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选C？ (长白山)

　　教室里太过安静，每个人桌上堆的卷子都小山似的，只有周牧一跟前放着陈禾送的那个带南瓜马车的城堡。
　　“这个马车里带灯的，没发现吧。”陈禾为了岔开话题俯身用手指去马车车座下摩挲，试图找到开关。
　　没过多久灯亮了，马车的南瓜顶变成暖色。
　　周牧一看向陈禾的侧脸以及那座不知道由多少细碎积木拼起的城堡。
　　“陈禾。”
　　“嗯。”
　　陈禾回头看他，这时候他坐在了自己座位上，稍稍比对方矮下去一点。
　　周牧一喉结轻微一颤，像是哽着某些没说出口的话，目光却诚实地看向陈禾的嘴唇。
　　“我……”陈禾张了张嘴，他觉得周牧一眼神太烫，让人承受不住。可明明这个人白天不是这样的，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牧一不说话，手慢慢从陈禾胯骨往上走，碰了碰对方的腰，他说：“想亲。”
　　...
　　想亲。
　　多想？
　　想怎么亲？
　　在这吗？
　　...
　　陈禾cpu有点烧，没拒绝也没答应。
　　周牧一的手怎么比自己腰还烫，呼吸也是。
　　陈禾直觉应该离他远些的。
　　但事实很糟糕，他俩拉拉扯扯，身体有的部分触碰到一起，有的没有。
　　环境也很糟糕，A班空荡无人的教室，不知道安保大哥什么时候上来。
　　“你不是纯情男高么？”陈禾岔开话题，让两人稍稍保持些距离。
　　周牧一嗯了一声，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不正确的不应该的。
　　好晚了，今天该结束了， 陈禾想自己可以委婉地告诉周牧一他们该走了。
　　“我不纯情，是你觉得我纯情。”周牧一探寻着，“还是说高中生不能跟你接吻？”
　　这话说的可真是礼貌。
　　半晌，陈禾才反问：“你觉得呢？”
　　陈禾其实心里觉得周牧一是布雾的人，是制造漩涡的人，一步步引诱，先把猎物卷进粘稠暧昧的空气里，然后引导陈禾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了很多错误的不应该的事。可朱鸣涛越说那不应该，沈卫国越告诉他不能够，陈禾就越想在这个什么都无法承诺的年龄放任自流地跟眼前这人厮混着做点什么。
　　那是周牧一。
　　陈禾当然想看着他是怎么喜欢自己喜欢得不能自已的。然后在心里叫嚣着说，看吧，那么清高骄矜的人也还是要跟我这种垃圾在一起，给我带早饭，编手绳。
　　他怎么不喜欢你们，却喜欢我呢？
　　于是陈禾自认荒废的人生里开出了花。如果亲一下就算确定了关系，他就能毫无负担地理所当然地让周牧一牵住自己风筝的线，干涉自己的生活。
　　陈禾想了很多，又觉得没什么可想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牧一面对前门，陈禾则看着另一面墙上的窗户，以及不知道是谁桌上的淡粉色保温杯。
　　周牧一手还放在对方腰际，嘴唇又要欺上去碰对方烧得发红的耳廓，于是呼吸跟气味就那样洒了过来。
　　都这样了怎么还说自己不会下蛊呢，陈禾口干舌燥地想。
　　明明没有征得同意，他们还是莫名其妙地贴在了一起。
　　陈禾半眯眼睛，看到周牧一抓自己的时候碰倒了王康远的按动笔，他想等会儿要帮人捡起来。
　　“陈禾。”周牧一亲他，还要蛊惑人心，怂恿他也主动。
　　周牧一闭着眼，除了眼尾有些绯色整张脸都很白。
　　显得多正直啊，就好像所有越界的举动是陈禾求他做的一样。
　　“喘不上了……”陈禾推了周牧一肩膀，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坐到了一块去。
　　周牧一虔诚地亲了亲他的眉骨然后把人捞得更近些，伸手蹂躏小狗的头发，仿佛真的给出了十七岁少年所有难以言说的喜欢。
　　“……公主好会亲。”陈禾累得闭上眼，无不嘲讽地说。
　　周牧一像是没听懂，他轻声说谢谢并且回夸了陈禾。


第39章 ～
　　周牧一早就发现了，陈禾是很容易不好意思又为了面子拒不承认的家伙。
　　这件事在两人有过亲密接触后他十分钟内没跟人说话且一直走神的行为上可以得到初步验证。
　　但周牧一愿意维护他的面子。
　　“我要走了。”陈禾道。
　　“嗯。”周牧一站在校门口往校园超市方向拐角的阴影里，他又轻声喊陈禾的名字。
　　陈禾被喊得浑身发麻，忍不住揉了自己的耳朵，嘴唇抿成一条线，“别瞎几把撩拨我了。”
