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跳 (桃汁咕嘟)

　　许知夏今天换了个位置坐，原因无他，他惯常坐的那个位置今天有人了，于是他就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着，侧面挨着墙柱，从他这里望过去能把这些排座位都尽收眼底，倒是其他人不注意找发现不了他。
　　昨天说让方铎今天别来了带方翼出去玩是真心话，哪有人像他一样国庆假期整天泡图书馆的，方铎本来就不是图书馆常客，实在没必要陪他把时间耗费在这里。
　　十点一过没瞧见方铎人影，许知夏觉着是方铎把他昨天说的话听进去了，满意得很。
　　又过了半个小时，许知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地振动了一声，吓了许知夏一跳，他赶紧把手机拿起来，希望固体传声的声音小一些，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新进来的消息是方铎的，就一句话问许知夏：你不在市图？
　　许知夏没回复，稍微侧了下身朝门口望去，那里站了个穿黑色半袖、牛仔裤，还戴了个鸭舌帽的人，那人正低头看着手机，许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忽然抬头朝许知夏看过去，视线交汇，许知夏冲他招了招手。
　　他就知道，方铎这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都不听劝的。

　　☆、23

　　许知夏国庆几天都是这么过的，三点一线，家，市图和中午吃饭的地方，学习的时候身边还陪个方铎。
　　但是也有没那么三点一线的时候，方翼去秋游的那天许知夏提前收了东西，和方铎一起去了世纪公园接他，又带着方翼吃了甜筒，这才在就近的地铁站和他们告别，搭地铁回家去了。
　　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了这一次的提前，许知夏国庆假期的后几天又莫名其妙地多了好几次提前，和方铎一起去接出门玩的方翼回家，和方铎一起出去散步、打电动，甚至两个人还带着方翼过去一次游乐园，原本计划好的假期学习清单被打得七零八落，和前两年的假期模样完全不同。
　　唯一令许知夏担心的就是开学前看不完和夏老师说好的课外书目，每次出去玩的晚上他都偷偷再点一些时候灯，补上白天没赶的进度，甚至书读得都有些囫囵吞枣了，不过好在夏老师全然信任他，没太多的问他，只有一次夏老师顺口说到了什么想起书中的情节来问许知夏，被他以书被别人借走了今天没来得及看给搪塞了过去，就这样，许知夏生命中第一个带着点惊心动魄色彩的假期也悄然而逝了。
　　三天就已经是小长假了，更不要提放了一个礼拜的大假，回到学校氛围就有些不对了，同学们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一看就知道是在家呆野了，无心学习，而其中温小清更甚，老师已经进门了，他头还贴在桌面儿上一动不动的，活像是尊雕塑，对外界一点反应都不给。
　　许知夏用笔在下面戳了他两下他也没反应，无法，只好上手去推，温小清被推的一个激灵，瞬间就要站起来，幸好许知夏还没收手，赶紧把人按住了，但也还是吓了他一跳。
　　“你昨晚干嘛去了？”
　　“上网，”温小清耷拉着眼皮，“四点才到家，我要困死了知夏。”
　　许知夏对温小清的疯劲儿一向是没话说的，开学前一天去网吧通宵，他是服气的。
　　“你自己去的？”许知夏想着温小清他家有电脑，放了国庆他爸妈也不会拦着不让他玩，网吧网速就算再不一般，温小清也不至于一个人通宵到四点吧？
　　“不是，”温小清把头埋进手臂，又伸出一只手摆了两下，“郑欢约我，我俩一起去的。”
　　果然，许知夏“啊”了一声，懂了，“那你睡吧，老师来了我喊你。”
　　温小清模模糊糊地说，“不用喊，起不来。”
　　许知夏盯着他圆鼓鼓的后脑勺看了两秒，觉得有道理，换成他只睡两个多小时再睡下去也起不来，于是就低头专心地做笔记去了。
　　两节课过去，大课间的时候十月月考成绩出了，这次学校没敷衍，出了大榜。
　　许知夏看着睡死过去的温小清，想了想还是移步去了外面公告栏看成绩。
　　公告栏周围的人一如想象中的多，许知夏盯着拥挤的人群看了五分钟也不见人少，这才认命地走上前去找温小清的成绩。
　　人实在是多，他还没想好怎么挤进去就碰见了刚从里面挤出来的方铎，“嗯？”方铎见他来还挺惊讶，“稀客啊。”
　　许知夏被他这个说法给逗笑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方铎给拉走了。
　　“成绩我还没看。”许知夏虽然这样说，却也没停下脚步。
　　“我看了我告诉你。”
　　“我要看……”
　　“温小清的我也看了。”方铎回身冲他抖了抖袖口，里面是他刚藏进去的手机。
　　许知夏抬眼瞟了下监控，“你胆子可够大的。”
　　方铎点点头，“那当然了。”
　　许知夏看他这副骄傲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想要看他吃瘪，“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连过山车都不敢坐。”
　　“嘶，”方铎立刻回头，“不是说好了不提吗！？”
　　许知夏点到为止，“嗯嗯”地点了点头，岔开话题，“不提，温小清考得怎么样？”
　　方铎嫌他话题转移得太生硬，屈指弹了他脑门一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还行吧，他上次考多少？”
　　许知夏摸摸额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方铎点头，“那可以啊，又进步两名。”
　　为了艺术节表演，温小清上个月很少找他辅导，许知夏还怕他成绩往下掉，这样看来还是不错的。
　　“那你呢？”人都见到了，成绩自然也要关心一下。
　　“我？”方铎含含糊糊地糊弄道，“还那样。”
　　许知夏觉得他不太对劲儿，追问了一句，“还那样是多少。”
　　方铎不想说，但架不住许知夏神情认真，一定要听，再说许知夏人就在这，他不说，许知夏还不会去看吗？于是他只好底气不足地说，“十多名吧。”
　　“多少！？”许知夏眉头都皱起来了，“你再说一遍？”
　　方铎见他反应这么大，赶紧找补，“没事，我这个月就能考回来。”
　　这是能不能考回来的事吗？许知夏不想跟他扯这个，开门见山的问，“因为艺术节表演？”
　　方铎“啊”了一声，看许知夏是真的很在意这才解释，“也不是，这不是理综一张卷儿了吗？我答题顺序有点问题，没答完。”
　　许知夏听了解释还是有点不信，但他文综也确实差点没写完，皱着眉又问了一遍：“真的？”
　　方铎点头，“真的，我们班挺多都没答完。”
　　许知夏半信半疑的，方铎自习课不上来教他弹吉他说不耽误学习，他自己不耽误，就觉得方铎应该也不能，但仔细想想，方铎这人每天精神的要命，看不出来熬夜苦读的样子，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倒转时空去看看方铎说的都是不是真的，到底有没有因为教自己弹吉他耽误了学习。
　　方铎看许知夏的眼神基本就把他的心思猜测了个七七八八，只好再三保证他绝对只是卷纸没写完，不是因为没时间复习，甚至连要给许知夏看考试卷纸都提出来了。
　　“好。”许知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提议。
　　刚刚还在说话的方铎一时收了声，半晌才说，“你还真是对我一点儿信任也没有啊。”
　　“此一时彼一时，”许知夏对方铎的提议非常感兴趣，“你记着拿给我看，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方铎看着三两步就消失在楼梯口的许知夏，撇撇嘴，转身也上了楼梯。

