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选C？ (长白山)

　　可是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周牧一又说了些什么。
　　陈禾想，好吧好吧，那我送你到单元楼，送到单元楼我真的就要走了。
　　“你，你上去吧。”陈禾停下来看着单元楼的玻璃门说：“到了。”
　　周牧一也停了下来，他先说谢谢，然后顿住，迟迟没跟陈禾告别。
　　陈禾顺着周牧一的目光往后看，原来小区的物业亮了花灯，很漂亮，横亘在中心花园的上空，映衬出恰到好处的色彩。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发现那些颜色周牧一的眼睛里也有，因为把杂色过滤了，就显得更澄净，更漂亮。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周牧一看着他，一副很需要陪伴的样子。
　　又来了，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周牧一可真会蛊惑人心，讲话跟哄骗没有区别。
　　陈禾装作听不懂，他冷酷地说：“哦。”
　　“上次我上电梯碰到一个小女孩，她跟她妈妈应该是去采购过，买了很多奶酪棒……”周牧一就说他后来也在商场买了，他今天话好多，一点都不高冷，还说：“你朋友圈发过的那款PS5游戏机，我家也有。”
　　陈禾看着他，又说：“哦。”
　　这不是当我小孩吗？
　　笑死了，怎么会有人觉得拿一点破奶酪棒跟游戏机就能为所欲为啊？
　　当然这些都是陈禾十分钟前的想法。
　　十分钟后，他坐在周牧一家的珊瑚绒地毯上，捧着心仪已久的PS5，吃了两根小孩才会吃的奶酪棒。
　　周牧一则在给客人泡茶。
　　陈禾选择了一款单人视角的射击游戏，他之前就在贴吧里看过很多人推荐。
　　在动作潇洒地击杀一人后，陈禾看了一眼周牧一，内心感慨万千。
　　当初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物是人非啊小周。
　　以后七老八十了回顾这一生，陈禾大概会出一本叫做《舔狗翻身记》的书。
　　“好玩吗？”周牧一把水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地毯上。
　　陈禾很认真地做了评价，“还可以，蛮创新的，你看这个，”说着陈禾进行了一个连招动作，“真的很炫”。
　　陈禾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把奶酪棒的棍子扔到垃圾桶里，兴致勃勃地说：“你看我从这个塔上跳下来，按一次这个能滑翔，这个时候再来技能键……”
　　说完，连着的电视机屏幕上人物使出一个特效巨帅的大招从空中急速降落，落地的时候翻滚一圈折损了周围小怪百分之三十的血量并且提高自身伤害到百分之一百二才站起来继续攻击。
　　这是陈禾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机，因为东西比较贵，买的话性价比不高，但他看网上有人描述这个连招的时候在脑海里演练过。
　　周牧一说：“好厉害。”
　　陈禾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直视屏幕，耳朵动了一下，“是吧。”
　　过了会儿大概是觉得要礼貌性回夸，又补充说：“没你今天在台上厉害。”
　　“我家也有游戏机，没你这个好，流畅度还行。”陈禾说：“下回放假可以来我家，楼下就是商铺跟小吃街，东西挺多。”
　　周牧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像是在想事，最后问：“你经常请别人去家里吗？”
　　“不啊。”陈禾点开背包给人物补血，“只让朱鸣涛去过。”
　　周牧一说：“好。”
　　然后陈禾一边玩一边跟人聊天，他很能一心二用，聊天内容类似于周牧一的钢琴要怎么运回来，如果运的话应该不会运到这个租的房子里吧。
　　周牧一看着屏幕，一边回答一边重新开了个奶酪棒喂了过去。
　　这种时候喂陈禾什么他都会不过脑子地张嘴接住。
　　周牧一看了眼阳台刚拆的游戏机包装袋，觉得买它是正确的决定，也觉得拐骗陈禾不用书里讲的那么复杂。
　　周牧一的手机亮了，微信有消息发过来。
　　微信没设设备锁，陈禾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内容，不是有心的。
　　备注是【姑妈】，内容涉及一笔转账，跟【生日快乐牧一】的文字。
　　陈禾愣住了，人物很快掉血，但他依旧顽强地操控角色去了暂时安全的高地，然后问出一个愚蠢的问题，“你今天生日啊？”
　　周牧一没有接收那笔转账，把手机放到一边。