　　然后换了更私密的声音道：“真受不住。”
　　过了会儿，陈禾听到周牧一在笑。
　　周牧一说好，却又不走，一点都不果决，不高冷，不拽了。
　　没什么可说的，两人就那么站着，校门外的那条路时不时过一辆车，陈禾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与心跳。
　　就这样干耗着时间吗？
　　明天又不是不见面了。
　　今天先告一段落吧。
　　……
　　“能不能再抱一下？”周牧一很有礼貌地询问。
　　人谈起恋爱来真是黏糊又磨唧，哪怕他是周牧一也没什么例外。
　　陈禾快速四下张望，然后退了一步，退到身后躲风的墙角里，等确认自己彻底被黑暗笼罩了才说：“好了，你抱吧。”
　　最后他们不仅抱了，还接了一个不清不楚不纯洁的吻。
　　在被周牧一搓揉着腰含糊往上快吻到眼睛时，陈禾颤着眼睫想，这人好深的心机，喜欢迂回又善用怀柔，最后总能哄骗着人达到自己的目的，事罢还要一副清纯无辜的好学生姿态。
　　好可恶。 ？
　　校外的大道空旷，十几米间隔一盏路灯，周牧一独自站在信号灯前的安全岛上等待绿灯亮起。他想到陈禾临别前装作不经意地吐槽说学校贴吧上的东西毫无营养的神态，然后颇为小心地抬眼看自己，仿佛想要寻求认同。
　　“我不看那个。”周牧一当时是这么说的。
　　陈禾立刻由紧绷变得松弛，“是么，我以后也不打算看了，浪费时间。” ？
　　意识回笼，周牧一已经愣神了很久，在此期间愚蠢地错过了一个绿灯，于是只能再等。
　　其实他早已看完了一中贴吧里关于自己的各类评价，曾经也打开过年级大群爬楼。最后发现大家往往只通过一句话一张图来判断事情的全部，觉得没意思，就退了。
　　周牧一自己都没把握完全了解自己，所以也是允许旁人的猜忌与议论的。
　　生命太短，现在最渴望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他不需要好事发生得太过密集，如果贪心地想要求更多说不定最想要的也会失去。 ？
　　上次陈禾玩过的PS5放在茶几上，再没被移动过。
　　陈禾已经体验过一次游戏机，周牧一坐在地毯上摩挲着游戏机的按键，开始思考下次要怎么骗小狗跟自己回家。下一次月假还需要漫长的等待，而相应的，他也还有很富余的时间去完善自己的诱拐方案。
　　朱鸣涛很讨厌，都不是一个班的，却要占据陈禾那么多时间。明明已经是发小了，还想怎么样呢？
　　王康远也是，还是先前那个组内位置时就总回头分走陈禾的注意力。
　　楚永继课间也总来串组，不顾陈禾意愿地问东问西。
　　……
　　周牧一认真想了会，然后回卧室把乐高城堡跟上次陈禾写给自己的小年纸条放在了一块。
　　按照网上的教程，组建这个乐高城堡老玩家都耗费了十几小时，工程量巨大且需要耐心，而他只送给了自己。所以陈禾最喜欢谁，最想跟谁待在一起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第40章 人言 （1）
　　第二天陈禾到教室很早，周牧一放书包的时候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又竖起沈卫国发的《古代文学常识大全》盖住小半张脸。
　　为了避嫌，整节早读课陈禾都没跟周牧一有太多交流。
　　周牧一把牛奶和早餐放到两人桌子的交界处，陈禾跟做了亏心事一般边看书边把它们顺走。
　　“昨晚睡得好吗。”周牧一问。
　　陈禾回答得含糊。
　　但显然周牧一没有上课跟人聊天的经验，陈禾内心叹息，决定教教他。
　　“你说话的时候看着书。”陈禾补充，“不用看我，我能听到的。”
　　光从周牧一那边的窗户打进来，颜色比西柚浅一些，刚好有一半打在陈禾脸上，一半洒到他的书上。
　　周牧一说：“好。”
　　沈卫国一般提前进教室，他在门口跟其他班的老师攀谈，笑了两声，等进A班门的时候脸又臭得跟被人欠八百万似的。
　　“检讨。”沈卫国看着坐前面的陈禾，几乎是从鼻子里喷出这两字。
　　陈禾的检讨在校服口袋里，他掏了会然后放桌面上捋平整了才毕恭毕敬双手递出去。
　　沈卫国看他那样儿气消了不少，但等看到陈禾在最后写的目标后又不知道该夸这家伙勇气可嘉还是骂他自不量力，脸色一番变化后把检讨夹在了自己备课教案里。
　　叶爱问陈禾目标定的什么，陈禾不说，找别的话题搪塞。
　　等下了课沈卫国叫周牧一去办公室。
　　陈禾目送两人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