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克告诉我您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我想先听听您对这次任务的执行过程有什么看法,你会使用什么工具?”当他们坐定时,吉川良喜黑亮的小眼睛在舒伦堡身上四下扫视,当触到那个精心设计的莱卡相机时,他皱起了眉,“在这之前,我必须提醒您,无论您要拍摄的目标是多么重要和宝贵,您都不可以使用莱卡相机。它们太显眼了。您要知道,听说在英国,很多绅士即使不会照相也要在身上挂一台莱卡相机,这就是所谓的绅士风度。做这种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显得平庸,我想您最好去德克尔再买一台相机。”
“谢谢您的提醒。”舒伦堡不禁更加确定海德里希是故意给他这么一台相机的,他忍不住按了按口袋里那些巨额的钞票。
“这种工作做起来越快越好,最好不要携带大量的金钱。”吉川良喜想能看出舒伦堡心思一般,敏锐的小眼睛锐利的盯着舒伦堡。
“我很抱歉。”舒伦堡顿时感到窘迫,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没有关系,第一次任务时谁都是这样的,不过您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好,难怪那位先生会选择您。冉克也对您极口称赞。”
舒伦堡自嘲的笑笑,和海德里希在一起,如果自己的心理素质不够好,恐怕早就被吓得一命呜呼了。这样锻炼出来的心理可真不值得外人羡慕。
“到了德克尔,您会住进一位葡萄牙人的家里,他叫菲利普。他是一位犹太人的后裔。没错,犹太人,这就是他们全家肯忠心工作的理由。”吉川良喜看到了舒伦堡略带询问意味的眼神,轻笑着解释道,“他是一位经营金银钻石的商人,他的那家商店就是我们的一个重要的据点。他会为您获取资料,当然,拍摄的事得您自己去做。”
舒伦堡礼貌的点头,认真的听着,他拼命汲取着每一点知识来支持自己完成这份艰辛的工作。他现在已经不想再探究海德里希给他莱卡相机和巨额钞票的动机,他只想安全的完成这项任务。
就在舒伦堡认真学习间谍技巧的时候,古德里安也在头疼的面对隆美尔的询问:“你和弗里德里希也上过床?”
“嗯。说实话,埃瓦,你不觉得你的话太多了吗?”古德里安无奈的揉了揉狐狸毛茸茸的头顶,不知道该怎么转换这个麻烦的话题。
“哦,那你为什么又把他甩了?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喜欢我。”隆美尔懒懒的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了大大的枕头,顺势在上面蹭了两下,完全没理会古德里安狼一样的眼神。
“因为不爱了,就这么简单。”说起和保卢斯的分手,古德里安觉得自己可以说出千万种理由,但最终他又觉得无论是哪一条都无法说服一个人,沉默了很久,他慢慢将头搭在隆美尔的肩上,幽幽的在他耳边说道。
“那你现在爱我?”小狐狸扭过头,和古德里安鼻子碰鼻子的对视着,蓝色的眼睛深得好像可以承载最浓烈的感情。
“嗯。”古德里安轻轻地在那秀挺的鼻梁上点了一下,微微一笑,好像是绽放在雪地中红色的郁金香,象征着爱的誓言。
“那,”小狐狸满意的眯了眯眼,“你爱你的妻子吗?”
