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暄的暗示在众人极高的看戏热情下没了作用。观众恍然,原来不是小孩子淘气被人追着打。
老师们立刻叫嚷着让学生们离远些。可这情景,加上老师们无法控制的惊慌声音让孩子们害怕,反倒失了头脑,开始炸锅乱窜,甚至有的在拥挤慌乱中辨不清方向,无路可逃,朝他们这边跑。
断臂根本不在乎,利箭照样闪电般地飞过来。
陈暄腾空翻滚又躲过几支,落地却眼看几个孩子尖叫着从他面前不远处跑过。
他咬咬牙,挥出一道电弧。箭的飞行轨迹被影响,堪堪扎入离孩子们半步远的泥土里。
陈暄不再犹豫,回身又挥出几道电弧,挡开身后的利箭,接着几道飞刀似地冲断臂过去。
断臂身上转眼罩上金属膜,脚下两条金属线连着地,也不躲闪。电弧打在金属膜上,化作电流传到地上,不痛不痒。
金属箭毫不停歇地赶来。
他们两边过几个回合的功夫,后面身穿特殊防护服的特安局特警跟上几步,眼看要把两个通缉犯纳入电棍的射程范围。
“你刚才那两招呢?!”电弧对追兵没用,陈暄病急乱投医。
“不行!”从跳窗开始,南一明一直在试,可什么都没发生。
“……那我得再电你一下。”
不等他回应,南一明感到周身包着的金属网传来电击的酥麻。
差点被电死过一次,他对这感觉有肌肉记忆,好半天才发现发抖不是肌肉因为电击抽搐,是自己把自己吓的。
被电的收获就是,两个人开始皮球似地满场弹来弹去,让人摸不着头脑,更难瞄准。
南一明有功夫转头四处看看,发现他能看到自己的头发,估计目前发型十分惹眼。
他大致有个猜测。陈暄可能在身体上通电,同时在周围产生极性相同的电流,用两边电场产生的电磁排斥力飞起来。有点像悬浮列车。
没看出来,这个家伙物理学得不错,还学以致用,活学活用。可教。
可惜大概这个招数特别耗力,要不应该可以一直悬浮着假装神仙。
果然,弹了没几下,南一明开始感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发颤。
是啊,从进城之前就开始用异能,看情形刚才也一直在尽力反抗神经系的控制,体力恐怕就快见底。好在他们到院墙边上了。
最后一跃。陈暄深呼吸,用尽全力。
墙头冒出几个“米其林”,一起冲他们举起电棒。
南一明心说,完了。
特安局的大概本来就是想正常使用手中的工具,谁知发出的电击被陈暄的电场挡住,而电场也被扰乱,本来保持的微妙平衡被打破,悬浮消失,两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倒是达成了特安局的预期效果。
跟上来的金属箭化作金属网,从天而降把他们罩住。
从网子的空隙里,两人看到后面又一簇金属箭带着呼啸声,转眼就到。
第38章 谁是救世主
极偶尔地,南一明会放纵自己脱离科学家实事求是的思维方式,考虑一下身处的这个穿越故事,也不当真,权当无聊逗自己玩。
他觉得,如果把经历写成小说,会十分不合大众口味。
当然,除了上学时要求的书单,他没读过多少小说,更不太知道大众口味是辣是咸。不过理性地分析一下,无非要遵从人性,顺应共同的愿望罢了。
然而回过来看他的故事,却怎么看都不符合规格。
首先不是爽文。他原本已经到达人生巅峰,要颜有颜,要才有才,要情趣有情趣,要事业有事业,也想不出有什么努力之后达不到的愿望.要爽原来已经在爽了,写那些就行,完全不用穿越重新洗牌。再说他穿过来之后,在一个异能世界里几乎没有异能不说,还被最厉害的那帮追着打,除了跑路和到现在为止好像死不了,没别的能耐。莫非爽点是主角不断受欺负挨揍?作者脑袋抽风了吧?
CP倒是各种顺心随意,让他挑不出毛病。所以是甜宠文?南一明哆嗦一下。明显陈暄不是被宠的。那难道要他苏?!算了,人设完全不贴边。而且环境设定也太不合适——你说别人是泳池豪宅霸道总裁,要啥有啥,想宠就宠,我们为什么要在棚户区讨生活?没听过贫贱夫夫百事哀?对,后来连那个破铁棚子都没了,跑到山里。大冬天的真要我们野战?作者你就在十八线外晃荡吧。
那只能是逆袭文了。南一明悲叹。作为主角,刚一出场他就实力混到最不堪的境地,起点也忒低了。而且翻身的本钱呢?机会呢?这逆袭之路估计也就几千年。
然而今天!今天他靠自己的能力——虽然仍然不知道是啥,怎么弄的——他靠自己的能力救下心爱之人!
