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选C？ (长白山)

　　陈斌辉就是一个典型。
　　他能活到五十多岁没被砍死都让陈禾觉得不可思议。这货就好像有那个雷达一样，精准地把这辈子所有不该犯的错全犯了一遍。结果到了儿子终于有那么一点人生自主权了，可以怀恨在心稍作报复了，又跑来说什么“这两万你拿着上学去”。于是陈禾想恨都不能恨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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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装着事，陈禾没敢扫车骑，再转个弯就能看到自己家店了。
　　手机在裤兜里开始震，李春估计要发脾气怪他还不回家，于是陈禾花半分钟编好借口才敢摁通电话。
　　“就快到家了，我跟朱鸣涛吃了早饭所以耽误了点……”
　　“是我。”周牧一在对面道。
　　陈禾松了口气，“我以为是我妈打的。”
　　他停在一条很长的坡道上，坡道一边是栏杆，一边是居民楼，陈禾胳膊搭在栏杆上问：“怎么了吗？”
　　说话间一只蓝尾鸟落在距离陈禾右脚两米左右的位置。
　　周牧一说本来想问问他到家了吗，现在看来还没。
　　说完这个后对面又没声音了，陈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凭栏远望没望出什么感悟，好在听到周牧一声音后心情平静了不少。
　　“面很好吃。”周牧一说：“谢谢。”
　　陈禾看着远方的楼顶，涌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或许自己只是短暂地认识了周牧一，有种以后大段的人生里都不太可能遇到类似的人的预感。
　　“小意思，谢什么。”陈禾无所谓道。
　　原本就没什么好说的，公主养尊处优惯了又不会找话题。陈禾则是没心情找，于是到目前为止短暂的五分钟通话里起码有一半时间在沉默。
　　“周公主。”陈禾笑他，“你是不是想找我说话又不会找话题啊？”
　　半晌，周牧一才说是。
　　陈禾心情愉悦指数肉眼可见地飙升，他决定暂时忘记那些让人不快乐的事。
　　大概是为了报复陈禾喊自己公主，周牧一在电话里叫他小狗。
　　陈禾觉得好笑，“公主跟小狗性质能一样吗？我太亏了吧。”
　　“我很喜欢小狗。”
　　周牧一说喜欢小狗的时候，陈禾脚边蓝色尾巴的鸟展翅飞起来，羽尖带起一股气流扑到人皮肤上。等人目光追着那鸟的方向看的时，它已经变成一个拳头大的黑点，只能大概看出翅膀的形状。
　　陈禾没有收回目光，说出了一个已经无数次论证过的想法，“你喜欢的只有小狗？”陈禾舔了舔嘴唇，故作轻松道：“没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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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牧一心跳好重，陈禾想，过了会儿又意识到隔着电话怎么可能听得到对方心跳呢？
　　原来心跳是自己的，不过沉默是双方的。
　　过了阵儿周牧一才开口，“陈禾我……”
　　陈禾有些口干，心里骂自己缺爱，但还是说：“咱俩这暧昧期够长了。”


第35章 没想玩暧昧
　　陈禾思来想去没跟李春提陈斌辉的事，只说自己这回月考不算很理想。
　　“成绩出了？”李春把菜洗了扔筐里沥干水分。
　　“没呢。”陈禾跳到餐桌上坐着，拇指打圈转，“不过今晚返校上自习估计老师就说了，明天张榜，我们学校一直就这流程。”
　　“成绩还没出你就知道自己没考好？”李春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怎么不知道啊？题都是我自个一道道写答卷上的，再怎么心里也有数啊。”陈禾道。
　　“是么，你妈我当年写完了心里就没数。”李春又打了个蛋，搅匀扔葱花。
　　陈禾无话可说，从桌上跳下来起锅烧油，“这个做煎蛋啊？”
　　李春说：“开汤也成。”
　　“您把葱花都搅和进去了还开什么汤啊？”陈禾琢磨着差不多了接过蛋液倒锅里，像模像样地翻炒了一遍然后装盘。
　　“放宽心，实在不行去学厨，现在厨子很赚的。”李春招呼人吃饭，“白天给饭馆炒菜，晚上回来给家里炒，你有这天赋。”
　　陈禾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觉得自己跟李春报备这个很多余，老妈根本不在乎。
　　时间很赶，吃完饭陈禾要跟朱鸣涛一块返校上晚自习，李春则约了灵灵她妈包饺子，等下次母子再见又得一个月。