　　☆、24

　　24
　　考试已经结束了，成绩都登上了榜，许知夏对方铎的名次再不满意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毕竟往者不可谏。
　　但好在来者可追，许知夏自觉用了不可掩盖、不能含糊而过的严厉姿态，直白又认真地向方铎表明了他的态度，不论他这次退步的原因是什么，他也都希望方铎能如他所言的那样，在下次考试里重回他原本的位置上。
　　回到班里温小清还没醒，发下来的各科卷纸全都堆在许知夏那一面，也有零星的几张摊开铺在了他头上，把他埋进了里面，刚进教室门打远看上一眼，都找不到他人在哪儿。
　　许知夏去把卷纸从他头上扯下来，没特地放轻动作，温小清如他所料的那样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道是睡得死死的没感觉到，还是困得扒不开眼皮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不管是因为哪个，结果都是一样的。许知夏把卷纸按照页码捋好，分成两份，他自己的那份用了订书钉在左侧订了三下，整整齐齐地摞在其他书上，温小清的那份则因为他不喜欢用订书钉，被许知夏从中间对折叠了一下，塞进了他的桌堂。
　　大概花了三天，年级主任到处巡查，各个班班主任几乎每节课都去自己班逮不好好听课的同学，整个高三才重新恢复了放假前那种紧张严肃的气氛。
　　许知夏很快又被题海埋没，偶尔上岸喘口气还不忘给温小清看功课，体委见了还打趣说许知夏对温小清像是在带孩子。
　　至于看方铎理综卷纸到底有没有答完这件事已经要被许知夏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