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摩擦的触感轻微又细腻,于一生任由他动作,眼睛直直的盯着表盘上的秒针,心随着它‘嗒嗒’的颤着。
“去睡觉,明天要上班了。”归南桑说完收拾起盒子,自己上楼了。
于一生跟在他身后道谢,磕磕巴巴的,归南桑关上房门,将书桌上裁下的一小段表带扔进垃圾桶,其他工具整理好,去书架上找了一本书,只留下台灯,合着月色看到了半夜。
于一生小心地将表收进衣袖里,袖口是收紧的设计,完美的遮盖了表身。
中午吃饭时,于一生总是忍不住拽开袖子看一眼手表,表盘上有两个小小的窗口,一个显示星期,一个显示日期,于一生拽开手表调试时间的旋钮,一下调时间,两下调日期,三下是星期,他拽开又摁回去,看着表盘上三根细小的银针走走停停。
归南桑的午饭是和父母一起吃的,刚刚游玩北欧归来的归先生和太太家都没回,直接奔着公司来同儿子吃午饭。
“不要出去躲闲,归海,过来切土豆丝。”归太太薅住归先生的后脖领子硬是将抽空往外跑的人拽了回来。
“手腕子疼。”归先生一边拎着刀一边小声碎碎念。
“去捏肉丸。”归太太把人赶到另一边自己上手。
“爸,菠菜洗好了。”归南桑擦干手,放下袖子,趁归太太不注意跑出了小厨房。
“不圆。”归先生一个一个的搓着,自己嫌弃自己。
菠菜丸子汤,锅包肉,醋溜土豆丝和红烧肉,三口人坐在归南桑休息室的沙发上,说说笑笑的吃饭。
“少熬夜,黑眼圈很严重啊。”归先生端详了一下自家儿子,和往常一样嘱咐。
“年轻人哪有早睡的,净操闲心。”归太太将剔除的肥肉悉数扔进归先生的碗里。
“小于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归先生就着土豆丝把肥肉全吃了。
“随时。”归南桑拿了个小碗在舀丸子。
“红包要包多大的?”归先生有点发愁。
“你有点儿烦人你知道吗。”归太太用菜汤泡着白米饭,拿着勺子吃个不停。
“你可不可以少吃点儿。”正准备去添饭的归先生遭到自家亲媳妇的嫌弃,“三高你占俩了,老海。”
“我就盛个底儿!”归先生脚步固执的朝厨房走。
“过得开心吗?”归太太怼完老公转头问儿子。
“还不错。”归南桑放下碗,冲着母亲平静的说。
“我还是很担心啊,”归太太又舀了个肉丸吃。
归南桑抬头,看着母亲的眼睛“妈,你胖了不少。”
只有归先生一个人收拾碗筷,媳妇在生气,儿子去开会了。
于一生在菜市场转圈找蚕蛹,想买一些回去让童姨周一炸蚕蛹吃。
黑褐色的肉虫子在塑料桶里蠕动着,于一生要了两斤。
“收好。”归南桑坐在沙发上,推给于一生一张银灰色的银行卡。
“什么!”于一生有些慌,他站在归南桑的不远处,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
“我爸妈给的红包。”归南桑坐在沙发上扒橘子吃,习惯性的扯掉橘瓣上的白色丝络。
于一生想拒绝,没付出代价就得到的东西是危险的,这几乎成了他的条件反射。
“密码是你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收起来。”归南桑吃完橘子,又去拿香蕉。
于一生握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心脏砰砰的乱跳,他道了谢,回房间后将银行卡同抽屉里的银坠子一起收着,没半点儿去用它的心思。
少年时那个朦胧的憧憬已经与现实重合,于一生控制不住自己向往追逐的心,他妥帖的安放好归南桑给予他的所有东西,生怕哪天被悉数要回时窘迫的自己无法应对,只有那颗心,飞蛾扑火般勇往直前。
这周末归南桑意外的没在甜品店里看见于一生,他向一位女服务生打听于一生的去向。
“小于请了半天假,上午还在的。”
归南桑出了甜品店慢慢往家走,街边的橱窗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姿。他不着急,像是在等什么人。
前面珠宝店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看到归南桑后一愣,随后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
“买了什么?”归南桑丝毫不意外,歪着头询问于一生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于一生掏出盒子,将一条白金项链展示给他看“阿姨会喜欢吗?”