　　另外一边，周牧一这个晚自习跟沈卫国请了假，因为周肃光说晚上有无论如何都要带他去见的人。
　　在周肃光口中无论如何都要见的人太多了，而这些人其实影响不到周牧一什么，也未必是真的想见见周肃光整天挂在嘴边的优秀儿子。
　　“我前天发给你的那篇英文文献就是欧阳教授的，看了吗？”周肃光坐在副驾驶扭头问儿子。
　　周牧一则发消息给陈禾：
　　【我自习课来不了，要请假。】
　　“牧一。”周肃光面露不快，“把手机收了。”
　　“嗯？”周牧一抬起头，“您说。”
　　“我已经说过一遍了，就知道你没听。”周肃光责怪道。
　　周牧一说抱歉，但语气里并没有歉意，不过这对周肃光来说很受用。
　　“我刚问你欧阳教授的那篇文献看了吗？”周肃光又问。
　　周牧一说忘了。
　　陈禾回了消息：
　　【可恶啊可恶，我还把礼物带上了想着送出去的时候说什么合适。】
　　周牧一笑了一下，很浅，他打字跟陈禾道歉，想要学着哄人，
　　“在跟什么人聊天？”周肃光问完又开始说其实自己有点后悔把孩子送到新城一中读书，原本想着他大伯以前在那工作过很多年方便让老师照顾，现在觉得还是没必要，当初明明有更好的选择的。
　　周肃光自说自话，每到这个时候周牧一就知道他爸已经不需要自己回答上一个问题了。他打开微信看到那篇文献，潦草地扫了一眼，只看懂大概是关于windows游戏编程方面的文章。
　　专业术语太多，跟周牧一目前的年龄并不适配，他很快选择了放弃。
　　今晚在一家专门做野味的地方吃饭，周全友也在，边上坐着一位微微有些发福的男人。他们开始寒暄，然后说了一些跟周牧一无关的却必须要他发表意见的话。
　　席间周牧一有些走神，他想回到后湾名苑的房子或者A班教室，想到那碗溏心的面以及陈禾控诉他搞暧昧。
　　周牧一不知道自己这样是暧昧不清的，暧昧在他看来带有贬义，违背了初衷。
　　虽然现状稍有些糟糕，但明天就能正常上学了，他可以找陈禾说清楚。
　　可以说自己没想玩暧昧，是真的很喜欢。
　　周牧一在微信里询问陈禾能不能看看礼物的照片，但是被拒绝了。
　　“周牧一。”周肃光喊他全名，尾音带一点不耐。
　　于是周牧一放下了手机，继续听欧阳教授“演讲”。
　　欧阳教授是伯父的同学，去年带着妻儿在M国交换了一年，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夜晚听到枪声是多么害怕，但也只能冷静下来从容应对。
　　语毕，周肃光称赞教授的行为堪称范本，自己一定好好学习。
　　接下来又说了一些M国学制的问题以及政策倾斜。
　　“要不是去那呆了一年，我大概很难在期刊上发表它。”欧阳教授又道。
　　周牧一意识到“它”指的是周肃光给自己发来的关于引擎的文献。
　　夜晚，暖风徐徐，周牧一在车后座开了窗。
　　私家车行驶在平直的国道上，还要差不多一小时的车程。
　　“我今晚回后湾。”周牧一对司机说。
　　周肃光没有异议，不过他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饭局中。
　　“其实能刷刷海外经历是不错的。”周肃光终于开口道：“现在欧阳老兄就明显发展得比同期那些搞学术的老同学好……不过学术研究么……”
　　周肃光觉得学术还是来钱慢，说到底还不如自己从商，虽然没那么大名望但名望这东西除了束缚人的行为以及进行一些道德压制，没有其他太多实际作用。
　　周肃光应该是想得到儿子的赞同，但周牧一没说话，反倒是司机大叔应和下来。
　　晚上九点五十了，这顿饭早该结束的，却磨磨蹭蹭到了这个时间。
　　周牧一想陈禾该下自习课了，大概会跟朱鸣涛结伴走到校门口，然后转身去宿舍楼。
　　陈禾应该直接去宿舍楼的，总是先送朱鸣涛未免浪费时间。
　　时间很宝贵，尤其是现阶段。
　　十点了，周牧一又看了手机，一中应该打了下自习的铃。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又收到三条消息。
　　【月考成绩出了一部分，比我想象中好挺多。】
　　【你在干嘛？】
　　【本来我还以为今晚可以见面的。】
　　“你目前对于电子产品的使用频率不容乐观。”周肃光回头道。
　　周牧一说知道了。
　　周肃光又说了一些事，问周牧一想不想去申请国外的青少班，还说某种意义上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做家长的打拼半辈子不过就是想自己孩子多些选择罢了。”周肃光说出了那句自己真的说过很多遍的话。
　　“你小时候不是引擎开发感兴趣吗？”周肃光说：“中肯来说，有些国家大环境还是比咱们这边好的。这事完全可以交给你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