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伏说闹闹在小城那儿,有没有不听话?”
“他很乖,梁老师,你的身体……”
“生了闹闹之后一直小病多灾的,习惯了,”梁月说,“延青啊,你觉得小城能接受他这个弟弟吗?”
“他……他没想那么多,闹闹毕竟还是小孩子。”
“是,我知道,他什么都分得清,”梁月顿了顿,接着道,“无论接不接受,闹闹都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么都会顾好他的不是吗?”
陈延青答不上话,梁月是在问他,但更像是在给自己注射什么强心剂,陈延青觉得戳耳,更是在心头涌起一阵寒凉的意味。
“梁老师,你好好养病,”陈延青急着离开,起身后叫了闹闹,在他端着水果出来时,将果盘放在桌上,“我改天再来看你,闹闹我们先照看着,伏伯伯得空了再去接他就好。”
“好,麻烦你们了。”
陈延青微微的点头,随后带着闹闹走了。
那两天有闹闹在,时间过得特别快,出差前,陈延青把伏城和闹闹带回了胡桃园,因着家里还有只兔子要照顾,伏城上班时间自由,一并照看着。
航班落地前二十分钟,机舱内的播报将他吵醒了。
“睡的可够沉的啊。”
唐筝在办公,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陈延青看了眼,接着撑起身子坐直了,“唐总,你和谢景瑞还是很不一样。”
“怎么说?”
“他从来不在飞机上办公。”
“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陈延青完全醒了神,这时拿起杯子喝了口碳水,“他从来不让我替他办私事。”
“你是说我滥用私权?”
“有这个嫌疑。”
唐筝笑笑,双手在键盘上收拢,似乎在放松关节,“谢景瑞这么好,你为什么不选他?”
失败了,陈延青想,这样的人他一个都斗不过,于是叹了口气,“不知道我那套免费的礼服,还能不能拿到。”
“看来你也认可她的手艺了。”
“您怎么不觉得我冲的是她免费?”
“一个谢景瑞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生照顾的人,一个动辄收到路易十四的人,即便是免费的东西,你也挑的厉害吧?”
陈延青思来想去,没有反驳,毕竟她这话夸的是另一个人。
第69章 闹闹不见了
伏城带着闹闹在胡桃园住了两天,闹闹没什么异议,俩人时不时去超市逛逛,买些零食或者玩具,今天又去了,回来时大包小包的,进了电梯闹闹才问,
“大哥哥,延青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哦……大哥哥,爸爸,”
“晚上吃什么?”伏城打断他问。
“吃什么都可以。”
“嗯。”伏城应了这么一声,再没说话,等电梯到了,领着人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了,大门虚掩着,他将小孩往后掀了几步,“去电梯口等着。”
话刚说完,房里响起了一声碎裂声,伏城催促的朝他挥手,等身后无人,才打开门,小心的走了进去,过了玄关,还没站定,一个老人家的身影就冒了出来,两人撞上视线,老人家捂着心口狠狠哆嗦了一下。
“姥姥?”
老太太看清了来人,缓缓平复下来,“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伏城大步过去,扶着人去沙发上坐下,“您怎么过来了?”
“这家里除了我谁有空过来?”
老太太还真是嘴硬,伏城想想,觉得好笑,突然猛地起身,老太太又一哆嗦,“怎么了这是!”
“孩子在外头。”
把闹闹领回来,老太太还没开口,小家伙先叫了声‘奶奶’,老太太乐了,招呼人过来,伏城瞧着,平舒了一口气,接着陈延青的电话就来了。
刚忙完回酒店,陈延青窝在单人沙发里,视频那头还能听见闹闹跟老太太说话的声音。
“我怎么听见姥姥声音了?”
“是,”伏城走进书架后的卧室里,“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在家里了,难得你这么贴心,找了个救世主给我。”
“说什么呢,我没给姥姥打电话。”
伏城闻此,朝外看去,闹闹正跟老太太玩儿着,俩人颇有些自来熟的意思,等小孩憋着一阵尿意冲进了卫生间,伏城才收回了视线,“你要不要给唐姨打个电话问问?”
陈延青闷着声说好,随后挂断了电话。
“小城啊?”
老太太叫声打洗手间传出来的,伏城快步过去,“怎么了姥姥?”
“明天咱们带孩子出去买几身衣裳,你怎么连个裤衩都不给他穿?”
