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沧雨道:“我怕我忍不住。”
沈相沉道:“那你也该把灯关上。”
千沧雨果然熄了灯,道:“你睡吧。”
沈相沉道:“我不睡,我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
“比你的兰花还好看吗?”
“你想让我回答什么呢?”
千沧雨道:“和你的兰花相比,我究竟如何?”
“什么啊....”沈相沉琢磨不通。
“等等,千沧雨,你该不会....”
他冷静后才道:“自然是你比较貌美。”
“那与清心?”
“你更潇洒。”
千沧雨道:“与.....令峰主?”
沈相沉道:“你提他做什么,我可不喜欢男人。”
千沧雨狐疑的看了看自己。
“灵茄村那男子?”
“我说了,我谁也不爱,我就要你。”
“弟子?”
“那是责任,和你不同。”
千沧雨笑道:“的确。”
之后他们便拟定了一个规则,那便是,每月最多只能见四次,因为他们彼此都有要做的事,比如料理鬼界,修建书坊之类的。
清晨,沈相沉蓬头垢面的起床梳洗,就看见窗边站着一个男人,自然是千沧雨。
“醒了?”千沧雨手上持着把木梳。
这是千沧雨睡得最好的一次,可他偏偏起的早。
千沧雨将他拉到窗边,让沈相沉坐在椅子上,随后替他梳头。
沈相沉一身的鸡皮疙瘩,道:“你快松手。”
“不好吗?”千沧雨神情一顿,他原以为沈相沉会高兴。
“我自己来。”沈相沉抢过木梳。
千沧雨沉默少许,靠在墙上偷瞄沈相沉。
木梳突然从沈相沉手中脱落,他大叫一声,道:“我连拿梳子的力气都没了,唉,没办法,沧雨,你来帮我吧。”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像极了演戏。
“等等等。”
“往上,等....你慢点!”
“疼....”
而弟子们正扒在墙上偷听。
“掌门......”
“啧啧啧。”
木然的池柳驱散了弟子们,正要去找沈相沉汇报道家一事,可听见声音后他便站住了脚,之后就默默离去,不再回来了。
沈相沉在铜镜前照了照,道:“头怎么看起来有点歪,像个葫芦。”
千沧雨眉峰一挑,道:“哪里像?”
“分明很好看。”
沈相沉道:“旁人可不这么觉得。”
他看了看太阳,知道马上就要去大殿授课了。
千沧雨在他额上轻吻,道:“放心。”
而沈相沉,早就红着脸逃了,不然他可受不了,值得高兴的是,千沧雨比以前主动了些。
他不解的是....
弟子们为什么都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他。
“掌门,这是补阳气的。”一位弟子送来茶水。
“掌门,晚上要多休息才是,别劳神伤身。”
“掌门,日日都是。”
两个时辰下来,沈相沉几乎成了问题掌门,弟子们无不关心他,说起来总感觉他们怪异,可又找不到哪里出了差错。
而隔山隔海的千沧雨,则忙于居寒一事。
半途上又遇见了上长寻。
“鬼王大人。”上长寻提着酒壶路过。
千沧雨撇向他,上长寻身姿笔挺,急忙定脚。
“该问的我都问了,要不要重复一遍给您听?”
“无须。”
上长寻道:“他竟自己专研出了唤魂之法,果然,我还是不敢小瞧他。”
千沧雨道:“废话。”
上长寻道:“那可不是,好歹是您夫人。”
千沧雨道:“放肆。”
只是这句话毫无底气可言。
上长寻道:“大人,要不要去品酒?”
不知哪冒出来一个声音,道:“喝什么酒,喝鬼王大人的喜酒么?”
其余人都大笑起来,千沧雨只好念了断诀,藏在暗处的□□便通通四分五裂,拼凑不成了。
这是上长寻最爱的恶作剧之一,对此千沧雨十分不屑。
“大人真不留情面。”
上长寻每次被识破都会给自己打圆场,如同现在。
“大人这是要去哪?东城?居寒大概不在了吧。”
他这一句终于让千沧雨听见。
“那在何处?”
“谁知道呢。”
与此,沈相沉摊开从婪山上带来的画卷,画上的男子,确实是九家人,那袍子不会有错。
至于他的行踪,大概是遭到了居寒的毒手,又或是....九泊岑?
