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提个粪桶子到我的学习屋来对我说:
“你以后小#便就在这个便桶里解,不必上厕所了,到时我给提去倒。至于大#便,每一次我都要认真检查核实,看你是否真的在解大#便,是不是够解一次了你才去解!我要把这当成我的一项工作任务来完成!你也看到了,我还有专门检查核实你的大#便的工具!”
家里的一切在那种黑和冷上更进一步了。这种黑和冷是那种我们一再说过的超现实、超自然的黑和冷。这种黑和冷是可怕的,它最终无疑会比要人命还可怕的,但是,也只有它才是真正崇高的神圣的。所以,它是我灵魂至深的需要,和爹的灵魂需要对我这样做是一样的。这里我也许应该说出在前文就应该交待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我两次多余的解小#便的第二次就是因为我预感到这一次爹会发现,他发现了接下来又会对我做什么我才那样做的,是这才有了第二次多余的解小#便。这当然不是我搞着玩,这种游戏并不快乐,而是我也和爹必须对我这样做一样,我不这样还能怎样?出路到底何在?
又到我解大#便时,他有了新发明。这是必然的,是我一开始就知道的。他注定会从下贱走向下贱,一次比一次更下贱,也注定会从崇高走向崇高,一次比一次更加崇高。我到了茅坑边,就发现他已经在茅坑里我通常解大#便的那个位置上放了一把青草,青草上放了一张刚撕下来的雪白的纸。他说:
“你看,我已经给你铺好了。你就解在这张纸上。这样我就可以看出你解的多少以及其他相关的情况了!”
这样,我每次解大#便还没有到圈房,他就叫道:“别忙!”我到了茅坑边要等着,等他在茅坑里我的大#便落下去的那个位置上铺上一大把青草,再在青草上铺上一张雪白的纸后我才开始解大#便。青草和纸是他提前就准备好了的。有时,茅坑里的粪水刚挑过了,粪水的位置就很低,他铺那把青草和那张纸就很费力了,人的整个上半身都伸到茅坑里去了。我冷漠地,也是崇高和庄严地看着跪在那里整个上半身都伸到茅坑里去了的他。是的,我相信我就是在从崇高走向崇高,从庄严走向庄严,直到我完全毁掉和消失,化为虚无而成为崇高和庄严本身。
一天,我为解大#便来到圈房,一进圈房就看见他已经为我准备了个粪桶子。我一看就知道他又要对我做什么了。他正色地对我说:
“从现在起,你的大#便就解在这只便#桶里,由我给你倒入粪#池!这样,我更能检查你的大#便。我要看它每次的量是不是一样的,每次解大#便所用的时间是不是一样的,这次和上次解大#便之间所隔的天数、时间是不是一样的!每次要这几个都是一样的,或者出入和差别不大,才能证明你在解大#便上是不是作了假,企图骗人又骗你自己!”
附带说一句,什么便#桶、粪#池、厕所都是爹的称谓,我们沟里的人管它们叫粪#桶子、茅#坑、圈房,爹这么称谓是因为他是一个知识分子,他是公认的我们沟里最有文化和最有真才实学的知识分子。在这里我说出这个是因为,一个封闭的社会它会在所有方面都是封闭和保守的,包括在解#便这回事情上。在我们沟里,谁把大#便解在粪桶子而不是茅#坑里,那是要遭人笑话的。就是寒冬腊月大冷天,夜里那些需要解大#便的人,如果不是有重病在身卧床不起,也不会有人不去茅坑解大#便而为图方便把大#便解在爹所说的便#桶里,即使不是完全没有。所以,爹对我这么做是他那种必然的“发展”和“进一步”,相应的我也感到了更新的和更深重的伤害,而只要是伤害,它就会转化成那种黑和冷而添加到家里已经有了、已经到那程度了的黑和冷之中去。
他守在我身边解大#便,他称为便纸的东西他亲自拿着,完了,由他亲自交给我,就像他在多么有耐心和贴心地服侍一个病人。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便纸擦了屁股,刚要把便纸随手放到便#桶里,他叫起来:
“给我给我!每次你都要把擦完屁股的便纸交给我,由我给你放到粪池里去!一是我要检查你是否照我说的认真、干净地擦了屁#股——这是可以从你擦完屁股的便纸上看出一些的!二是不要让你擦完屁#股的便纸把你解在便桶里的大#便遮住了,影响我对它的认真检查!”
