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从来不算话。”
清心在原地停留半刻,写道:你真是历届以来最差的主人。没过多久他便嗖的飞走了,大概是怕沈青竹揪住它。
——鬼门外,沈青竹退后三步,朝鬼界一鞠躬,再进了去。
鬼众门见到他,并不感到惊讶,不知谁高喊一声“鬼夫人来了!”弄的沈青竹面若桃花,无所适从。
他经过茶楼时,听一群少女对他指指点点,不再理会,堵上耳朵便走了。
“沉公子。”一名少女亲切的唤他。
身边黄衣女子道:“莫要走啊。”
这群少女给沈青竹的感觉,大抵可以说是没什么感觉,但总让沈青竹觉得眼熟,好似昨日才见。
“公子一副丧夫之态,怕不是....”那女子没有下语,只因沈青竹的一个眼神。
黄衣女子盈盈笑道:“姐姐,您料事如神,看来果真是失了夫君。”
沈青竹道:“姑娘们莫要拿我打趣,男扮女装从来不是什么易于启齿的好事。”
黄衣女子轻抚脸颊,叫了声“沉公子”,声音甜的像块蜜,只可惜沈青竹毫无反应。
身边姑娘有自觉没趣,便纷纷现了身。
那三名貌美如花的“少女”,依次为萧施,上长寻,花倾落。
一直不语的那位少女自然就是萧施,他可不愿意男扮女装了,谁知上长寻像冤鬼缠身般赖着他,最终萧施终于妥协,陪他们满足自己的恶趣。
花倾落道:“鬼界风光好啊,正值枫红之际,我与寻君出山踏青,正巧遇上沉公子,实在缘分。”
沈青竹求他打住,也没见碰个面还要给自己加戏的,转身就要走。
“喂喂喂,我们好心迎接你,不领情就算了,这是闹哪一出?”上长寻说话时依旧含笑,一见便是没气,顶多是想欺负欺负沈青竹。
沈青竹与平常不同,少了许多笑脸,在他脸上似乎只能看到一种莫名的悲感。
花倾落道,“沈君....?”
沈青竹道:“木寸前辈在哪?”
上长寻道:“前日子去苕江看戏了。”
沈青竹道:“多久回来?”
上长寻道:“不知道,可能马上就回来了。”
花倾落拍了一下上长寻后背,道:“他都出门一年多了,现在恐怕已经走到了泗海,要回来起码得半年时间。”
沈青竹听到这消息,真想一头撞死在树上,眼下除了木又寸,还有谁知道渡魂焚丹的法子。
上长寻道:“沈相沉,来尝尝我的桃花酒。”
这话从他口中吐出,倒像是一种不得不去的命令。
沈青竹禁不住道:“你起名字还可以再土一点吗?”
上长寻动了动眼珠,道:“那起什么好?四喜酥,有福饼?杏花酒?合欢酿?”
沈青竹道:“干脆不起名字算了,这么一听,反而显得俗气。”
他心道:上长寻起名功力真是不敢恭维。
“来尝尝我的桃花酒。”上长寻一双眼睛直视着沈青竹。
沈青竹与他对视的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是,沈君,你真跟他走啊?”花倾落咧嘴,指着上长寻后背。
沈青竹道:“走,当然走,上兄既是诚心邀我,我当然得给他个面子。”
两人走到半路,上长寻收回笑脸,道:“他怎么了?”
沈青竹道:“丢了。”
“哼。”上长寻当然不信这样的说法。
沈青竹道:“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会找到他。”
上长寻道:“你说他丢了,可依我看,是死了吧。”
“他不会死。”沈青竹并不想透露实情。
上长寻道:“他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身子就大不如前。”
“上兄。”沈青竹诚挚看向他。
“唤魂之法,你可晓得?”
上长寻眉头一紧,道:“你想.....”
沈青竹道:“你知道?”
上长寻急忙否认,道:“不知,你问这个,是想干嘛?”
