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会看见青城。
沈相沉急于寻找这个答案,便起身道:“今日多谢城主款待,只是在下酒量不佳,需得休息片刻,先行告退。”
城主道:“无事,来人,护送将军回府。”
“不必。”他快步离去。
有女子道:“银霜将军还真是个怪人。”
旁边的女子则道:“可论及风雅才智,无人比的上他。”
千沧雨用手撑着脑袋,道:“他可婚配?”
城主道:“并无婚配。”
“原来如此。”他露出一丝坏笑。
“大哥,有时间让他来我御鬼门做客。”他拍拍衣袖,起身之后便坐轿而去。
城主不禁嗔怪道:“走的真快,这小子。”
“也是,他向来如此....”
另一边,沈相沉翻出大门,来到集市,第一个就打听青城之事。
“青城,是谁啊?”
“没听过。”
“青玉坛?那是什么地方。”
看来这个地方比青玉坛诞生之前还要早.....
沈相沉一筹莫展,只好在旁边的酒楼坐下了。
就那点酒,才不会把他灌醉。
沈相沉抓起酒壶,看着这灯火万家,不禁感叹。
如今的百家,纷争四起,江湖早已被撕裂的不成样子,若是都能如眼前这般该多好。
“这位公子,怎么一人买醉?”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少年,身着青衣,气度不凡。
“没什么,你要喝吗?”沈相沉递给他一杯酒。
“恭敬不如从命。”他接过酒杯。
大概喝了半刻,沈相沉欲要离去,青衣公子忽然道:“其实公子,并不是这里的人吧。”
沈相沉一怔,道:“你说什么?”
青衣公子道:“没什么,公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若是让你在门派和所爱之人中间择其一,你会怎么选?”
“我自然.....”沈相沉想起了他的弟子以及千沧雨。
“嗯?”
“我自然都会守护,我珍惜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失去。”
青衣公子大笑,好像在嘲讽沈相沉,他道:“可有的时候,你所珍惜的,反倒会成为牵绊你的累赘。”
沈相沉皱眉,道:“你究竟是谁?”
青衣公子道:“没什么,我在想,成为一派之主是什么样子。”
这点沈相沉最有发言权。
“公子,实不相瞒,我一直不认为我是个好掌门,不管是对弟子,还是对青玉坛....我都比不上先祖青城。”
他抬眼,青衣公子却已不在眼前,沈相沉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是一张书信。
写着:由心而发的情感,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是啊......
他爱他的弟子,青玉坛,和千沧雨,这就足够了。
“青城!!”下楼有人高呼。
“来了来了。”青衣公子走向那人,满眼带笑。
沈相沉急忙追下楼,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只好原路返回。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宛如一场梦,似真似幻,扑朔迷离。
他打道回府,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女人坐在月下,手持圆扇,温婉雅静。
沈相沉揉了揉眼睛。
“娘。”
“娘......”
他跌跌撞撞的跑向女人,紧紧的抱住她。
“将军这是做什么?”女人推开他,一脸恼怒。
“娘。”沈相沉双眼含泪。
女人道:“今夜不早了,将军早些休息吧。”
沈相沉道:“我是沈相沉啊,不是什么将军,娘,你仔细瞧瞧我。”
女人发出一声叹息,道:“将军尽说胡话,快些睡吧。”
沈相沉坐在地上,才知自己一身酒气,这番无礼之举,定是惹得她不快了,便道:“夫人....抱歉。”
“你长得很像我娘亲,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女人听闻,坐在沈相沉身边,道:“不必太过难受,你看看。”
她指着天上的星星,道:“她一直在看着蛰君你啊。”
沈相沉道:“夫人,你可不可以,唤我一声相沉。”
女人温柔的抚摸沈相沉头发,道:“是你的乳名吗?”
“相沉。”
沈相沉鼻子一酸,抱住女人,哽咽的点了点头。
女子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我见你心事重重,便想着来府里看看你。”
她打开一旁的盒子,道:“这是我做的吃食,不知道你是否吃得惯。”
沈相沉拿起点心,一个劲的往嘴里塞,道:“吃得惯,吃得惯....”
女人笑道:“慢点,别噎着。”
沈相沉道:“娘...不,夫人,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女人道:“何事?”