就这样,我每次擦完屁股的纸都要交给他,我执行得毫不含糊。他执行得就更不含糊了,每次都要把我交给他的他所说的便纸展开来认真、仔细地看,那样子就像他是一名有很高的敬业精神和专业知识的医生在检查一位患者的大#便,只不过他检查的不是我的生理上病患而是我的人品、人格、品格等方面的问题。有好几次,他都要我把屁股撅起,看我是否把屁股眼子擦得如所他教导的那样干净。他甚至还正色而庄严地对我说,他每次都要这样检查,我要每次都主动、积极地配合他。而对这个,我实在是难以做到真配合他,它和他要我当众脱裤子一样,是我怎么也无法克服的羞耻和艰难,每次最多只能将屁股对他似撅非撅地撅一下。
可是,无疑的,正因为我做不到、他也让我做不到在亮□□给他看这回事上他对我的要求,对于他那颗已然那样了的灵魂,就是他又多了一条更认真、更扭曲万状病态万状地检查我的大#便,一定要在我的大#便中找到一切的理由了。我看得到他和我一样,就是在从黑暗走向黑暗,从地狱走向地狱,这也是他的灵魂的深刻的需要,不管他的黑暗和地狱和我的是不是同一种黑暗和地狱。我们家在一个就只比我们家的房子略大一点的钟型的罩子里面,这个罩子之坚硬是没有谁能够出得去的,这个钟型的罩子就是我们一家人永远的家园、永远的坟墓,而罩子外面则是无边无际的火海,有时则是无边无际的冰原,谁敢立于其中瞬间就成一根冰柱。爹已经对突破这个罩子到外面去和对罩子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向往、梦想和希望了,所以,他把他的一切转向了脚下冰冷坚硬的地面。这可不是他要挖一条地道通到外面的世界里去,而是在这里寻找黑暗和地狱,并从黑暗从走向黑暗,从第一层地狱下到第二层,从第二层下到第三层,直到在第十八层地狱里灭亡。对于他来说,在我解#便的事情上这样对我,还每每必有必然性和决定性的“更进一步”、“更上一层楼”,毫无底线,逢底线就必逾越之,就是在寻找黑暗和地狱,并在向加倍的黑暗和更深层的地狱奋勇前进。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和我一样,体验到的是探索真理、研究真理、直面真实、承担真相、拯救自己、拯救一切的那种感觉。
我解完大#便了,他蹲在那只便桶前检查我的大#便,他就差把头埋进便桶里去了地检查还不够,还把便桶拿到圈房里光线亮一点地方去看,紧锁着眉头看得那样深,就好像他通过这种查看就能够在我的大#便中发现一张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就在我的大#便里面,只不过唯有通过他这样的查看才能找出来。他越来越长时间地查看和研究我这些大#便。我早已经是每次他不弄完他这一套或弄得差不多了我不会离开了,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当然,这并不是我故意要站在旁边看他,而是他要求他检查完了吩咐我可以离开的时候我才能离开。他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我的大#便对于他已经完全不是大#便那样的东西了,而是那种他所说的组成世间万物的“物质”了,而世间什么都仅仅是这种“物质”,人是,大便也是,所以,大#便对于他已经和干净不干净、臭不臭没有关系了,他对人什么态度就会对大#便是什么态度,反之,对大#便是什么态度对人就会是什么态度,在他的潜意识深处就是他这样对待我的大#便就是在对待我本人,我不是也不可能是别的什么,就是他正在查看和研究的大#便而已,这也是他需要我在一旁看着、有一个人一旁看着他这些作为的原因——他把这表现得已进入化境了,这是看得出来的。所以,很自然的,他那样查看和研究我的大#便还不够,那根又长又细的、显然是他始终把它保存得很好的棍子又现身了,好像这根棍子真的是一件多么特殊、精致而重要的检查我的大#便的工具,离了它是不行的。他从这根棍子上折下一小截,把便桶里的大#便拨开来挑起一些在棍子头上,挑到高过他头顶的地方细细地、长久地打量、研究,就像他都钻到大#便里去了,就像他所要做到的、对它致命的需要的就是钻到大#便里去。他这样做了之后,还转过头来对我说:
“把它拨开来挑起来检查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天,我到圈房解便,看到了他在那儿放有一个小本子,本子是打开的,还有一支笔。一看我就知道他又要新增加一项什么内容了,但我只有震撼而沉默地看着他。他对我的大#便照以前那样做了之后,在做了一切他认为必须做的之后又把我的大#便高高挑起到亮一点的地方去长久得好像这事都不会结束了地查看了之后,就在那个小本子上写什么。看得出来,也并没有写多少,大约只写了一点大一二三和小一二三。下次上厕所解大#便他还是这样,弄好长时间,完全忘记了我在一旁看着他。第三次他大概终于意识到我始终也在看着他,不管我是不是配受到他的重视,有一个人始终也在看着他这么干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对我的大#便做完了他认为必须那样的事情之后,在那个小本子记下了一点什么之后,他对我抖抖他那个本子说:“我从此要把从你解的大#便中所查看的结果记录下来,使它以后有案可查!我还会给你建立一个档案!”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的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了。但是,我也看得到这就是他所需要的,他只有变成一个鬼了,他的灵魂才能满足,尽管他永远也不可能满足。他在那个本子上到底写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给我建立了一个档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整个过程的每一步都不是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他唯有在我的大小#便的事情走到这么一本子出现了,他在这个本子上写下几个词,它们是对他从我的大#便中发现的他所说的“道德品质”的问题的记录的时候,他对我的大小#便的痴迷才会告一个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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