还有,现在面前跪着一个人,口口声声叫道:“主啊,请怜悯世人,救救我们吧!”
困惑不安中,南一明心里升起久违的优越感和责任感——原来如此!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匍匐在地的人起身,紧紧握住陈暄的手,激动得泪流满面。
怎么回事?
“我万幸今天见到主的神迹……”
“停!”陈暄抽出一只手示意他止住,“请用第二人称‘你’。”
那人好像被陈暄神祗般的举动震撼了,更加不能自已,踟蹰半天,还是用了“您”。
“万幸见到您的神迹,还能为您效微薄之力。”
南一明心里大概有数了。
嗯,有必要接着上回解释一下。
两个人被金属网困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看就要剧终,然后那件事又发生了。
像有个看不见的气泡破了,或者像是看无声的核弹爆炸高空录像,他们周围一个圆形空间中的空气似乎震动了一下。接着什么金属壳,金属网,金属箭,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人,孩子,老师,断臂,特安局的,故居工作人员等等,全都惊得静止不动。那一刻,好像时间停止了,寂静得不像真的。
南一明换过一口气,和陈暄对视一眼,爬起来拔腿就跑。
追他们的人慢了那么一刻,让他们从后门逃出去。
后门外面是一条马路,对面是条河。
两个人从停成一溜的大巴中间穿过,正在考虑要不要跳河,就见河水飞上空中,越过他们,灌在后门,落地马上结冰。
正追出来的断臂被冻成了一座晶莹的冰雕,好巧不巧嵌在门框正中,很带感地保持着追逐的动作。
后面的特安局特警踩在突然出现的冰上,刹不住脚,纷纷撞上去,叠罗汉似地。
冰雕受不住这么大压力,带着后面的人一起趴下,碎了。
那边乱七八糟的功夫,一个人窜到逃难的两人面前,很应景地说了一句:“我是接应你们的,快跟我来!”
那人从修筑整齐的河岸跳下水,却没沉下去——水在下面承着他,在他身边围成一圈。
原来他就是刚刚挡住追兵的水系。只是不知道这个“接应”从何说起。
不过情况紧急——那边特安局的已经像橄榄球队员般爬起来,从一堆人重新变成一队人,而且看到了他们,正往这边来呢。反正本来跳河也是最好的脱身办法,大冷天的能不弄湿最好。两人试探着站到那人身边,果然没沉。
河水立刻盖过他们,在周围留了点空间,好像三个泡泡,马上被水冲散。
虽然看不到外面,却能从水流声和河水中不断传来的寒气感觉到他们在动,顺流,比水快很多。这条河又宽又深,冬季水量足,所以这就很快了,估计和开车差不多。
没想到是这个情况,既看不到外面,也不在同伴身边。陈暄在黑暗中摸出枪,另一只手四处乱划。
他抓住一只手,摸摸,不熟,赶紧甩掉。那只手好像很想继续被抓,黏着不放,被陈暄奋力扒拉掉,消失在水流里。
他又乱划了好半天,才碰到同样在乱划的什么,两边撞了一下又分开。他赶紧顺着那方向继续找,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抓住一只手。这回是想要的那个了。
两边同时用力,泡泡很快融合在一起。
“你没事吧?”两个人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四只手上下乱摸,好一会儿才确认对方完好,并且成功达成面对面坐着的姿势。
“刚刚怎么回事?”
“你的确有极其罕见的异能,而且特别厉害。”
看不见的时候,往往能听出话里平时注意不到的情绪。
陈暄的声音罕见地阴沉。南一明直觉他在害怕,可有点不敢相信这人竟然真配备了此项功能。
再说,有个罕见厉害的异能难道不是好事?
“那为什么……”
“其它的我不知道!”陈暄突兀地打断他,甚至立刻扑过来,用嘴强硬地堵住他的,好像不让再问下去似地。
泡泡只有下方的水是“不动”的,躺上去有点像水床。
南一明的双手被握牢固定在头顶上,身体完全被压住。陈暄空出来的一只手抓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大张开嘴任其所为。
浓浓的占有欲伴着恐惧传过来。南一明全身放松,安抚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