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掌门,请召死灵。”他此时双目冒金光,如此恳切的态度,沈青竹第一次看见。
“一旦召了死灵,他们都会....”沈青竹暂时还不想动手。
会山道:“沈掌门,你的弟子,你的青玉坛。”
“我.....”沈青竹在他的逼迫下,勉勉强强的召了死灵。
谁知会山激动的几乎快近晕厥,他不敢相信,青城的惑生阵还能重现人世。
可没过多久,沈青竹就收了惑生阵。
“沈掌门,你为何?”
“道长,沈某今日状态不佳,怕是不能与道家同心协力了。”
会山看出他的念头,道:“你打算放过他们吗?”
沈青竹道:“不,我肯定我没有这么想过,只是道长,何不将他们关入地牢,细细盘问呢?”
“你也知道,万玄宗的秘密,那可是千金难买的。”
会山不再威严,而是露出一副商人才有的狡黠模样,他道:“还是沈掌门聪慧。”
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有四五张符箓,沈青竹与他对视,再一次撒下了结界,会山将符箓贴在四角,如此便算完事了。
沈青竹道:“这是?”
“沈掌门请看。”会山对他态度也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众人先是反抗,后来再没了反抗的力气,更是一点法术都使不出来,整个人如同瘫痪般绵绵无力。
这........
“道长,好生厉害。”
沈青竹对会山更加恭敬。
他还是先闪为妙,找个借口赶紧跑,会山的出现简直就是修道界的错误。
会山将符箓贴在沈青竹后背,道“您放心好了。”
沈青竹这才发现,符箓对他起不来效果。
事后知晓,像会山这样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符箓是通通不管用的。
“我得回去照看弟子了。”
说白了,他得回去带孩子了。
会山道:“沈掌门,不想知道万玄宗的事情吗?”
沈青竹道:“其余的,就交给道家吧。”
会山竟以为他是清正廉洁之人,对他的态度又好上三分。
沈青竹匆匆辞去,去寻了苏殷卿,苏殷卿人家倒好,拿着清心够李子。
而真钰道长呢?
估计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清心。”沈青竹粗犷的喊了一声。
清心不稳,从苏殷卿手中掉落,直直的嵌入泥土。
从树后冒出个人头,沈青竹过去将他揪了出来,道:“又偷果子吃?知不知道青玉坛的山都被你给吃空了。”
苏殷卿直直的盯着沈青竹,道:“这不是青玉坛,而且,他也不是你那位弟子。”
沈青竹松开了手,道:“是池柳啊.....”
池柳道:“掌门,鬼王他....”
沈青竹笑道:“病了。”
苏殷卿道:“真病了?”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沈青竹依旧风轻云淡。
苏殷卿想着也是,要是千沧雨真出什么事,沈青竹也不会是这种状态。
可总觉得,沈青竹哪里怪怪的。
沈青竹道:“池柳,去通知他们,明日启程。”
苏殷卿道:“启程?”
沈青竹道:“是啊,回青玉坛。”
苏殷卿听后一乍,道:“你早说不行?”
沈青竹傻呆呆的,道:“怎么了.....?”
池柳趁苏殷卿怄气,偷偷的道:“他都想好他当掌门的样子了。”
看来是一直在脑补自己的风光日子,所以才忘了真钰一事。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替我当掌门。”沈青竹递给他一条竹纹发带。
“算了。”苏殷卿接过发带,他熟练的抓起头发,四五下便束好了。
见沈青竹神情痴痴,他道:“我和当初,没差吧。”
沈青竹道:“没差。”
苏殷卿一笑一颦都足以与这景色相配,可惜的是,少年再风光,也回不去青玉坛了。
倒不如说是他不愿回去。
沈青竹走出道门,向后长望,这个方法,说来也并非洁净,只是世人眼中的圣贤罢了,干净风光的表象,确实蒙蔽了不少人的眼睛。
就像世上大多数地方一样,有好便有坏,因此才有江湖,才有正邪。
沈青竹召集弟子们时,说是要去看望旧友,让弟子们稍作等候,弟子们见他像个没事人,都不再担心。
问及池柳时,池柳只称千沧雨病了,需要静养,不方便露面。
池柳心里也有数。
傍晚,沈青竹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沓符箓,人手一张,分的干净。
“掌门,这不会又是你....”弟子们互相对眼。
沈青竹道:“放心,三文一盒的符箓我早就不买了,偷偷告诉你们,这可是我从道家偷来的符箓,是良品。”
弟子道:“偷?掌门你....又重操旧业了?”
