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影响他吸引了某些人耽于美色的目光。
穿着黑色短款晚礼服的姑娘与同伴窃窃私语了几句,迈着步子落落大方过来碰了下林彦的杯子:“小哥哥,加个微信?”
林彦抿了一口红酒,扬扬下巴:“不好意思。”
姑娘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看见正在与别人碰杯的陆敬铭,暧昧地笑了笑:“打扰了。”
姑娘转身离开,时不时还回望他一眼,林彦冲她举举杯。
赶走了一波上来搭讪的蜂蝶,林彦冒出了想提前离开的念头,他实在忍受不了,便把酒杯一放准备去找陆敬铭。
而就在这时,酒会的真正嘉宾才姗姗来迟。
听人悄悄议论这位嘉宾,夸得天花乱坠,林彦便驻足停下来,想看看这位神秘人究竟是如何的一番风采。
等他一看见脸,便呆住了。
这,这不是住他们对门的新邻居吗?
似是感觉到林彦震惊中夹杂点点疑惑的目光,男人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听完王总慷慨激昂的介绍与陈词,林彦咽了口口水。
焦氏集团首席执行官,焦嵘。
嗬,真不简单。
比他更懵的是陆敬铭,上次在club坐旁边卡座还时不时看自己左搂右抱的奇怪男人,正是这位焦总。
现在是他们的合作方,他们的金主爸爸。
陆敬铭冷汗直冒,腿都有点儿软。
王成看他不住地流汗,问:“小陆,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空调有点儿凉。”陆敬铭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王成奇怪地看他一眼,继续听焦嵘讲话。
越是不了解就越是好奇,林彦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他。
等焦嵘走下来便被人一窝蜂地包围,将他困住。
焦嵘微微皱了下眉,抬手弹了弹被人摸到的袖口:“不好意思,我现在需要洗手,诸位稍等。”
看着邻居拐进洗手间,林彦也跟了进去。
恶心庸俗的气味顽固不堪,焦嵘一遍遍搓洗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放到鼻间闻了闻,拧着眉毛继续揉搓,直到双手发红发皱。
等他关上水龙头,躲在旁边观察许久的林彦适时地冒出来,递上一张纸巾。
“谢谢,不用。”
“都是邻居,说谢多见外啊。”林彦倚在墙上,似笑非笑。
焦嵘这才正眼看了他,嘴角上挑:“好巧。”
林彦笑:“说是巧合都牵强,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了。”
焦嵘没接话,只侧身示意:“走吧。”
林彦摆摆手:“你先请,让我家那人看见少不得要闹。”
“你家?”
“哦,我对象,”林彦解释,“忘了介绍,我叫林彦,双木林,邦之彦兮的彦。”
焦嵘点头:“焦嵘,烧焦了的焦,峥嵘的嵘。”
林彦被逗得笑出来:“成,记住了。”
林彦。
林彦。
焦嵘心道,听这个被他在心中默念无数遍的名字从它主人口中说出来,这是今天的第二个惊喜了
第三章
又来了。
这该死的梦魇,在消停了一段时间后,再次折磨着林彦脆弱的神经。
黑,漫无边际的黑,浓烈得化不开的黑。
他一个人在压抑漆黑的路上奔跑,无论如何都看不见亮光,找不到出路。
筋疲力尽,孤立无援。
林彦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坐起,长出一口气后扶住了额头。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敬铭的肩膀:“敬铭,我做噩梦了。”
“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熟睡中被弄醒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林彦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脸上定是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林彦偏头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隐隐期待着他能像以前那样抱着自己睡。
当然无果。
林彦轻轻笑了声,外头透进来的光映得他脸惨白惨白,活像个索命的孤魂野鬼。
陆敬铭他变心,他不忠,他厌烦,他冷漠,他背叛。
杀了他,杀了他,背叛者罪有应得。
林彦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得打了个激灵,又不禁热血沸腾。
这是一个绝妙的灵感,杀不得?以他为原型的配角必死无疑。
他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十分幼稚的行为,艺术源于生活,灵感亦然。况且,受法律道德约束的当代文明人,不就只能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将仇人千刀万剐么?