“吊坠是天鹅,有一颗碎钻的。”于一生举着胳膊给他展示,眼里是压不下去的欣喜。
“不错。”归南桑淡淡地评价到。
“这是叔叔的。”于一生又从另外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两个文玩核桃。
归南桑笑出声,想了一下老头转着核桃跟人下棋的画面。
于一生收起盒子怔怔地看着他,没法从归南桑的反应里判断礼物的好坏。核桃是他花了好几个小时在古玩店里买的,项链也是他找珠宝店里年纪应该与归太太相近的妇人帮他挑的,他一个下午几乎花光了全部积蓄。
归南桑没说话,他看着于一生小心又带着期待的神情恍惚,也只是几秒钟,他恢复过来,瞅见于一生不太合身的羽绒服,通红的耳朵和磨破了边的球鞋。
“陪我去公司一趟吧。”归南桑突然提议到。
“嗯?”于一生还捧着装那两个核桃的盒子,他快速的瞟了眼自己的穿着,然后尴尬的拒绝“我,就不去了吧。”
“穿的有点儿......”归南桑丝毫没给他面子,眼神像刀子将他从上到下刮了一遍。
“走吧,带你买身行头。”归南桑托着于一生拿盒子的手,握住,装模做样的将核桃抬到眼前仔细瞅了瞅。
于一生试了很多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个遍,光是手套就买了四五副。
“这个扎不扎?”归南桑没让店员动手,自己亲力亲为的在给于一生围围巾。
于一生摇头,围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眼睛亮亮的,粉白色的耳朵尖露在外面,慢慢变成桃红色。
归南桑还想带于一生逛逛,他在前面走着,手里拎着五六个袋子,后面的于一生赶上来悄悄拽他的衣服,归南桑回头,看着捻着自己衣角的于一生,示意他说话。
“很贵,别买了。”于一生不敢使劲,还想阻止归南桑继续往前走的动作,衣角被揉得皱了一大片。
“几点了?”归南桑问他。
“七点十五。”于一生扒开衣袖露出手表看一眼,再仔细的盖好。
“饿了,回家吧。”归南桑转身下楼,于一生连忙跟上。
“不去公司了?”于一生提醒他。
“累了。”归南桑解释。
第4章
于一生敲了两个鸡蛋,用筷子打散,归南桑站在他身边,给西红柿底部划开十字口放进不锈钢盆里,再将热水倒进去,一点一点的撕掉果皮。
开火倒油,铲子上带着水珠,热油‘滋滋’的往外溅,归南桑握住于一生抓着铲子的手,把他往后带.
“去换衣服。”归南桑掌握住铲子,往外撵于一生。
于一生‘噔噔噔’的跑出去,不一会又‘噔噔噔’的跑回来,新买的高领毛衣换成了宽松的黑色打底衫,领口掉到锁骨下面,他戴着的银坠子更显眼了。
“换灰色条纹渐变的那件,在家穿的,乖。”归南桑头都没转,用余光瞟了他一眼。
“哦,好。”于一生换好再下楼,归南桑已经将饭端上了餐桌。
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肉片,很简单的两道家常菜,于一生端端正正的坐在归南桑对面,白米饭配着微酸的柿子很开胃,他吃光了一碗,想再去盛些。
“吃多了胃会不舒服。”归南桑拦住他要起身的动作,仰头示意于一生去客厅吃些水果。
红提籽多,于一生把提子咬成两半,每一半剔掉籽后,再合起来整个塞进嘴里。
归南桑吃完饭过来找于一生去洗碗,他看着那人一口一个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转身回了厨房。
周一。于一生今天跑了七八趟厕所,又拉又吐脸都绿了,下午三点钟,现在请假只能算半天班,于一生青着一张脸硬撑到了店打烊。
归南桑照例在等着于一生吃晚饭,见人回来后步子都飘了,脸瞬间撂了下来。
“胃不舒服?”归南桑扶着于一生上楼,一开始是扶,到最后成了架着他。
“吃坏了。”于一生声音弱弱的,在归南桑耳朵边像蚊子一样‘嗡’了一声。
“去不去医院?”归南桑让人整个缩进自己怀里,小心的将他扶上床躺着。
于一生摇头,归南桑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出去了。
他闭着眼,胃里翻江倒海的闹腾着,强压下一阵阵的恶心,疼痛像是自己定好了点,围绕着中心转圈疼。于一生翻身侧躺,缩成个团,后背上全是出得虚汗,将衣服打透了。
归南桑拿着药再进来时,于一生已经团了有一会儿了,他拍拍于一生露在外面的脑袋,让人起来喝药。
“谢谢。”于一生又要转身缩团儿,归南桑扒拉着他的肩膀让他往床沿靠过来一些。
温热的大手贴上他因为疼痛微抖着的腹部,顺时针一下一下替他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