“什么重操旧业。”沈青竹拿出一块血玉。
弟子们一股脑的凑上去,其中不少弟子认出了这块血玉。
“掌门,这不是道家贵客才有的通行令吗?”
“是啊,我是道家的贵客,也是迄今为止,道家的唯一贵客。”
弟子们愣了半刻,背着沈青竹偷偷秘语。
“这么假,一看就是赝品。”
“就算不是赝品,拿在掌门手上也像赝品。”
“嘘~小声些,掌门都老大不小了。”
最后一句沈青竹听的最真,“老大不小”这四个字一下戳穿了他的心窝。
他道:“行了,都别闹了,今晚跟我回山。”
弟子齐齐道:“今晚???”
沈青竹道:“没错,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弟子道:“什么日子?”
沈青竹道:“青玉坛祖上,青城的祭日。”
池柳道:“可明日,不是您回山的日子吗?难道,您打算给青城办祭典吗?”
“如此,您不是要被百家耻笑吗?”
明天,分明是回山大典,却用来做祭典。
沈青竹道:“青城是我青玉坛的先祖,不论我何时回去,这祭典一定得办,我青玉门人,最不能忘了这份恩德,要世世记得心上,既然是青玉坛的弟子,便要心怀感激。”
“百家耻笑我一身丧气,可这又有什么大碍呢?”
弟子不语,沈青竹句句在理,他们无法反驳。
沈青竹看着弟子们,道:“别忘了,没有青城就没有青玉坛,没青玉坛,就没有我沈相沉。”
池柳默念:“根生青玉.....”
后面弟子玩笑似接道:“此生不悔。”
怎么说....
土气横生。
沈青竹不愿承认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
谁又知道,他还是选择了从后山偷偷摸摸,悄悄咪咪的爬了上去。
说是为了训练弟子们的耐力与耐心和勇气,总而言之,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弟子们可不信他,但也只是嘴上嫌弃。
“等等!”其中一位弟子没了血色。
“怎么了?”其余弟子都停下脚步。
“我踩到了.....”他慢慢的伸向脚下,弟子们则瞪大双眼,咽了咽唾沫。
那名弟子从脚下拿出一块头骨,正要扔开,池柳抬臂夺过。
池柳道:“掌门,是万玄宗。”
他先用青火照亮了四周,又扒开草丛细细查看,一番动作后,他道:“这里曾有万玄宗布下的陷阱,但....”
沈青竹道:“是沧雨吗?”
“不,在那之前。”池柳发现有不少打斗的痕迹。
至于他们说的千沧雨,是池柳有一次看见,千沧雨在夜里去往了青玉坛的方向,事后便告知了沈青竹。
池柳道:“我等下山已久,不难猜测出万玄宗的动机。”
“你们先回去。”
沈青竹眺望断桥。
“掌门,一切小心。”池柳嘱咐后便带着余下弟子上了山。
沈青竹跨越断桥,上了绝尘峰头,他踌躇片刻,喊道:“令郎君!”
绝尘弟子看见他,如同见了鬼,忙跑入大殿去通报了令郎君。
看来他今日没跑出去挑事。
“谁?沈相沉?”令郎君抽搐的笑了笑。
“他不是早死了吗?”
“没,没死。”弟子指着门外。
“我倒要看看。”令郎君推开大门。
他愣了眼,那人确实是沈相沉,和当初一模一样。
“令郎君。”沈青竹再叫了一遍。
“何事?”令郎君紧握双拳。
“谢谢。”沈青竹向他一拜。
万玄宗这些日子定是谋算过青玉坛,那些痕迹足以证明,能打退他们的人,只有邻近的绝尘峰。
两人注视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沈青竹先转了身。
令郎君到最后也没说一个字,他明白沈青竹的意思,不过能打败万玄宗,其实是因为他接到了一个神秘人送来的密笺,才得知了消息。
唇亡齿寒,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青玉坛沦陷。
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沈青竹插手时也这样告诫自己,因此帮助道家。
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而令郎君也查探出,当年毁绝尘大殿的并非沈青竹,只是居寒的陷阱罢了,经历了这么多,他已没了复仇的心思,只想把绝尘峰延续下去,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