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透 完结+番外 (匿名咸鱼)

　　“啊———啊，啊————啊！！！” 他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面目涨红，狰狞得面目全非，是撕裂了皮囊的怪物，在被好几人压制在地上时却用头痛苦地撞地挣扎，狼狈得宛若困兽，带着满脸的泪痕在发出一声声悲恸嘶哑的哀嚎。
　　为什么…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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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对不起呀。虐个三四章。??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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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集团的大厦耸立在繁华的金融圈，霓虹灯被黑夜撕得破碎，季方鸠站在顶层，俯瞰脚下流窜的光流，老式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里明了又灭。
　　少部分的精神科医生接受过系统化的心理治疗训练，而罗伯特医生是少部分人中的顶尖。
　　格子窗外乌云密布，残枝拖着暗灰阴冷的风，会客室里熏着暖香，烟囱燃着噼里啪啦的柴火，满头白发的医生坐在季方鸠对面，点了点顾湘为期七年的观察报告，“顾湘已经将全部告知，这边指出患者的行为举止在接受道德和行为教育后趋向了正常，在排除人格障碍后你们每年也会根据诊断标准观察他是否存在其他先天性的精神疾病或心境障碍。我看了看，患者除了那两个星期的前驱期，先前的行为模式一切正常，甚至称得上“佳”。”
　　“我们能即刻排除精神症样障碍的原因是因为患者主动告知他的前驱期已长达数年。” 罗伯特抬眼直视季方鸠。
　　“是季方鸠逼疯我和江婉华的。”
　　罗伯特到现在还无法忘记那个看似清贵斯文的少年的笑——明明勾起的弧度恰好，但眼神是森冷而疯狂的，仿佛极端残暴的罪犯藏在了温柔的皮囊下，“你可以问问他。“ 季言之穿着束身衣，笑出的白牙宛若野兽的利齿，狰狞又瘆人。
　　虽然患者话的可信度大部分需有所保留。
　　罗伯特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男人，指甲轻敲着沙发扶手，“您知道在精神分裂症患者家庭中长大的孩子罹患精神分裂症相关疾病的概率增加，因为这可能与其成长环境不稳定有关。”
　　季方鸠目光毫无波澜，沉默了半响后才答道：“那孤身一人就有益于饱受疾病伤害的患者吗？” 前期让季言之陪伴发病的江婉华，除了让她接受正确的疗程和药物治疗，听说有家属的陪伴能对她进行心理上的安抚，更加积极治疗，但江婉华却易受刺激，发了病也只要他，但他根本无暇顾及，在反反复复的恶性循环下，她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
　　“为什么不是她的丈夫给予鼓励和帮助？”
　　季方鸠蹙起眉，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或许您不了解。她对我隐瞒了病情，法律上我可以申请我们的婚姻无效。” 他顿了几秒，继续道：“而那段时间也正好碰上我的父亲生命垂危。”
　　后来季言之因疑似患有人格障碍而被送走， 江婉华在那段时间趋向于稳定，但在季言之回来后的几年又再次恶化，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最后在季言之眼前撞墙而死。
　　已被销毁的摄像头画面里，病房的白墙溅了刺眼的红，画质虽差但还是彩色的，江婉华倒在地上的尸体抽搐。被她猛然推倒到地上的季言之背对着摄像头，十六岁的少年缓缓地站起身来的时候，画面却突然失了联。
　　那时候的季方鸠在国外参加金融峰会，赶到的时管家说丧事和后续季言之已经亲自处理了，包括江家那边也都解决了。
　　“为什么人都被支走了？” 在发现江婉华的情况日益严重后，他把江婉华送进医院后就再也不让两人独处。
　　“夫人说…她想和少爷说说话。”
　　“季言之呢。”
　　“少爷也说他有话想对夫人说…”
　　“季先生。” 罗伯特医生低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一份报告递交给他，“患者的基因变异不属于遗传性突变。”
　　“精神分裂症是由一组基因突变导致的大脑功能发育异常的精神疾病，他所携带的致病基因序数和季夫人有些出入。”
　　“他的发病几率本与正常人无异。”
　　——“怪物”，是正常人拼凑出来的。
　　…
　　*总结：道德感缺失、缺乏共情能力及客观认知障碍*
　　*初步诊断：反社会人格障碍（待观察）*
　　“听说…”
　　江婉华的掌心轻盖上季言之的手臂。