九泊岑一直想将过往掩藏,因此对他下手也不奇怪。
他看了片刻,决计去找上长寻帮忙。
停留在鬼界良久,他还是未等到上长寻,他可不想遇上千沧雨,方才才惜惜相别。
“掌门。”楼上那人探出头。
沈相沉抬头望,那男人却跳下阁楼,道:“找我何事?”
“别不要脸了。”沈相沉搜索着千沧雨的身影。
可他眼前的便是千沧雨的模样。
千沧雨道:“掌门在找谁?”
沈相沉道:“你别不要脸了,沧沧在哪?”
虽说他是来找上长寻的。
“相沉。”一声温语从楼上传来。
这声音一出,大街小巷的鬼众都挤出来看。
男子从楼上出来那一刻,好似浑身散发着万丈光芒。
果然,真的就是不一样。
他牵起沈相沉一只手,道:“我都不知该如何思考了。”
沈相沉道:“大人忙碌,我不该叨扰。”
千沧雨道:“唤我姓名。”
时光好像回到当初那般,沈相沉道:“沧雨,坦白说,我想日日都见到你。”
千沧雨道:“那便日日都见。”
“我想好了,不见到你,我会发疯着魔的。”
沈相沉道:“如何日日相见?”
上长寻化了本形,惹的鬼众一阵唏嘘。
他道:“我们鬼王已经打算修建沉桥了。”
沈相沉道:“沉桥?沈相沉?”
这桥若是真修建.....
倒有几分私会的意思。
“相沉,其实....这也是一种同盟的方式不是吗?”千沧雨用力辩解。
“就这么办吧。”沈相沉答应的干脆。
之后,两人就开始商议诸事,第一件便是,沈相沉打算将鬼界保护起来,因为居寒并不在鬼界,用结界护上可能会更好,这点他和千沧雨都认同。
第二便是他想借助上长寻的聚气符,让他寻着画卷上的残息,找到居寒。
第三,是沈相沉自己的事。
“沧沧,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对泊岑前辈出手,无论如何。”
“好。”
“不管怎样,你都得保护好自己,不必一心扑在我身上。”
千沧雨顿了很久,他摇头。
“你是这世上,唯一让我眷恋的人,不管怎样,我只要你完好无损,哪怕一根头发也不行。”
沈相沉知开导也没有意义,接道:“居寒他....你没有怀疑过他身份吗?”
千沧雨答:“有。”
沈相沉道:“那你觉得....他真是家仆之子吗?”
千沧雨道:“不....不是。”
沈相沉知道他拿不出证据,大概是从心底就这么觉得。
千沧雨突然道:“他儿时,对我很好。”
那时在衍墟台,他定是心软了,不然他完全可以下令处死居寒,可他终究是心软了。
沈相沉便道:“沧雨,不必取他性命。”
他和千沧雨解释片刻,大抵就是,他打算废了居寒功力,之后便随他自生自灭。
两人都着急于除掉居寒,可要借到聚气符,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鬼知道上长寻为什么只有一张符,据他解释,只是一事心血来潮,之后便忘了步骤。
上长寻借的时候犹犹豫豫,拖拖拉拉,言语含糊。
说白了就是不肯借。
还是花倾落从他手上夺过。
“沧雨。”沈相沉伸手给他。
千沧雨眼梢扬起,握住了那只手。
☆、第一百零五回 誓言
鬼界外三里,千沧雨与沈相沉携手同行,忽然被喝住。
上长寻怒言:“你们俩鸳鸯双飞的倒好,留我们独守鬼界,这算什么道义?”
“你先消气。”
沈相沉耐着性子与他解释。
花倾落道:“你也不必再说。”
千沧雨向后望,只见大片密影向他奔来。
“鬼王殿下!”鬼众们齐齐行礼。
“沧雨,不妙啊。”沈相沉搭上他肩。
千沧雨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誓死追随鬼王殿下!”鬼众们又一叩首。
这下,千沧雨想起来了,那时他在衍墟台问的那句,是有回应的。
“多久?”
“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声如洪潮,于此对应的是那诚恳的目光,千沧雨永远不会忘记,鬼众们决心跟随他的模样。
沈相沉见此,竟单膝跪在千沧雨面前,牵起他右手,在手背上一吻。
“誓死追随鬼王殿下。”
“愿为君上刀山,下火海,排万难,除异己。”
沈相沉却把这句很俗的话说出了别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