“戮.绝对忠诚与相对背叛”
这是第六个故事,《七情》马上就要完本了。
他的笔记本主板烧了送去修理,用的是陆敬铭的电脑。
林彦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幽幽的亮着光。
这样的黑与梦魇中的不同,温柔的、仿佛氤氲开的水墨如潮水般涌来,将他裹住,就像胎儿在母体中的状态,林彦很享受这份安宁。
等他敲完这篇的开头,天已经泛了鱼肚白。
林彦打了个哈欠,将文档保存,再贴上小说网站。
做完这些,他刚要点“关机”,发现了界面右下角疯狂跳动的微信图标。
他的微信只用于和陆敬铭联系,消息弹得十分起劲儿,是陆敬铭的,他喜欢电脑版。
滑鼠鬼使神差地移到了右下角,操纵它的手干脆利落地点开那跳动的绿色的小东西。
是一个备注为“宝宝”的人发来的消息,林彦心中警铃大作,很显然,这是陆敬铭的出轨对象。
他调整了下呼吸,点开了对话框。
竟然是不堪入目的性爱视频,媚眼如丝的男孩在他枕边人身下辗转承欢,而背景,则是陆敬铭与他的家,他们日夜共枕的床。
还是在他躺的位置上。
林彦手抖得快要拿不住滑鼠,他哆哆嗦嗦从抽屉里摸出来一支烟点上,大口大口将焦油与尼古丁吸入,再吐出绵长的愁绪。
白色缭绕的烟雾将屏幕中的恶心东西遮了个七七八八,林彦稍稍冷静些许。
一支烟抽完,他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把聊天记录导出来拷贝进u盘,再退出微信,藏好u盘。
关机界面刚跳出来,就见陆敬铭站在书房门口冷着脸问:“你动我电脑干什么?”
林彦镇定自若地松开滑鼠,往椅背上一靠:“哦,来灵感了,用你电脑码个字。”
陆敬铭嗤了一声:“写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下出个金蛋来,有这功夫你不如去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好歹我不用养个赔钱货。”
“哟,”林彦眼皮抬也不抬,“合着我卖给您老屁股就不是正儿八经的了?”
“操腻了。”陆敬铭丢下这么一句便转身去洗漱。
真他妈想一刀捅死他。
林彦恨得牙根儿都是痒的,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来回卧室,强压着翻天覆地的恶心在自己位置躺下。
虽然闭着眼睛,但视频中的一幕幕在脑子里不停地循环播放,像只锋利的钩子,把他的心脏勾得鲜血淋漓。
他不说,是在等陆敬铭自己坦白承认,可这背叛者毫无良心想着瞒天过海。
脚踏两只船也不怕玩脱了劈叉扯到蛋?
是时候找下家了。
林彦听陆敬铭摔门走的声响,脑子里跳出来一个绝佳的人选。
“焦先生,您服用的药物已超过最大剂量,如果您还是这样坚持服药的话,我不敢保证您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家庭医生从焦嵘别处的豪宅赶到楠叶小区给他检查身体,满脸的担忧。
焦嵘神色淡淡:“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李轩收了医药箱,好像还不放心,欲言又止:“其实最好的治疗方法是……”
“是他。”焦嵘毫无避讳,接了下句。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按了按被压出痕迹的地方:“你回去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李轩无奈叹气,说了再见便带上门离开。
等他走后,焦嵘抓起镇静剂的药瓶往手里倒了一天的剂量,想了想又放回去些,只留了三颗。
白色的药丸被送进口中,乘着冰水沿食道滑进胃里。
焦嵘呼出一口浊气,脱掉衣服进浴室洗澡。
每个周四李轩都会过来一趟,给他检查顺便抱怨他住的与他身份极其不符的房子。
焦嵘只是笑笑不说话,李轩在焦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家庭医生,与他情同手足,林彦的事情焦嵘从来没瞒过他。
淋浴花洒浇下来的热水很是舒服,仔细想想,他与林彦自当初一别已有十年光阴了。
十年,足以一个不经世事的少年沦落为……
靠男人养着才能过活的蛆虫。
焦嵘的心蓦地收紧了。
十年来,他费尽心思追查林彦的踪迹,窥察他的一切,终于在十年后,再次走入他的生活。
不错,搬到他的对门,与博澳合作,统统为了林彦。
焦嵘关掉花洒,围上浴巾出去吹头发。
每周的这天焦嵘都会晚两个小时到达公司,雷打不动的习惯,焦氏集团的人都习以为常,老总不来,该忙还得忙。
离十点还有两分钟,秘书戴衣迅速泡好了一杯黑咖放在焦嵘的办公桌上。九点五十九分,有节奏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