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听了我的话,仍旧皱着眉头,说,先生您快去吧,前两天刚送来的几盆花可禁不起砸啊。
我一路过去温室,花园里有灯,温室却是漆黑一片,玻璃房在月色下隐隐泛着光,里面的花草树木都看不出颜色,好像是一一团团的阴影。
我在温室门口站了一小会,等适应了里面的黑暗,在看见盆栽掩映后面的确坐着个人。
管家跟在我身后,提了盏精致的小灯。
我拿了过来,便走了进去。
管家和佣人不敢自作主张地去叫他,都离得远远的。
花房里很安静,不是空无一人那种封闭的安静,而是一种静谧到极致,连脚步声也变成了突兀地打扰的安静。
我听见了一朵花掉在地上,鲜嫩厚重的花瓣撞到泥土的啪嗒的声音。
小灯的灯光很暗,只能照亮手掌大的地方。
我在昏暗里看到了坐在月季旁边的小野。
他的白衬衫和哈尔的毛色一样,在深色的背景下,格外明显。
我悄悄走近了一步,看到他姿势不拘地坐在玻璃台上。像个在马路边捡了竹叶要吹笛的少年。只是春雨初歇,行人匆匆,没人来注意他。
他身上的酒气不浓,我便放下心来。
他不再是那个茕茕孑立的少年,他懂得分寸,就算是放纵,也不会是在外人面前。
我恍然想起了记忆里他曾坐在我们住过的那间房子的门口,也是这么,带着桀骜地孤独,却又疏离。
我把灯放在地上,就听见他说,哈尔,看这里。
他抬起手,手指指向了左边。
可是对面的哈尔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微笑。
他的手指在空中呆了半晌,放下。然后语气淡淡地说,傻狗。教了那么多遍也不会。
我心下突然被什么猝不及防地撞了下,有点疼。
他像是突然发现我似地,侧眸,眼神如月色沁了一地。说:
老师,我喝醉了。
我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醉了没有。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触手滚烫的一片。
再看他湿润的眼神,和略有迟钝的动作。心下一惊,怕是真的醉了。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脸上。
我说,难受吗?
他握着我的手。动了动,问我,他怎么不听我话了?
他朝我抱怨。嘟嘟囔囔站起来,要去摸哈尔。
我连忙一闪身,站在他身前,抱住了他,挡住了他的路。
在他下巴领口闻到浓浓的酒气。
怕是喝得真有点多。也不知是和谁在喝酒,想来肯定是关系极好的那帮朋友,估计林问道也在。
我抱住他手感极好的腰,说,你看我是谁?
他听了话,皱眉,说到:老师。
我说,那这是几?
我举了个三。
他也回答了出来。
我说:那你看那里。
我让他看哈尔。
他果然不动了,看了一会,神色渐渐严肃,然后又变得平静无波起来。只有在面对公事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有些抱歉地扶了扶额头,说,我喝多了。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而缱绻。
我说:你难受吗?
他的视线从哈尔身上移过,落到了旁边的花卉上。
“没有。”他叹了口气,说:“我只是想坐着醒醒酒,没想到管家还是去和你说了。”
“他怕你把那两盆花给撞了。”
我说,“我不怕你喝酒,我只是怕你难受却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时,好像嗓子里卡了个酸柠檬,酸地血液里都散开酸涩。
他怀念哈尔,不但是哈尔陪伴了他那么多年,也是因为,这条狗,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长久的陪伴。
看起来冰冷的人往往更长情。
就像我说,人总有先死后死之分。如果我去的早,我一点都不担心他照顾不好鸠鸠和小雎,可是最需要我的担心的,恐怕不是他们,而是我面前的这个,我的爱人。
他那样年轻英俊,强大自持。
可是却还是会在一个夜晚里,以喝醉的名义坐在花房里怀念过去,思念是每个人都逃不过的劫,尤其是对冷静的人更苛刻。
他轻微地摇了摇头,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将鼻子抵住我的鼻子,轻声又沉重地宣告道: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黑暗里幽深的瞳孔,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你一定不要离开我,也不可以,因为活得累了就先走。”
我想挤出个微笑,骂他说话随意。
却又觉得那话背后是极度地缺乏安全感。
“我可以理解她,但是,你不可以。”
他眼眸中燃烧着些许的疯狂。
“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他眼里带着一簇簇的希冀。
“多看着我,十年,二十年都不够,是一辈子,是我到呼吸停止的那刻,在此之前,都让我看到你。”
我受不了他破碎的声音,回答道:
“好,我会一直看着你,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死亡也不可以。”
“好。”
他得了我的保证,终于松了口气,把我揽进了怀里。就像是出海的船回港,放了一天的风筝重新回到掌心。
我想告诉他,他有家人,有爱人。他不是孤独地一个人了。不用偷偷去壁炉里捡照片,不用担心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不用一个人承受回忆。
命运欠他的,我都想加倍还给他。
第1章 番外(完)他穿了哥哥的睡衣!