　　“我的小怪物要走了？”
　　窗框住了躲在黑色树影里的碎星，晚风吹起了薄纱窗帘，江婉华淡粉的唇勾着笑，而小季言之半躺在她怀里，两条细腿轻轻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爸爸的吩咐？”
　　“嗯。”
　　在门掩上的那一秒，季言之淡漠的黑眼睛透过门缝，瞥了最后一眼季方鸠，也听见他说：“季家不能再有残次品。”
　　季言之看着寂夜，没说这句话。
　　“真残忍啊。” 江婉华婉约的脸上明明还挂着温柔的笑，却因为切齿而有些狰狞，指甲嵌进了季言之白嫩的手臂里。季言之漠然地转头看她，并没有挣扎，等了半响，她的手指自动松开，轻柔地抚摸上那些骇人的甲痕，突然道：“你知道吗，当年的王子…其实可爱公主了。”
　　苔绒爬了巨石，白裙染了霉青，金斑落在苔被，少女躲在森林里哭泣，害怕变成了怪物的自己。
　　“你还好吗？”
　　少女闻声抬头，泪水朦胧的视线里，少年站在层叠的绿海里，虽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声音很温柔，“是受伤了吗？”
　　蝉鸣聒噪，初夏的绿风忽然变得温柔，肮脏的怪物被洗净了不堪，少女搭上了少年伸出的手，闻到了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藏在风里的味道。
　　“他们很幸福，一起读柏拉图，一起读王尔德，一起读托尔斯泰，是灵魂伴侣…或许是爱的力量，公主好久好久都没变成怪物了，而王子也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在华裔留学生还很少的年代里，谁不知道精算学系的才子和数据科学系的才女。
　　“季！方！鸠！”
　　季方鸠骑在马背上，闻言抬起头，不到几秒就找着了人群里的她，朝她招了招手。
　　那是一九九六年的夏天，泰晤士河畔的午后，微风暖和，绿草如茵，穿着马术服的少年们驰骋马场，意气风发，在一众喊着英文的白人里，只有江婉华不停地用中文给他打气。
　　“他们就像许许多多的故事一样，迎来了幸福美满的结局。”
　　“我要回国了。婉华，是时候了。” 江婉华刚生下季言之，季方鸠蹲在她身前，“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江婉华轻抚着熟睡在怀里的孩子，笑着点了点头，“你在哪，我就在哪。”
　　“但怪物的诅咒是，只有爱人全然接受身为怪物的她，她才能变回真正的人类，真正迎来幸福…”
　　她以为他能接受。
　　因为他曾短暂地接受过。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beautiful?
　　—I will.
　　“可谁会真正地接受怪物？”
　　“那时候的王子早已是储君，他知道了后，为了不让那时的国王知道自己娶了个怪物，他把变成了怪物的公主关了起来…”
　　那是他最后一次主动打开那扇门。
　　房门半敞，只有微弱的光在昏暗的地板画下一道直线，季方鸠蹲在她身前不发一语，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掌心是温热的。
　　江婉华刚吃完药，泪眼朦胧，有些昏，本能地在他起身时想抓住他，但她只勾到了他的尾指。
　　她的力道太轻了，声音太小了。
　　她连尾指也抓不住。
　　怪物被爱人亲自推下了深渊，他们得不到救赎。
　　“看着小姐。”
　　她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季方鸠的背影，可他再也没有回头。
　　“你还没说我爱你…” 江婉华轻喃。
　　房门被关上，落了锁，也再也没有打开过。
　　怪物独坐在深渊里，等待再也不会来拯救她的爱人，因为他爱的，从来都只是“公主”。
　　江婉华低头看向季言之，似乎透过他看着某个人，指尖轻掐起他脸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他为了弥补怪物，就让小王子在陪着她。”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悄悄地附上他耳边，轻声道：“但怪物想报复抛弃她的王子，所以她把小王子也变成了小怪物。” 说完她看着季言之，像个小女孩那样天真又狡黠地笑。
　　“你是我的孩子，你不可能没病，你肯定也有…”
　　季言之想起江婉华在他五岁时掐着他的脖子，温柔地问他：“你怎么就叫言之呢，你怎么就姓季呢？我叫你江语好不好？抛弃那个人的名字。” 她看季言之没有回答又突然变得狰狞，沉声问：“好不好？”
　　季言之看着自己的脚影在地板上晃荡，开口问道，“妈妈爱爸爸吗？”
　　江婉华一顿，优雅地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当然爱…” 她看向窗外，轻声道：“想将他囚禁起来，他要逃，我就杀了他，守着他的尸体过一辈子，这样的话，我们就永远也不会分开…” 清丽淡雅的女人望着远方，带着隐隐的偏执和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