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修在他耳边数着:“二百八十一……怎么停了?”
谢嘉杭气若游丝地说:“不是、不是……三百了吗?”
“没有啊。”韩修微微一笑,“朕亲自帮你数着,其他人可没有这种待遇。”
“……”
韩修悠闲地喝着茶,“不要停啊,继续做。”
救命啊……
沈辙辕光明正大住进了谢嘉杭的房间。
在他的胁迫之下,鲁欣妤只好假装是鲁家从宫外给自己运东西,实际上是和西凉使团接头,把皇子的各种行礼行头都用鲁氏专用小推车运了进来。
冷宫众人都被押送做苦力,顶着许昌秋日难得的一个艳阳天跑上跑下。
殷正期大病初愈,狗腿地给杨恭谨打着一把伞遮阳,两个人虽然跟随大部队出征,却什么活也不干,名正言顺站在旁边围观。
杨淑慧跑来跑去大汗淋漓,不满道:“杨恭谨,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别给我们老杨家丢脸行不行?”
杨恭谨跟沈辙辕搭话:“喂,哪有外国皇子搬进别国后宫的道理?”
杨淑慧被明晃晃地无视了。但她更关心沈辙辕的回应,竖起了耳朵。
“不是后宫,是冷宫。”
杨淑慧无语:冷宫和后宫有什么区别?
沈辙辕不慌不忙,亮出一张薄纸在众人眼前晃了一圈,最后停在小丫鬟鼻尖前方。
他一扬下巴:“读一下。”
“凉州代表团特……什么字来着?嫖.妓大将军……”
沈辙辕心平气和地纠正道:“是骠骑大将军,不是嫖妓大将军。”
小丫鬟识字不多,结结巴巴读不下去,杨恭谨凑上前扫了一眼:“皇子殿下真是神通广大,竟然弄得到凉州代表团的身份证明。”
邵斤琦伸长脖子,沈辙辕把证明一下子收回怀里,让他看了个寂寞。
黄舒跟在后面嘟哝:“弄到有什么用?你也要每晚给韩修做三千个仰卧起坐吗?”
沈辙辕双手抱胸,“我们陆队长已经给贵国皇帝上交了一笔费用,买来了一个跟随学习名额,由冷宫包吃住的那种。”
众人:“……”
这是把冷宫当客栈了吗?
冷宫除了能蹭御膳房的边角料,又没有稳定的收入,花的钱还不都是大家自己掏腰包?
空手套白狼,韩修也是个商业鬼才。
第32章 势如破竹2
梁起和李睿一人一边在冷宫逗含羞草,含羞草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个都是它不感兴趣的男人,猫头一撇爱答不理。
猫不理一号问猫不理二号:“这猫怎么不吃啊?”
猫不理二号拿苇秆戳戳猫屁股:“胃口不好,多半是生病了。”
“那怎么办?”猫不理一号忧心忡忡,“不吃不喝过两天会死吗?”
猫不理二号叹了口气:“为了防止谢嘉杭回来伤心,我们还是把它就地埋了吧。”
说着就要去抓猫,闭目养神的含羞草听见这两个人居然要活埋自己,“喵呜!”的一声惨叫窜向冷宫门口。
一个男人恰好踏入一只脚,含羞草仰头一看,诶?
这不是那个害它从帅□□城流浪猫变成委屈巴巴家猫的极品帅哥吗?
美色误猫,不要再看他了!喵——
当场宕机。
沈辙辕两根手指拎起含羞草,招呼两个猫不理:“这蠢猫好像呆住了,要不我们……”
猫不理一号激动地搓手手:“烤了吃!上次烧烤剩下的酱料还有多少?”
猫不理二号迅速地架烤架:“快点!把猫扔过来!我点火!”
“喵呜——!!!”
黄少爷的警惕心总用在奇怪的地方。
他仍对沈辙辕的说法半信半疑,正午时分,鲁欣妤路遇被宫女放在平板车上推回来的谢嘉杭,搭了把手一起把他推进冷宫院子。
黄少爷第一个扑上去确认情况:“韩修怎么说?”
他得到了谢嘉杭的亲口证实:“哦,韩修收了一大笔钱,说挺有搞头,让我们好好搞。”
黄舒:“……”
这世界太疯狂,他还是和梁起一起去烤猫算了。
得知谢嘉杭是被韩修叫走做了三千个仰卧起坐,冷宫女性成员和男性成员迅速分成两派。
女性组以杨淑慧和芙荻为代表,慈爱地抚摸着谢嘉杭苍白的脸颊:“我可怜的孩子……”
“你为了赚钱养我们竟然去给韩修侍寝,我真是太感动了,呜呜……”
谢嘉杭有气无力地说:“去你妈的……不要说得像妻子做皮肉生意赚血汗钱回来被渣男丈夫挥霍好不好?”