古德里安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玛格丽特是个好妻子,温柔娴雅,顺从体贴,自己总是不在家的时候是她精心抚育了两个优秀的儿子。而且她有着良好的家教,音乐、文学、艺术上都有很高的修养,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无缺。这样的一个人儿,自己怎么可能不爱呢?但是他却无法像刚才承认自己和保卢斯上过床那样爽快的承认自己对玛格丽特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不爱,古德里安弄不清楚,但他想他无需弄清楚,他只要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她忠于他,而他也会一生照顾她,这就足够了。而他也明白,即使自己把这只狐狸宠上天,他也不可能放弃和玛格丽特的婚姻,除了脸面和责任,还有陆军神圣纯洁的传统。
“喂,怎么不说话?”不满的小狐狸晃了晃古德里安的胳膊,嘟了嘟嘴。
“她是我的妻子呀。”古德里安淡淡的笑了笑,直接用一个吻封上了这只喋喋不休的狐狸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和小S合作的日本人的名字没查到,所以小莲自己编了一个,话说,小莲也好想要一台莱卡相机啊
忧郁的秋天
德克尔的天气让人很难忍受,灼热而干燥。舒伦堡感到自己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灼烧的气息。他现在已经完成了文字资料的搜集,现在只剩下了图片的拍摄。虽然菲利普给了他很大的支持,但他依然无法放松自己的神经。
每当他走在街上,只要有一个人朝他投来明显的一瞥,小狐狸就会敏感的揣摩这是不是某个间谍的探视。当然这不过是他敏感的神经在作祟。但这还是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晚上睡觉前,他又一次无法控制的开始检讨白天犯的错误,即使吉川良喜告诫他着这对于整个任务完全无济于事,只会令自己更加烦躁不安,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放任自己纠缠于那些过于细小的细节中,等他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他先是把被子扔到了一边,但不一会儿又焦虑的把它搂在了怀里,反反复复了好几次,终于勉强睡着了,尽管睡得很不踏实,但他还是期待这一次能在睡梦中得到片刻的放松。
舒伦堡觉得自己处在一处非常灼热的地方,周围的温度是那么高,好像可以把他的血液都烤干。他四下寻找着,但周围是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出口,只有那不断升高的温度提醒他他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知道这是一场梦,舒伦堡努力的想睁开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一样,丝毫不听自己的指挥,四肢好像被束缚似的,完全不能动弹。他想大口的呼气,却觉得空气更加不够用,而自己的肺也同样被炙烤着。
一个巨大的阴影向他逼近,舒伦堡恐惧的看着他,他想跑,想后退,甚至想像女人一样尖叫,但他的腿不能动,他的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影走近,然后俯下身,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里面??????“铃铃铃??????”就在舒伦堡完全被恐惧笼罩的时候,清脆的电话声让他恍惚着醒来,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这声音实在现实中还是在梦魇里。他虚弱的揉着眼睛,白色的睡衣被冷汗浸得湿透了,穿在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电话铃声还在不知疲倦的响着,舒伦堡看了一眼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黑暗统治着大地,笼罩了其中的罪恶。他稳了稳心神,轻轻拿起了话筒,低低的说道:“喂、”
对面没有说话,而舒伦堡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奇异的沉默着,任由细细的电流从电话线中流过,沟通着两个原本遥远的毫无关系的城市,柏林——德克尔。舒伦堡握着话筒,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许多,他知道对面是谁。他选择了沉默,但他心里迫切的想听到他说话,哪怕只是一句“喂”,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舒伦堡知道自己只是在痴心妄想而已,那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
轻叹一声,舒伦堡慢慢压下了电话,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德语的“晚安”。可是他想这多半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它是那么模糊和捉摸不定。不过当他再次回到床上时,他睡得很好,没有再做噩梦。
而就在同一时期,德国成立了第四装甲师,由莱因哈特将军担任师长,同时还成立了第五装甲师和第四轻型师。
对于这个现象,古德里安是感到高兴的。怀着这种兴奋,9月10日到13日,他和玛格丽特一起去了纽伦堡参加纳粹党的大会。而古德里安不意外的在那里看到了某只小狐狸。但这一次,小狐狸的眼睛完全没有落在他身上。
“海因茨,你知道吗?我觉得亲爱的埃瓦现在有些中毒了。前几天他给我寄了张明信片,你猜落款是怎么写的?他居然写‘嗨,希特勒。你诚挚的埃尔温?隆美尔’。”吊儿郎当的米尔希勾着古德里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解和郁闷。
“是吗?”古德里安面上还是冷冷淡淡的,但心里却慌乱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我骗你干什么?”米尔希耷拉着脑袋,嘟嘟囔囔着,“那张明信片我现在还带在身上呢,你想看吗?哼,我不给你。”
“你给我呆边上去,”古德里安恨恨的瞪了米尔希一眼,“你能不能给我正经点?”
“嗯?我一向正经的很。”米尔希白眼一翻,“我的正经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的。”
“去,”古德里安笑骂了一声,“说起来,你和耶匈尼克上校之间和解了吗?”
“当然和解了,”米尔希懒洋洋的吹了一声口哨,“我可没有你那份魄力,直接把保卢斯打发了。说实话,我要是保卢斯,我得直接杀了你。”
“你太暴力了。”古德里安淡淡的笑了,“你要是我的下属,我绝对对你没兴趣。”
“呵呵,你要是我的下属,我一定对你特别有兴趣。让你这样冷峻的下属在我面前露出那种屈辱的表情,哈,光是想想就让人受不了啊。”米尔希盯着古德里安,笑得坏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