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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羡仙 (鹤望兰)


  滕玄蛇尾一卷一摆,将众人甩到背上,飞逃到了一处湖泊,湖水中升起几百个血肉模糊的魔人,双手前伸,状若僵尸。檀弓掐诀,陈天瑜御剑,可是魔人倒下之处,血水又重塑为人,前仆后继,如潮涨拍岸一般不断涌来!
  众人回头一望,只见那万条毒蛇已追到了这里,被如此前后夹击,滕玄拐七拐八,驰到了黢黑巨谷的最深处。
  白鹿儿抱紧蛇背,颈上忽地一阵温热,回头一看,是宝相在护着他。正感激一望,脖子上却是一股刺痛,不知道被什么小虫咬出一个口子。宝相回他一笑。
  滕玄横尾一扫,破出一条出口。
  可是那追军以量取胜,不到一息又围了来!眼看几百只血魔和几万条毒蛇就要将他们淹没,檀弓这时对陈天瑜说:“尔佩弦器否?”
  陈天瑜在江陵十三仙中号湘灵古瑟仙,怎会没有?檀弓道:“甲弹龙龈太音之弦,一拨。”
  陈天瑜极速颤动手腕,以甲音依言照拨。滕玄一摆蛇尾,身后数百追兵,如同山川泄洪般飞奔而来。檀弓却下令不行。
  众人只觉那蛇信已舔上腿肚子了,就要闭目等死,这千钧一发之时,檀弓忽道:“前一里,左直三里。”
  滕玄依言前进,到了一里之地,檀弓发令,滕玄毫无预兆地猛然向左跃去,身后大军全扑了个空,只听噗通数声,潭水震响,而后便是毕剥腐骨烂皮之声。
  众人不敢回头,一路直奔三里,路途只见紫光幽幽,直到一片旷原,确认后无追兵,滕玄这才化回人形,查看众人有没有受伤。
  白鹿儿只是脖子上有一颗红点,陈天瑜皮肉擦伤,宝相更是连衣服都没脏。但见檀弓的衣服却被划破了几十道,袖血斑斑,整个手掌都在淌血,中指无名指的连接之处,新伤旧伤错密交织,已经能见到清楚的骨头了。
  众人知道檀弓这是为保护他们所伤,都说不出话来,滕玄更伤心说:“吾主!”
  檀弓知道他要说什么:“无事。” 众人还继续关切,他只字不回。
  大家整顿行装,在原地计议,白鹿儿指着地图说:“怪不得!刚才扑通扑通全死了,原来那里是个’化骨池’!多亏了魅魔…给我们这个图。”
  顾念滕玄的教诲,白鹿儿把“大人”两个字咽了回去。魅魔在那化骨池的地方打了一个大叉,注道“卿卿莫往莫忘”。
  宝相黏挂在檀弓身上说:“若不是我哥哥一双天目,黑灯瞎火地也知道怎么走,不然地图标得再细有什么用?”
  陈天瑜却摇头抿唇:“栾道友并不是能夜中视物。”
  看方才檀弓指挥得那般自信,众人深信不疑,须知那一里之地不多不少,只要再向前一步,就会落得与诸魔物一般的下场,陈天瑜说:“栾道友令我拨弦,是为了观听瑟音,回则遇山,没则入水。所以可以立一隅而推知地貌三里之远。”
  她顿了一顿,十分愧疚说:“我学瑟三十年有六,从未想过这般活学现用,若非栾道友提点,今日恐要连害诸位葬身魔腹了。”
  “哦!这个就叫做听风吗?”白鹿儿恍然大悟,想了一想,“这个我从前见赤明和阳一个卫什么的人用过!他也是一个高人呢!栾哥哥,他还好吗?你不是常常在一处……”
  白鹿儿被滕玄捂了嘴,众人听了,都默然不语。宝相救场说:“大家既都休息好了,不如循着安全的路往魔宫靠一靠。现在的魔物好容易没了,谁知道再等几个时辰,又会出什么新节目。”
  众人行至一条宽河前,水流湍急走如龙,浪头丈高,御剑也飞不过去。白鹿儿呼唤众人过来,他发现了一条窄细的浮桥,只够单独一人通行。
  宝相负手站立旁边,嘴唇翕动,说了几个只有白鹿儿才听得见的字。仿佛一朵小巧的罂粟花在耳边撩动绽放,让他鬼使神差地就踏了上去。
  但是在别人的眼中,是白鹿儿不等众人动作,率先踩了上去,玩乐心起,蹦蹦跳跳就跑到了桥中河心的位置。
  浪头越拍越高,滕玄挥袖将水雾拍散,高声喊道:“白鹿儿,快回来!”
  可是白鹿儿哪里听得见,还摇摇晃晃地要往对岸走,但见檀弓忽的飞身踏浪而去。
  白鹿儿一脚踩了空,差点仰倒。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脚下的“桥”忽地翻身过来,咬住了他的小腿,以一股巨力把他往水下面拖去!