　　陈禾很后悔，他退了游戏，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陈禾下意识摸了自己口袋，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送得出手的东西。
　　因为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周牧一进中学以来每年生日差不多都是这样一个人过完了，但这一次他为了一己私欲把陈禾诱拐到了家里陪自己。
　　“不好意思啊。”陈禾觉得说这些很马后炮，生日这东西就不该别人提醒，他自个要替朋友记着的，“我下回给你补吧，那什么……生日快乐。”
　　周牧一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要伸展些，校服领口拉到一半，里面是一件样式最普通的白T恤，看起来要比陈禾松弛舒缓很多。
　　他说没关系。
　　看他的样子好像也真的不在意。
　　“你是十七的吗？”陈禾问他，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说：“那我比你大点。”
　　“嗯。”周牧一说：“只大三个月。”
　　“三个月也是大啊。”陈禾道。
　　游戏退了，没有音效声，外面树叶相互摩擦。陈禾往阳台位置看，发现这套房视野开阔，能看到新城远处沿江公路来往的车流。
　　周牧一也看向阳台落地窗外的夜景，“陈禾，你今晚会在这留宿吗？”


第33章 小狗
　　周牧一的房间明明只是暂时居住的地方却很有自己的风格。
　　李春打电话来问陈禾在哪鬼混，他说自己今晚留宿在朱鸣涛家。
　　与此同时周牧一就躺在边上听着，陈禾撒谎的时候不喜欢当着其他人面，故而尽量避免跟周牧一有眼神接触。
　　好在最后李春没让朱鸣涛接电话，不然就穿帮了。
　　这里不像陈禾的房间，他那间卧室凌晨一二点还能听到楼下烤串收摊的声音。而后湾名苑人车分流，安静得让人不适应，容易想事。
　　“在想什么？”周牧一问。
　　他们俩睡的一张床，两套被子。
　　陈禾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块，因为周牧一的声音压得太近了，总感觉比白天上课的时候还要近。
　　“想到了以前幼儿园的时候。”陈禾声音不自觉放缓，“因为强制午休，我那时候也跟其他小孩一块睡……”
　　周牧一问：“一张床吗？”
　　“不是。”陈禾给自己设了个闹铃，“是两张床并一块，中间有栏杆，很矮那种，没什么阻隔效果。我一直不爱午睡，就会隔着栏杆跟隔壁床小孩聊天。”
　　只不过现在他的隔壁是周牧一，还没有栏杆阻隔。而且陈禾变得很缺觉，怎么都睡不饱。
　　陈禾说了一些小时候的其他事，从很早开始说，说后来自己怎么遇到的朱鸣涛，他妈为什么会开那家店，有一年春节店门口出现了流浪的猫，那猫边上还有零钱，像是要来买东西……
　　“它买什么了？”周牧一问。
　　“我不知道它要买什么。”陈禾很轻地笑了一下，仿佛时隔多年回忆起还是挺有意思，“不过朱鸣涛那小子给它开了个罐头，非说那猫就是来买罐头的。”
　　“猫罐头？”
　　“不是，就那种普通罐头。”
　　……
　　周牧一的态度变了，以前会冷酷无情地谴责陈禾无聊，现在倒是很乐意听他讲无聊的事。
　　作为交换，周牧一也说了自己最开始练琴的时候有多么枯燥，可是后来发现其他事也同样枯燥，于是继续学了下去。
　　“你家冰箱里有没有面？”陈禾问。
　　周牧一问什么面。
　　“什么都行。”陈禾说：“普通挂面就可以，明天早上煮吧……我挺会弄那个。”
　　周牧一知道他会。
　　上学期陈禾有拍照发给他看。
　　周牧一挑剔地说要吃跟陈禾上次发的照片里一样的面。
　　陈禾不记得自己上次发的照片里是什么样的，周牧一发现这人说过很多话，最后自己都不记得。
　　……
　　陈禾不认床，他越说越声音越小，最后快要失去意识。
　　周牧一听到身边的呼吸声，觉得陈禾睡觉像蜷着身体的小狗，脸陷到了枕头里。
　　大概是陈禾提到了小时候，周牧一也开始想自己小时候除了练琴还有一些其他事。
　　他设想过要养一只小狗。
　　但想法比较自私。
　　幼年的周牧一是觉得买下小狗后自己就可以是它的全部，即使他偶尔冷淡不搭理，小狗的热情也不会减少。
　　“你这样睡能呼吸吗？”周牧一过了很久才问。
　　陈禾没说话，哼了一声，声音都被吸到枕头里了，让人听不真切。
　　周牧一还不困，也不想陈禾睡这么早。他喊陈禾名字，然后扯了对方的枕头。
　　我是处于好心，像陈禾这样睡觉会很难受，所以才吵醒他的，周牧一想。
　　“公主……明天再陪你聊。”陈禾蜷得更厉害了，好像觉得周牧一很烦人，“……真的已经好困了。”
　　对方声音拖得比平时说话长，像在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