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跳 (桃汁咕嘟)

　　“啊？”郑欢惋惜地发出了一声，方铎也沉沉地没有说话，倒是温小清像是早已习惯了般点点头，问，“夏老师国庆节也放七天假吗？”
　　许知夏想想，“应该是吧。”
　　“夏老师是谁？”方铎拧着眉头看许知夏，把不能约着一起出去玩的不开心全都写在了脸上，语气也算不上太好。
　　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许知夏不放在心上，“是我妈妈。”
　　“啊？啊。”方铎没想到这个回答，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你妈妈是老师？”
　　许知夏“嗯”了一声，说，“小学的语文老师。”
　　“那你妈妈肯定很辛苦吧？”郑欢光是想想一屋子小孩儿的场景就觉得头大，“我现在想想我小时候都觉得烦人的要命，夏哥妈妈还要管一屋子小孩儿，肯定烦死了。”
　　“你当谁都是你？”方铎反驳他，“方翼不比你强多了？再说，人家当老师都有耐心好吧？”
　　话说到这，方铎又问许知夏，“方翼你还记得吧？就上次家长会抱着你不撒手那个小孩儿。”
　　人他当然记得，但方翼怎么就抱着他不撒手了，不就是没立马跑过去扑他吗？许知夏被他说的哭笑不得，方铎小心眼起来真是没治了。
　　秉着不和小孩子计较的原则，许知夏问他，“记得，怎么了？”
　　方铎撇了嘴，“现在有事没事还问我你呢，想跟我来上学找你玩。”
　　许知夏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脚下的步子都慢了许多，“那——你和他说让他好好学习争取考到我们高中来？”
　　方铎：“……？”
　　方铎深深地看了许知夏一眼说，“我以为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热爱学习都是形势所迫，但现在我明白了。”
　　许知夏“嗯？”了一声，不知道他忽然又抽的哪门子疯。
　　“你热爱学习是刻进骨子里的天赋，”方铎摇摇头，“我望尘莫及，他就是考上了你也不能陪他玩啊，这不是忽悠小孩儿吗？”
　　当然是忽悠小孩儿，许知夏觉着他说的有意思，笑着问他，“那你怎么办？”
　　“我？”方铎挑眉，“我当然是明天就跑去看他陪他玩啊！”
　　许知夏瞬间领悟，方铎这是在和他搞迂回战术，要动之以情，可惜他假期去哪儿也不是他说了算的，只好笑笑不说话了。
　　十点多的校门口东一辆车西一辆车的，都是来接孩子的，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还站着几个家长朝门里张望，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自家孩子出门。
　　许知夏随意扫了一眼，和方铎他们一起转弯的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他抓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片刻，又恢复自然，转头和方铎他们说，“我不和你们去吃宵夜了。”
　　“为什么？”“怎么了？”几个人都停下脚步回头看许知夏，不明白原本说好的一起吃饭怎么就不能去了。
　　许知夏朝校门口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人看了一眼，对他们说，“我妈妈来接我回家了，不能去了，你们去吧。”
　　“啊，”温小清有点失落但又觉得他这点失落不算什么，更不开心的应该是不能和他们一起吃饭的许知夏才对，“那知夏你去吧，拜拜。”
　　许知夏笑着点头，“你们晚上也注意安全，那我先走了。”
　　郑欢说，“夏哥拜拜，国庆回来见。”
　　“回来见。”许知夏眨着眼。
　　“许知夏，”方铎喊住他，“国庆一起出来玩吗？”
　　许知夏不太明白，他不久之前在学校里面才拒绝了他们国庆出游的邀请，怎么方铎又问了一遍，他无奈地说，“我不一定……”
　　“能出门的话，”方铎截断他的话，“和我们一起出来玩吗？”
　　许知夏心里觉得这个假设不太可能成立，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道，“嗯，能出来就和你们一起玩。”
　　方铎满意地点点头，对着他挥挥手，“走了。”
　　许知夏站在原地也冲他们挥了挥手，看着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这才转身去校门口找夏老师，“妈妈。”
　　夏老师笑着伸手揉了揉许知夏的头发，“冷吗，妈妈给你带了衣服在车上。”
　　许知夏摇摇头，“不冷，我们回去吧。”
　　夏老师握着车钥匙往前走，随意地和许知夏聊着，“爸爸今天喝酒了，就没让他来，不然他要来接你的。”
　　许知夏说没关系，其实不用接他。他自己也可以回去的。
　　夏老师恰好按响了车钥匙，没听到他的话，“知夏，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许知夏说，“咱们回吧，外面有点冷了。”