“啊,我,”伏城想起来,这两天除了安顿他的吃食,洗澡穿衣什么的,他还真没问过。
“奶奶,妈妈说内衣每天都要换,我来哥哥这里来得急,没带衣服。”
伏城皮笑肉不笑的瞧着他,“怎么不早跟我说……”
哪好意思,哪敢呢,小孩想,延青哥哥在就好了。
唐萍说老太太可能是想外孙了,嘴上不好意思说,自个儿悄莫声息的跑过去看看,陈延青才松了口气,给伏城回了电话——
“姥姥没说怎么来的?”
“没有,”伏城将一老一小安置睡下,自己则跟兔子一同睡在了客厅,这会刚躺下,“唐姨怎么说?”
“说她想我了……你信吗?我姥姥诶。”
“你是从来不跟姥姥亲近,她疼不疼你你还能不清楚?”
摸不着头绪,陈延青不打算细究了,“那你让她等我回来吧。”
“好,”伏城应下,问,“要不要睡觉?”
“要。”
“睡吧,我不挂。”
“嗯……”
原先陈延青觉得唐筝不好相处,这两天才发觉她只不过是个工作狂,办事雷厉风行,应酬一定去,但上了桌多一杯酒都不喝,因着嘴皮子厉害,谁的面子都没折,这一点倒是跟谢景瑞如出一辙,几天下来,陈延青难免将那点微不足道的偏见给放下了。
最后那点事儿办完,回酒店的路上,唐筝问他要不要去喝点东西,陈延青也答应了,于是车子调头,去了一处酒吧街。
这条街热闹的出奇,外廊遮阳棚下都坐满了人,陈延青跟在唐筝身边朝里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他要凑近了才能听清唐筝跟他说了什么。
唐筝说,“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说两个人要想熟络起来,得靠酒精。”
陈延青撇嘴,这话定然不是谢景瑞说的,他也不好追问,只是点点头,跟着她随意进了一家酒吧。
说是酒吧,不如说是酒馆,台上有唱歌的,台下三五成群,围着一张张小桌子,可能灯光不足,那些人的动作和神情都显得有些夸张。
唐筝见怪不怪了,寻了处空桌坐下,点完单才问他,“头一次来这种地方?”
陈延青点头,听她说,“没事,放心喝,喝醉了我送你回酒店。”
“我酒量还可以。”
唐筝一笑,没说什么,后来酒上来,俩人也是边喝边聊,好在唐筝聊的是工作,陈延青放松下来,听她说一些谢景瑞和她刚一起共事的风云事迹。
喝到更晚两个人都有些醉了,陈延青才笃定,唐筝这趟是刻意来喝酒的,还保留一点清醒的他将人带回了酒店,回程的航班在次日下午,陈延青借着酒精,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十一点,醒来时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讯息——
【延青,姥姥带着闹闹走丢了,看到讯息回我电话。】
陈延青一瞬间的清醒让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电话很快被接通了,段霄洺说,“你先别急,我们报警了,现在在追踪监控,你什么时候结束?”
“现在,我改航班,马上回来。”
江北,商场监控室。
“北门,往芙蓉路去了,”安保指着屏幕,冲身后的民警和一众家属,“再过去就不在商场的监控范围了,你们可以查一查街边商铺的监控。”
段霄洺情急道,“警官,”
“已经让局里调路段监控了,”民警回身,一边朝外走一边道,“我派一辆车往芙蓉路去找,那边有些巷子监控没有覆盖,你们跟我去查附近商铺。”
伏城这时越过众人大步离开,在段霄洺叫他前跟他说,“你跟庄岩先去查监控,有发现给我打电话,我先去芙蓉路,保持联系。”
“诶,延青说改航班回来!”
“好。”
陈延青两小时后落地江北,唐筝的车子从停车场疾驰而出,直奔芙蓉路,见到伏城的时候,他身边站着的,除了段霄洺和庄岩,还有伏明翰和梁月。
大伙聚集在一个小区的门口,小区保安伸着手在比划什么,陈延青马不停蹄的下车过去,“怎么样了?”
“前面是条林荫道,那条道上没监控,人到这小区门口就再没拍到了。”
“那还等什么,去找啊!”陈延青转身就要往那条林荫道去,却是被伏城握着肘弯拉了回来,“民警已经过去了,延青,监控只拍到了姥姥一个人,闹闹不见了。”
陈延青险些被伏城的话掀倒下去,那会只听伏明翰含着深沉的怒意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觉得靠谱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