可惜沈青竹早就识破了他,从他眉间开始,上长寻一贯喜欢伪装,总叫人看不破,可这点破绽,足以让沈青竹看清。
倒不是沈青竹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正因为,他太习惯伪装,哪怕一点破绽,都会让人轻易察觉。
沈青竹道:“上兄,沧沧的魂魄恐怕跑远了,不找到他,我放心不下。”
上长寻道:“他用得着你担心?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心等他回来吧。”
沈青竹低喃道:“我想将他,放在心上。”
上长寻听后带笑,道:“唤魂有一忌,我想你应该知道。”
沈青竹当然知道,他早就牢记于心,青玉坛第一课讲的就是唤魂之法,可普遍适用于鬼界,一般来说,修道者是不允许唤鬼界魂魄的,这是大忌。
倒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焚烧金丹也是可以的。
但谱上只写了唤魂禁忌,并没有说唤魂的方法,世上也鲜有人知,毕竟谁都不想冒这个险,便将此法淹没其中。
“散了修为,你和我的处境便是相同。”上长寻清楚,沈青竹的仇家与他相比,只多不少。
沈青竹道:“说到底,我也只是借鉴青城才有了如今的修为,不如自己从头来过。”
上长寻从腰间抽出酒壶,递与沈青竹,道:“桃花酒。”
沈青竹推辞似的道:“我不喜饮酒。”
上长寻道:“怎么,本公子亲手酿的酒,你竟敢嫌弃?”
沈青竹道:“我没这个意思,上兄。”
因为被猜中了真实想法,沈青竹慌忙掩饰。
上长寻道:“我就问你一句,这酒,你喝,还是不喝。”
沈青竹默默翻了白眼,抢过酒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见上长寻满意的表情,他总感觉有什么。
上长寻捧着脸,道:“你真好骗,让你喝就喝,难怪啊难怪,难怪他会三番五次的受伤,全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
沈青竹感到虚脱,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他扶住墙角,道:“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上长寻道:“没什么,这是本公子特制的迷魂酒,保证你十天都醒不过来。”
“他既然死了,而我又对鬼界忠心耿耿,为了完成他的毕生心愿。”上长寻提起沈青竹。
他撇向沈青竹,道:“你可得好好活着啊。”
“上兄,就算你用这种方法困住我,也只是一时的,万一哪天我想不开,咬舌自尽。”沈青竹差不多是在威胁上长寻。
上长寻道:“放心,这点我早有考虑,我这酒会麻痹你全身的神经。”
这就是所谓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沈青竹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上长寻倒很随意:“说吧,什么条件?”
沈青竹道:“你不能不让我说话,不然我憋死了,你照样是杀人凶手。”
上长寻一口答应了他,对于沈青竹为何来鬼界,他已经了解。
“万玄宗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
“没解决。”
上长寻道:所以你就抛下道家,自己回来了,做逃兵?”
沈青竹道:“我把他们用结界困住了。”
一刹那,上长寻与沈青竹对视。
饿死了怎么办?
他的结界是比青城还坚固的三重结界,又加了点新花样,不止是坚固,结界上层伴有微弱青光,呈薄膜状,如若触之,哪怕是青玉坛自己人,都会被烧的体无完肤。
沈青竹只是将青火转换为另一种方式,变成了自己的火光罢了。
上长寻道:“死就死了,反正跟我没关系。”
沈青竹道:“堂堂正正杀光也好,可这种方式....”
他还是要点颜面的。
上长寻忽然露出笑容,道:“你不是想杀人吗?
“我替你杀。”
他可求上长寻了,千万别一时冲动,上长寻出手,一旦被惹怒,肯定没轻没重的,毕竟,他想做的是改变,而不是一昧消灭。
上长寻将他扔回椅子上,便继续与花倾落谈笑,木讷的沈青竹只能看着,却不能有所行动。
不久后,萧施发现了倪端。
“你今天.....格外老实。”
废话!!!
沈青竹有苦难言。
而且就算他说出来,也并无用处。
沈青竹道:“萧施,你知道诗人前辈去哪了吗?”
萧施持着茶杯,眉目抬起,道:“诗人我是不知,可你,问东问西的,到底想做什么?”
沈青竹道:“找人。”
“什么人?”萧施稍稍观察,便明了原委。
“花倾落。”
“和我去东城。”萧施拽起他就要走。
上长寻扶扇之手顿然停下,道:“东城?那边桃花是不是谢了?”
沈青竹道:“早谢了。”
上长寻点头,道:“早些回来,东城可不太平,居寒立居此处.....”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愰愰之间,沈青竹看见了那个发插玉簪,唇齿含笑,知礼明理的白衣公子。
余下的时间,上长寻忽然聊及绝尘峰,并时时观察沈青竹的异变。
“我听说绝尘近日风光霁月,如同死灰复燃,更听说,其中有你一份力,我便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