他道:“我..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女人先是一愣,接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道:“这有什么关系?只要相沉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沈相沉道:“那,娘真的会祝福我吗?”
女人道:“当然了,当娘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幸福美满的。”
“话说是哪家的孩子,能博得我们相沉的青睐。”
沈相沉道:“他...他,暂时不在这里。”
女人道:“以后得带来给我瞧瞧。”
她起身,道:“不早了,我得回府了,将军记得早些歇息,告退。”
沈相沉看着点心盒,又塞了两个进嘴里。
☆、第一百零七回 悲极
思思念念,唯有沉君,盼君来,盼与君相见.....
一大早沈相沉就收到了这样的书信,后面署名则是大大的三个字:千沧雨。
他仔细想了想,在他去了万劫关后,千沧雨随之进来也不是不可能,以他的性格确实干的出来。
可若是居寒设的诡计,那他该如何自处?光是那张脸就让他折服了。
咚——
咚——
咚————
好似有人在反复敲打窗子,沈相沉移步内殿,看见了千沧雨正趴在窗子上,一双眼睛来回扫视。
“相沉,相沉!是我!”
见他正要爬进来,沈相沉连忙阻拦,道:“不雅。”
千沧雨不听劝诫,还是爬了进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我刚刚听了消息,今日是青玉先祖青城登基之日,他却选择在大殿上自刎而终。”
“什么?!”沈相沉惊愕不已,他分明昨日才见先祖,为何他会选择自刎。
千沧雨乖乖的拖着下巴瞧沈相沉,道:“相沉想知道吗?”
沈相沉道:“想。”
千沧雨道:“依我之间,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在设定之内的,而青城此举,则使这个本来处在设定之内的世界出现了误差,估计马上,就可以出去了,不愧是青玉先祖,到了这里还有一丝残魂。”
沈相沉道:“残魂?”
千沧雨道:“那惑生阵,估计并不是阵,而是活物,今生为了制衡它,将自己残魂依附在这活物上。”
“先祖......”
沈相沉不自觉的哀伤起来,他连忙磕了三个响头,道:“相沉无能,未能保青玉坛弟子一世无碍,在此,弟子给您赔罪了,先祖在上,一路走好,弟子往后,必当恪尽职守,哪怕赌上性命,也会护弟子们无碍,护青玉坛无碍。”
千沧雨也跪在地上,虔诚的道:“先祖在上,在下沈相沉夫君,愿与青玉坛生世交好,永不开战。”
两人不知外面的世界已化为荒芜之地,暴雪吞没了良田,河水冲毁了堤坝,烈火烧尽了森林,冰雹砸破了帐篷,所见之处,无不惨烈。
只是这世界,好像停留在此了。
并不像千沧雨说的那样,会消失。
人们无助的站在城中,看着眼前的惨状,他们开始哭诉,抱怨,绝望,更有甚者一头撞死在城关,而那一城之主,此时依旧坐在高堂之上,对外界之事充耳不闻。
不久后,有消息从城中传出。
“若有谁能取银霜人头,城主会厚赏那人,保一生衣食无忧。”
沈相沉甚觉荒谬,也开始理解了,当年的银霜,为何在功成名就之时英年早逝,原是因为那城主。
想来也是一方威风太甚,会让身居高位的人觉得岌岌可危,如此,杀之而后快,倒也是个不错的计策。
片刻后,下人来报:“将军,城主给您的书信。”
沈相沉点了点头,示意那人退下,抽出书信一瞧,内容和他估摸的一般无二。
那城主手里要挟着二夫人,以及其余百姓的性命,只可惜他不是银霜,是沈相沉,此时他的眼里没有君臣之道,他只想保护他保护的,杀了他认为多余的。
他换了一身素衣,便只身去往城关,在那里,他看到了被吊着的二夫人以及其余百姓。
“银霜将军!”
“快看,是银霜将军!”
众人高兴的冲上去围住他,脸上充满了喜悦。
“银霜将军,求您救救我一家老小!”
沈相沉会错了意,脸色有些不快,他道:“如果我死了他更不会放过你们。”
“谁说他们是要杀了你。”千沧雨笑着坐在城头上俯视着他。
“沧雨!”
沈相沉立马笑逐颜开,是啊,千沧雨是最知他心意之人,必定会杀了那人,只是这些百姓该如何,他不能弃这些人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