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贴纸引发的血案 完结+番外 (Persimmon)
- 类型:现代耽美
- 作者:Persimmon
- 入库:04.10
认识陈桦之前,周白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过“辜负”这两个字。情欲和爱本就是分开的,在床上说说识趣儿的话,不过就是增添情欲的道具。在床上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当前的感受,当然,床下清醒之后又是另外一个人了。当他第一次吻了吻陈桦的嘴唇,那人才在震惊中用低哑的嗓音问:“你不觉得,你辜负了谢应的感情吗?”
和银裴秋关系好点儿那几个人都知道,谢应一见了周白陶,眼神儿就黏在他身上下不来。说是带着偏执的迷恋也好,不理解周白陶这样的人也罢——他们上过床,但并非是情侣关系,甚至连朋友都说不上。周白陶并不觉得“补课老师”和“学生”上床有什么不对,他冷笑一声:“人都有欲望,不是吗?他爱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他?”
“至少在和他上床之前,你得问问,他是不是准备剖开自己的胸膛,要把整颗心献给你当成无用的装饰品。”
“你说话真没意思……无用,这个词用得好。”
“那你为什么吻我呢?性欲,还是爱?”
“我不会爱上谁,陈桦。”周白陶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
“你不敢回答,”陈桦弯月似的眼睛流动着狡黠的光,他欺身上前逼着周白陶与自己对视,一字一顿地说,“但我可以陪你疯一回。”
心和爱一样,悬挂在身上或许能显示出某些价值,但对于周白陶和陈桦来说,那都是无用的装饰品。追求陈桦的人不算少,甚至有人开着豪车到校门外堵他。那些人许诺好资源,或者直白地表露自己的爱,可这些人都被陈桦拒之门外:“我不需要,谢谢。”
他不需要周白陶帮他管理闲钱,也不要昂贵的礼物,甚至不需要对他付出爱情。陈桦的执念从来不在爱情方面,他曾静静地靠在床边端详周白陶的脸,又轻又缓地说:“我不要你的爱情,白陶……爱情会阻挡人的脚步,有时候丧失理智也很好,但是疯癫的终结又是什么呢?陨落?毁灭?它伴随着人类的文明而生,大概也会像中世纪的愚人,最终葬身在一片汪洋里。”
“你这话倒像是要为理想付出一切?”
“我可能比银裴秋更加理想主义,从我接触到表演开始,我就想过要为它付出所有。”
“包括爱情?”
“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爱情。你呢,你有理想吗?”
理想这个词时常被人挂在嘴边儿,但周白陶确实没有这种东西。他虽然不像纯粹的功利主义者那么短视,可总还是喜欢以最坏的结果为前提来思考问题。周白陶更像是一个技术很好的赌徒,他整日游荡在各个赌场,兜里揣满筹码和老千,但离开这里就会感到空虚。
“我换个问题吧,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钱算吗?”
“那么多钱,你要用来做什么?”
他考虑了很多,甚至把陈桦拽到电脑面前讲了半天房价变动:“长安一号那个楼盘面向的是新中产,预订之后能改变户型。门头沟周边即将规划创业园区,有军队驻扎但并无工厂,我觉得这套房产有一定的购入价值,未来很可能升值。”他滚动鼠标翻到自己写的信托基金计划,扭头对陈桦一笑,“另一部分应该会用在这里,合理避税,防止挥霍。”
“你喜欢房子吗?”
“……只是投资品而已。”
“那,喜欢什么花?”
“金子会开花吗?”
“白陶,我喜欢银莲花,喜欢透明的玻璃,无瑕的白色。”陈桦抱住周白陶的肩膀,闭上眼轻轻靠着他的身体摇晃。那时候耳边充斥着蛊惑人心的声音,连呼吸都显得浪费,“喜欢今天晚上的月亮,冰岛的极光,一切美轮美奂但是高不可攀的东西。你有没有听人说过,越是放浪形骸的人越胆小脆弱,反而是那些看起来憨傻古板的人更加坚强?”
“虽然你在投资的时候判断明确,可我不得不说你很胆小……你连你的喜欢都不敢承认,不是吗?”