鲁欣妤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露出商人之女的本性:“钱在哪里?”
她翻出谢嘉杭的收入,三个女人一齐赞叹:“韩修怎么给你这么多?”
“抵得上我做两晚上一字马了!”
谢嘉杭翻白眼:“一字马有这个反人类吗?”
鲁欣妤掩嘴轻笑:“本小姐做一字马根本不在话下,只可惜每次都得假装痛得大叫,哦哈哈哈哈哈……看什么看?你羡慕啊?那你把那玩意切掉当女人啊!”
谢嘉杭:“……”
相比女性组的物质与虚情假意,男性组就有人情味多了,大家纷纷给谢嘉杭传授自己当年的侍寝经验。
邵斤琦:“你真的做了满满三千个啊?你是傻.逼吗?怎么能一个一个数?要像我这样数,一,二,三,四十,五百……”
谢嘉杭:“……”
杨恭谨:“阳.痿.怪就喜欢你叫的越惨越好,越大声他越爽,所以一定要像我这样惨叫:啊~~嗯~~~哦~~~陛下,我不行了~~~~~”
谢嘉杭:“???”
李睿:“我一做仰卧起坐就流鼻血,还放屁!上下一起,双管齐下止都止不住。陛下好像有洁癖,为了不弄脏他的地盘他都直接叫我滚……”
谢嘉杭:“你离我也远一点谢谢。”
殷正期:“啊?只做三千个?我没听错吧?我还能再做一组,能给两倍的钱吗?”
谢嘉杭:“喂,李睿,你回来下,把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也拖走行不?”
听说有一位来自凉州的新邻居要在冷宫住到全国赛后,还是个虚心求教,慕自己牌技而来的,谢嘉杭虽然暂时下不了床,还是表示了激动的心情,一定要快点见到他。
芙荻勉强地笑笑:“公子,您真的很想见到他吗?”
“当然了。他在哪?”
芙荻:“在公子房间。”
嗯?为什么在他房间?
毕竟是他的粉丝,可能是像近距离和偶像日常居住的地方接触吧,能理解能理解。
小丫鬟把谢嘉杭推进房间,谢嘉杭第一眼就看到那个在他的床上翘着二郎腿洗牌的家伙,眼睛差点脱眶。
“芙荻!快跑啊!土匪进村了!”
谢嘉杭抓住小丫鬟的手摇晃,小丫鬟对他微笑道:“公子,沈殿下就是您的新室友啊。”
“……”
谢嘉杭和土匪对上视线,挤出一个笑容。
环视四周,他的房间已经大变样,原本凌乱扔在角落的衣裤叠得整整齐齐垒在床脚,乱得跟杂货摊一样的桌子被擦得甚至还能反光,桌上摆着紫金香炉,房间角落里还放了一盆兰花。
小丫鬟走了,沈辙辕从床上下来一步步走到谢嘉杭身边。
谢嘉杭寒毛直竖,赔笑着说:“冷宫还有几个空房间……”
“哦?”沈辙辕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俯下.身问,“空房间?你指的柴房水房还是厕所?”
谢嘉杭喉结滚动一下:“那个……黄舒说他的房间太大了,常年招募室友中……”
“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想赶我走?”
“怎么可能啊?”沈辙辕几缕头发落在谢嘉杭脸上,随着他说话而轻轻摇晃,痒痒的。
谢嘉杭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这不是怕你初来乍到不习惯,所以跟你闲话家常吗?”
沈辙辕低头审视着他,半晌,站直身体说道:“那就好,来玩牌吧。”
十一月,清晨,芙荻起床打扫时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草皮上结了霜。
日头渐渐升高,御膳房给的食材不够,还好小丫鬟在秋天存了几罐干果干货。
她扫完院子里的落叶,生起火做饭,难得早起的黄少爷跟在旁边打下手。
杨恭谨揉着眼睛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走到谢嘉杭房间门口,门开了,谢嘉杭扶着门框形容憔悴,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沈辙辕从眼疾手快后面扶住他的腰。
咔哒。
两人同时抬头和杨恭谨对视。
杨恭谨抬起踩到落叶的脚,迅速飘走:“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你们继续。”
谢嘉杭:“……”
从谢嘉杭住进冷宫,已经从秋天到了快要入冬的季节。
刚开始还以为冷宫会是地如其名的人间炼狱,没想到这里的日子该平静时平淡如水,该壮烈时轰烈如火,不论是平淡还是轰烈,都熨帖极了。
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三国杀重度发烧友,说话又好听,人是任性妄为了一点,但好在跟他们在一起一点也不拘束。他超级喜欢在里面的。
“喂,你手干嘛一直放老子腰上?”他瞪了新室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