主人回家。
　　于是接到消息的程纪韬回到铭晨壹号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护士们小心翼翼地抱着婴儿，婴儿哭个不停，而越书培冷漠地靠着床头，置若罔闻。
　　“程先生……”护士发愁地唤他。
　　程纪韬试着抱孩子，但没有经验，姿态僵硬，看得人心惊胆战，最后还是还回到护士手里。
　　全程越书培都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看一眼孩子，直到他答应去做亲子鉴定才起身配合护士换衣服。
　　其实越书培是知道孩子没有被掉包的，孩子刚生下来时，他在孩子耳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月牙胎记，而在护士试图把孩子送他面前唤起母爱时，他状若无意地确认了一下，是他的孩子没错。
　　程家古板，重男轻女，如果生的是个男孩未保不准会弃母留子，好在他生的是女孩，且一觉睡醒他还活着，说明程家并不在意这个孩子，也不必大费周章。
　　越书培想，程纪韬这个人，虽然不爱他，但总归会不舍得自己的亲生骨肉吧。
　　但他就是不想要程纪韬好过。
　　他最清楚自己怎么做能让程纪韬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了。
　　所以在程纪韬痛苦扭曲地说问他“你连这也不信我吗？”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说出了早在心中排练千百遍的怨恨。
　　“你说呢？”越书培反问他，“你对我有一句真话吗？姓名是假的，身份是假的，撒那么多谎就为了骗我这么渺小的一个穷学生也真是辛苦你了！”
　　“我，我派了人保护你的，只要你在威尼斯乖乖的……”
　　“所以现在是把一切错误都推到我身上吗？怪我不乖？”越书培用力攥紧床单，手指生疼，“我特意问了简伯明你的生日和喜好，专门去学做提拉米苏，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程纪韬怔怔地看着越书培。
　　“是啊，你不知道，多么轻飘飘的一句‘我不知道’，一切就可以归结于是我咎由自取。”越书培也觉得曾经的自己天真烂漫的可笑，“所以生日也是假的，对吗？”
　　程纪韬不说话，但越书培清楚，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要见程纪辉。”在等待鉴定结果时，越书培提出新的要求。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个能劝一劝的人都没有。
　　程纪韬抬起头，被日光灯照得眯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寄希望于能透过这个伤痕累累的躯体看到温馨的烘焙坊里欢欣等待的越书培。
　　而越书培也好似能看清他内心期冀似的，掀起一侧嘴角——相处久了，情人之间总会有些相似的小动作——冷静地将幻想打破：“虽然迟到了，但我的一腔真心总要送到该送的人那里，不然也太可怜了。”
　　程纪韬没说话，差不多是默认了。他的心直线向下坠落，如同被海浪卷进漩涡里的鸥鸟，身不由己地沉没下去。
　　他当然不希望越书培和程纪辉见面，每每面对程纪辉痴傻的模样，都仿佛有道声音在提醒他：你的人生都是偷来的。
　　可如果拒绝，越书培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程纪韬自认一向擅长权衡利弊，所以在越书培出月子后，他挑了个程家主人都不在的时间段，带越书培去见程纪辉一面。
　　程纪辉还是老样子，浑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他的视线在半空中晃荡着，半晌才在护工的引导下聚焦到了越书培身上，以及他手里捧着的那块精致的糕点。
　　越书培坐在轮椅上，自己操纵着向前进，好亲手把提拉米苏喂进程纪辉的嘴里。
　　他把这称为与合法丈夫的正常互动，气得程纪韬握住扶手的手掌慢慢收紧，眼眶猩红，嘴巴抿成一条平平的线。
　　可他没有资格阻拦，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温馨平常的一幕。
　　“好吃吗？”越书培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他对程纪辉只有同情，如今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更无辜。
　　“好……好，好看。”程纪辉后背靠在护工身上，眼睛虚弱地向上飘，也不知道是在夸谁。
　　越书培不由得微笑。而身侧的程纪韬看着越书培脸上淡淡的笑容，几乎快嫉妒得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