“那是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
“我永远无法经历你的生活,除非下次投胎我们能生进一个子宫。”
“……无聊。”
如果你说你喜欢什么东西,有心的人一定会找机会送给你。周白陶记得小的时候父亲就说过,兴趣和爱好是别人接近自己的途径,如果不想欠人情,最好不要外露自己喜欢的人或物。母亲也常常提起这件事,她打理着自己的长发,看向镜中的周白陶说:“喜欢?我并不喜欢你爸,结婚很现实的,当时利益一致,条件合适就好。不要抱着对于喜欢的期待了吧,利益永远不会背叛你。”
父母的开放式婚姻听起来潮流又前卫,不过是为出轨挂上合理的名头。周白陶见过两人约法三章,甚至在“带外人回家”这一项上都设定了明确的赔偿金额。一切难道都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那如果有了更多的钱,是否就能改变这可笑的规则?
“钱不能给你安全感,它只会给你带来贪婪和空虚。”陈桦揽住周白陶的腰,两人合抽同一根烟,“睡在金子上会好一点吗?你看起来真的好累。”
“不会觉得我庸俗吗?”
“锦衣玉食养不出庸俗和低贱,但你只是一个没有目的地的游魂。”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极与极,注定相互吸引吧。”
「你是能让金子开出花的人,而我的花就要凋谢了。」
遗书的第一句就是这种话,周白陶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撇了撇嘴,抬手抹去眼角的湿:“陈桦,当一棵树不好吗?为什么要当一朵花?”
「黄金质地柔软,但不易改变性质,书里是这样说的。当时银裴秋向我介绍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和我一样固执且疯狂,时间验证你果然如同黄金——你从未改变。可我变了很多,我以为我的一生将会永远在荧幕之上盛放,没想到一朵花的寿命竟然这样短。
我嫉妒过谢应,这句话说起来很好笑吧?但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你还笑得出来的话,就纵情地嘲笑我吧。白陶,我永远无法像他那样爱你,连自尊都可以放下的爱……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可我还是想要接近你。
在这段关系之中,我感觉到了你的疯狂。我听说你从来不会做没有收益的事情,可是你为什么要给银裴秋投资呢?你有没有感受到“意义”?我猜是有的吧,可惜我听不到你的答案了。
有些人的一辈子注定会以悲剧告终,像我,我经受不了任何挫折。你听过花朵迎着风雨还能灿烂盛开吗?我想黄金做的花,应该能做到吧?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这一切,我知道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顽强,你能活得很好,我也向往过那种生活……向往过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理由,但我也要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希望我的感情,不会绊住你前进的脚步。
金子的花期会有多长呢?」
“你老实说,周老师,你带胡杨是因为移情?”
“你懂什么移情不移情?”
九年之后谢应终于走到了周白陶身边,他没想到自己刚比过一个演员一个董事,周白陶又搞到一个新的。但比起其他人,周白陶对胡杨显然上心很多——谢应老在京圈儿的群里看到周白陶给胡杨拉活儿。
时间让他的直觉敏锐不少,胡杨这名字是树,陈桦不也是树吗?这下好了,两个人都认识了银裴秋,下一步自己是不是也得跟一小屁孩儿争一争?他赶到周白陶家里找人叙叙旧,心想怎么才能解决一个竞争对手,拍脑袋一想,这不还有个银裴秋吗?
“我撕秋哥儿那袖子可利落了!”谢应趴床边儿玩着周白陶的头发,一嘴尖牙咬上周白陶的手指,“他跟陈桦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他喜欢银裴秋。”
“我以为陈桦喜欢银裴秋。”周白陶别过脸轻声一笑,“结果我和他都是傻逼。”
就和谢应看不出周白陶的疲惫一样,他自己也没看懂过陈桦。这人喜欢若即若离,稍微关系好点儿就得把人往外推。周白陶以为爱的基础建立在“懂”上,所以他推测陈桦只是拿自己当消遣解个闷子,如果说那是一场战争,自己哪里能输?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别说周白陶这种人。他察觉到自己心里残存的那些能被称为爱的东西,逐渐转化成愤懑。起先是怨恨自己为什么喜欢上陈桦,随后又厌恶陈桦的自暴自弃。他自以为是想要给陈桦的破罐子破摔画上句号,没想到这次真的是个句号——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的句号。
“你和谢应怎么回事儿?”银裴秋从川藏回来之后就约了周白陶吃饭,两个人坐在银裴秋家里喝酒,没一会儿这人就喝了半瓶,“周白陶,我是真不明白你干嘛活得这么……唉,胡杨那孩子不是被潜?”
“他?谁看得上他那种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