　　☆、21

　　国庆的七天假期不出许知夏所料，被夏老师排的满满的，根本无暇和方铎他们一起出去玩儿，许爸爸觉得时间安排地太不科学，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人留，但奈何夏老师态度强硬，又说得有理有据，许爸爸没办法反驳。
　　好在许知夏早有所料，没为自己做过什么不切实际的国庆七日游计划，反倒是列好了一堆书单等着假期去市图看，完全符合了夏老师对他的要求。
　　而看到许爸爸理力据争也没能说过夏老师，许知夏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没什么好大失所望的。
　　许知夏是没想这些远在天边的娱乐计划，但此处人不想，自有人想处，做好了假期游玩攻略的温小清第一天就被劝退了，原因无他，实在是国庆期间来旅游的人太多了。
　　哪怕打道回府，温小清也没停止对国庆人潮不满的宣泄，路上和郑欢、方铎吐槽着，回了家还要给许知夏发微信说一遍，末了抱怨着道：太不给广大高中生留活路了！这我们去哪儿玩啊！
　　许知夏也不知道哪里人少又好玩，只能干巴巴地安慰温小清，等毕了业挑个人少的时候出去玩。
　　不过温小清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件事说上两三遍也就过去了，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通别的，还问许知夏假期怎么过，是不是还要学习。
　　许知夏回他说这几天都要市图，温小清就消停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许知夏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温小清的微信消息。
　　没有文字和语音，就发了一张图片，许知夏点进去，发现是电玩城，估摸着温小清实在闲不住又不想和人挤，所以特地起了个早去占位置，也不知道人家电玩城八点营业了没。
　　随手回复了句“你们好好玩”把手机揣进口袋，许知夏就又按部就班地出门坐地铁，熟门熟路地进了市图。
　　假期的图书馆人不是很多，许知夏昨天为了晒太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到后来却是被晃得眼睛都睁不开，干脆换了个位置，今天他吸取了教训，选了个离窗远了一点儿的地方把书包放下，然后去书架上找昨天看剩一点的书。
　　上午阳光很好，许知夏坐得离窗远了些，也还是被晒的身上暖乎乎的，一本书看完，他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小小地伸了个懒腰。不一会儿，他在本子上给这本书做了个简短的读书笔记，又在书单最上一列打了个对勾，这才起身把书放回去，准备做会儿题调剂一下生活。
　　再回来的时候，许知夏发现身边紧挨着他位置的桌子上被人放了瓶水，又看了一圈周围无人的空位，暗自想着要不要换个位置。
　　他刚做好决定，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就听到后面书架那边有动静，想着可能是旁边那瓶水的主人，许知夏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手里拎了本物理教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散漫的气息，步子走得像在商场里散步，还左顾右盼的，宛若第一次来市图。
　　他左顾右盼地转头刚巧对上许知夏的视线，就很友好地冲许知夏挥了挥没拿书的左手，笑了起来。
　　方铎拎着书坐到位置上看许知夏桌上比他刚来时明显摞得板儿齐的东西，有点疑惑地小声问道，“你要走啦？”
　　许知夏摇摇头把东西又都摆了回去，说，“没，你怎么来了？没出去玩儿吗？”
　　闻言方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来，“我原本是有这个打算，但是郑欢和温小清……”
　　方铎斟酌了一下用词，“实在是太菜了，我没兴趣陪两个菜比比谁打枪打得更准，他俩能中靶就不错了。”
　　许知夏笑笑，“熟能生巧，多打几次就好了。”
　　看着许知夏已经恢复的桌面，又想起刚刚那堆明显收拾好了的东西，一个猜想从方铎脑子里成型，他略带惊讶地看着那堆学习用品，问许知夏，“许知夏你不是吧？你已经事儿逼到这个地步了吗？吃鱼不刷刺就算了，图书馆也不能和人坐一起？”
　　不是不能和人坐一起，只是图书馆今天人又不多，空位置有的是，旁边挨着他坐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确实不太舒服，但看着方铎这副“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精”的神情，他也没什么能反驳的，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回了一句，“对，我现在已经事儿逼到这个程度了。”
　　方铎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摸啊摸，摸啊摸，最后摸出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递给许知夏，“那我贿赂一下，今天让我坐坐。”
　　方铎看上去也不像是爱吃甜东西的人，不知道怎么还随身带着棒棒糖，许知夏把糖接过来，没吃，放到了口袋里，又拿起笔，小声和方铎说，“你别说话打扰我学习，就让你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