小雎的初中是寄宿制的,每个星期每回来一次。星期五晚上,会有司机去接。
他在刚放学的时候,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个同学要来家里住两天。
我当时是挺惊讶的,他性子冷淡,有着傅家人的高傲和聪明,对于朋友的相处方式反而是尊重和保持距离,而不是会提出同学来家里住一晚的要求。
我稍微问了句,他叫什么名字。
小雎顿了顿,说,吴可欣。
他挂了电话,我让厨房去多准备一副碗筷,顺便叫下人去收拾个房间出来。
等一切都差不多拾掇完毕,他们也回来了。
初中的校服是非常绅士而端庄的风格,其实穿在一群半大少年身上并不好看。现在国内的学校都向国际接轨,不仅推崇双语课程,哥特式教学楼,后现代主义理念教学,就连校服,也请国外设计师来设计。
小雎先走了进来,他个子这几年窜的很快,但又不长胖,就显得有些过于瘦了。眉骨和鼻梁渐渐深邃,脸颊退去了肉感,眉眼锋利起来,第一眼看过去是真的像个过于难接近的人。他脸上傅余野的模子很深,脸小,但是棱角分明,所以穿这种校服,反而有种杂糅了中西方特点的美感。
当初校服设计出来,要在学校的网站宣传时,他们老师还找过小雎做模特,但是小雎不愿意去,最后就不俩了了之了。
他看见我,叫了声“爸爸。”
我点点头,看向他身后那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
瘦瘦小小,比小雎矮了半个头,但是脸颊却是有肉的,上面还有层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造成的红晕。他穿着和小雎一样的制服,却显得有些不合适,太瘦弱了,撑不起那制服一板一眼的设计。
他看到了我,抖然一惊,下意识地去抓小雎的袖子,但是小雎没注意,先一秒走了过来,他抓了个空,脸上出现一丝焦虑和怯意,眼睛瞟了眼小雎的背影,又看向我,低低地叫了声:“叔……叔好。”
我朝他露出个微笑,说:“你好,小同学。”
他羞赧地抿了抿嘴。脚上穿着一双发黄的白球鞋,站在在刚换上的几何圆形地毯上。
小雎大概是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个人,去鞋柜里拿了双拖鞋。
他拿过,说了声谢谢,然后动作谨慎地换上。
我说:“晚饭还有一会,小雎,带你同学去房间休息会。”
小雎懒洋洋地挑了下眉,说:“鸠鸠呢?”
我说:“她在顶楼呢。”
他看样子想上去找鸠鸠,被我制止了。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好好照料同学。
他自知没趣,便带着同学去了房间。
我去顶楼叫上面在玩天文望远镜的父女俩下来吃饭。
推开门,就看到了一幅好笑的画面。
小野按着鸠鸠的头顶,鸠鸠张牙舞爪地要去碰他,但是却被按着,跳也跳不起来。
“爸爸!爸爸!”
鸠鸠心急地对着小野撒娇,嘟起嘴巴要去抓他。
“不行。”
傅余野就冷淡地看着她闹腾。他看见了我,脸上神色一松,手劲收了些,被鸠鸠乘虚而入,抓住了手臂,就像猴子似地腿缠住了小野的腿,要往上爬。
小野一边抱着她以防她掉下去,一边把她的脸往外推。
“爸爸,亲亲!”
鸠鸠执着地要去摸小野的脸。
我走了过去,说:“你们俩玩猴子爬树呢。”
鸠鸠一看到我,就收了冲劲,软软地叫了声“爸爸”。
小野想让她下来,看来是不打算玩了。结果鸠鸠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勾住了小野的脖子,腿缠到了小野的腰上,然后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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