  众人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浮桥?分明是几十条巨吻龙鳄露出的脊背!不知道有多少赶着行路的旅人,在这昏暗的天色之中成为了他们的盘中餐。
  白鹿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檀弓一提衣领擒了起来。双脚刚要脱离水面,可是那些龙鳄潜入深水,首尾相衔,他只觉下身有一千个人在拽他,而上身只有檀弓轻飘飘地提着。那鳄鱼皮本就坚厚得很,又裹着许多湖底的老泥,竟如同穿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铠甲一样,陈天瑜扔了杆剑过去,立时就折弯了。滕玄和陈天瑜来救,可是这时,鳄鱼已跃出水面,一口咬住了白鹿儿的大腿!
  白鹿儿大叫一声,下一秒却没有落入鳄口,而是被丢到了岸上。原来是檀弓用尽力气,将他抛了出去,可是自己却被陷落水中。
  众人见状一齐投水,却撞得鼻青脸肿,竟然是河面已经结了三尺厚的冰。
  此时冰面光洁,暗夜无声,寂静得好像无事发生过。
  檀弓再睁眼之时,一片碧雾轻笼之中,有一人坐在一片寒潭之前。
  他没戴发冠,头发是半湿不干,摘下的灿金面具随意丢弃地上,一副松松懒懒的样子,披着一件黑丝绒的斗篷,系绳的地方镶了两颗细碎的宝石,腰间只挂了一块纯白色的玉。
  分明都是简素至极的衣饰,可是在他浓墨重彩的俊美照耀之下,竟然显得整个人是这般灿烂华贵。
  看见檀弓醒了,他笑着说:“真是令人神伤。一别数月,栾道友竟是半点也记在下不得?”
  “卫玠。” 檀弓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可是甫一说话,便牵动了伤口,他左臂已经被干净白布裹了药,缠起来了,应该是卫玠的手笔。可是胸口还隐隐作痛,血水洇湿前襟。
  卫玠递他一瓶外用的伤药,说:“君勿怪,只是怕你嫌我轻薄。”
  说罢便背过身去了。他坐得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感觉疏远,又不过太过僭越。
  檀弓知是卫玠救他于鳄口,因道谢。卫玠却说:“哦?栾道友是为了救人,真是高义,而在下只是因为学艺不精,又急着赶路,误入旋涡,险些就把命丧了。我困在这里有几天了,连只会说话的小鱼儿都找不到。所以与其说我是救了道友,倒不如说是道友救了我,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且先不说,就只是免我在此闷得发疯,自绝于世的大恩,就已经十分难报了。”
  这一席话说得不仅让人舒服,而且三言两语无形之间,也将关系拉近许多。
  听到檀弓擦完药站起来了,卫玠才转身过去。
  他们身处的是湖底的一方水牢,不同于寻常洞穴的石壁,这里却是冰壁。檀弓一抬眉,看见碧池流翡翠,白瀑溅珍珠,一群斑斓的蝴蝶鱼从洞外游过,悄悄藏在一束摇曳生姿的海草里。一只车盖大小的绿毛龟迟缓路过,醉醺醺地撞到了一大片鲜红色的珊瑚。随着这震荡,一瞬之间,那沉淀在水底的云母碎屑,扬起了满湖的星光。此时此刻,湖水如同锦缎一般柔和,处处闪耀着动人的光辉。
  不知湖深丈几何,但阳光尚能到达这里,照得卫玠的脸上一片水光潋滟,银华璀璨。
  “见得如此奇景,倒觉今日沦落天涯,乃是因祸得福了。” 卫玠笑说。
  檀弓没有驻足多久,四处走动,敲击冰壁,掌心化了几种天火:南明离火、紫微天火、神霄紫火,只可惜他神力不足,又衔重伤数月,火苗只能将冰面烧出一层薄薄的水珠。
  至于卫玠,他是异种冰灵根,更是束手无策。两个人半个时辰一无所获。所幸卫玠为人风趣,又博知广识,和他谈天说地,檀弓皆简扼回复。他们并肩行走,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时间过得也快。
  二人在冰牢里兜兜转转,终于回到原点,卫玠横笛于唇,奏了一曲《浣花春泄》,这本来是一首欢悦明快的曲子,可是因着空间封闭,笛音听来这般沉郁低绵。檀弓细心聆听,指勾剑气,半柱香的功夫,就在白沙上画出了一副简略的地图。
  卫玠低头一看:“果然是座死迷宫。”可是并不见他有多失望。
  檀弓却忽地伸手按住了几个笛孔,卫玠会意,放下一手,只是徐徐递气。那笛音兀然高亢尖锐起来,又忽地慢了下来,带上了无尽的遐思与牵念,如同一匹绚烂织锦,云丝曼舞,忽地落入某处。二人循声而看,正是那口小小的水潭。
  卫玠立时解脱斗篷,潜了下去,他身形如雪豹般轻捷精悍,不到片刻,就重新露头出水,他眼若流星,一笑风流佻达,只说了一个字:“来。”
  湖水冰冷刺骨,寒气一寸寸渗入肌肤,血流渐渐缓了,心肺都要被冻伤了。卫玠在檀弓胸口轻轻一点,檀弓身上便结了一层薄冰,隔绝了湖水,身体慢慢有知觉了。二人不知下潜了多深,忽见有光,翻身跃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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