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纯爱耽美 > 全文免费阅读

桃木 (是鱼鳖耶)


  风冷冷地刮着,将树木都吹成了光杆,但思霖所寻到的这处洞府,其内部却四季如春。燕苓溪早就醒了,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觉得从今往后若是住这里也不错,虽然不是锦衣玉食,但起码吃的用的一样不缺,最重要的还是安静。此处空间不算很大,他绕了几圈,新鲜劲过了,便坐在思霖身旁盯着对方的脸看。思霖不知在做什么,一直闭着双眼,一副正在神游的模样,燕苓溪看了奇怪,伸手戳了戳他,却也不见他有动静。若非呼吸声尚未消失,他都要以为思霖坐地升天了,想他们妖族奇奇怪怪的行为有许多,说不定思霖入了冬也要休眠。
  实际上思霖不是在休眠,他也知道燕苓溪刚刚在伸手戳他,只是他暂时分不出心神来和对方说话而已。如今他眼前所呈现的不是自己的洞府,也不是燕苓溪,而是金碧辉煌的宫室,他低头向下望,望见一双绣花的鞋子。
  太后仍在屋内坐着,此刻已是深夜,她却没有入眠,而是在此地等待着她最信任的大宫女归来。大宫女默默无言,向太后行了一礼,低声将皇陵内部情形如实禀报,太后听完,半晌无话,挥了挥手叫她下去。伴随着她离开的脚步,思霖的心砰砰直跳,厚重的宫门在大宫女眼前关闭,思霖呼出一口气,张开了眼。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要这样睡一个冬天。”燕苓溪坐在他对面的石块上,好奇地望着他,“到了冬季,妖族难道都会休眠?我有朝一日也会这样吗?”
  “不会的。”思霖向他伸手,唤他下来,“你还是人,莫要多心,况且不是所有妖族都要挑在冬日休息,不要胡乱猜想。”
  “已经有一半和你一样了,怎么还算是人呢?”燕苓溪拉住他的手,从石块上跳下来,突然凑到他身上闻了闻,好像一只小狗在找寻不一般的气息。
  虽然他是闻不出来的,但他能感受到思霖身上的变化,而他自身的变化尤为明显。他最近的身体状况,较之往常好转不少,而思霖身上的气息与他越发接近,初见时的妖异感现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在思霖体内流动的暖意,有一半转移到了自己身体里,燕苓溪觉得这或许是某种交换,对方从他身上吸收人的气息,而他从对方那里接纳妖气,双方各取所需,实际上还不错。
  “过些时候,妖气就淡化了,到那时,你依然是人,我也将是人。”思霖按下他的手,将他抱在怀里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又调侃道,“你觉得我若是做你父亲,算不算称职?”
  “我父亲不细心,我不想要父亲,你做我娘好了。”燕苓溪想到母后,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但仍然在和思霖开玩笑,“从前不是有这样的人么?又做父亲又做母亲,一人养活一大家。”
  此处只有他们两个,并且从今往后,也只剩他们两个,哪里来的一大家?思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全部的精力都被用来照顾这孩子了:“我养你一个就够,就不养其他人了。”
  燕苓溪其实还想再提出反对意见,他仍然觉得此事不妥,生怕思霖因此招来灾祸,然而看思霖态度强硬,想来他说什么,对方也是不会听进心里去的。他不怕死有什么用?思霖害怕他死,绝对要想方设法把他留在世间。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大概谁也不能回头了,横竖同生共死,大不了连惩罚也一起接受。
  过了大约半刻钟,燕苓溪忽然抬起头:“你尚未娶妻,就多了个儿子,你就不觉得奇怪?你还是做我兄长算了,反正你不吃亏。”
  这小子可真有意思,一会儿要别人做他爹,一会儿又说想换个娘,现在又改了主意,非要认个兄长。思霖被迫身兼数职,啼笑皆非,在燕苓溪身上拍了一掌,骗他说自己还没休息够,赶他到一边去玩儿。
  眼看着燕苓溪跑到了洞府一角,从架上翻了本书看,思霖才放心地闭上眼,再度透过他人的双目,窥探洞府以外的地方。这一次的场景切换到了另一处,思霖附在丞相身上,穿越重重帷帐,模模糊糊望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定睛一看,却是一位陌生的仙君。仙人降落凡尘,还与朝中佞臣接触,这是前所未有的事,而能和奸佞小人勾结到一起的,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不清楚这是哪路神仙,来到人间的目的又是什么。
  思霖听他们交谈,说来说去总离不开篡位夺权那一套,这种事他听得厌倦了,现在燕苓溪逃出了宫,不再参与权力争夺,就让这群人去夺太后的权吧,那女人肯定很乐意和他们斗。原来上界真仙,亦会对凡俗之物感兴趣,思霖觉得索然无味,正想抽回那一丝灵气,却突然望见这位神秘的仙君身旁,出现了一个他的旧相识。
  看来想要皇位的还不止一个,这丞相目光短浅,花费心机去铺路,只怕是为他人做嫁衣。思霖猛地睁开眼,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红光在他眼中闪过,出现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燕苓溪以为他又没休息好,抬眼望了过来,思霖看到他,情绪稍微平定,又缓缓地闭上了双目,准备继续盯着那人。他很想看看这家伙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既然能逃出冥府,那就证明有两把刷子,不知那具被夺走八百年的躯壳,能否承载一颗未尝老去的野心?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今天过生日,明天开学,说在暑假最后一天带他出门玩,结果下了小雨。有点惨,但也有些好笑。


第100章 论生
  活人无法随意出入的地方,对鬼魂而言却像没有阻隔,墓门厚而沉重,仅凭人力是难以开启的,但若是人死了,就能轻轻松松地越过它跑到外面去,不过这时候人已经成了鬼,得到再多的自由,其实也没什么用处了。宫女们爬出棺材,工匠们奔出皇陵,可到了外界才发现,自己不知应当何去何从。
  转生之后的人,会失去上一世的记忆,当然也就不记得自己从前做过多少次鬼。谁做鬼都像是第一次做,而初次做鬼,总会有些迷茫,鬼使就是负责解决这种状况的,冥府之所以需要他来接引亡魂,正是因为亡魂们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更不明白自己该往哪里走。
  文砚之倚着大树,厌倦地看着那些姑娘们哭哭啼啼。不是他不怜香惜玉,实在是这种事他见过太多。夭折的也好,寿终正寝的也好,知道做不成人了,多少都要哭上一哭。只是有哪里值得哭?不过是重来一次罢了,转眼就是一个新的开始,难道就这样活下去,这一辈子就能过好了吗?人的贪心是不足的,在他们眼里,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然而让大多数人描述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他们完全描述不出来,他们只知道自己过得不好,要一味地羡慕别人。
  不过这些女子大约也是受了惊吓,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瞧那几名工匠就镇定多了,尽管他们的眼神也有些呆滞。男鬼和女鬼此刻分列两旁,于是一侧静到出奇,一侧呜呜嘤嘤令人心烦。文砚之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最终觉得不能放任她们这样哭下去,否则会误了时辰,便蹙眉问道:“哭够了没有?”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凶,那几名宫女被吓得浑身发抖,竟哭得更厉害了。鬼使一时无话可说,只好耐心等待她们情绪平复,他突然想起书怀先前的猜测,若是冥君真想叫燕苓溪来替他,他倒是乐得清闲,接引亡魂这种事,没点耐力还真的做不来,可他的耐心在最近几年已经要耗尽了,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效仿人界官员来一出“告老还乡”,虽然他老是真的老,但没有什么家乡可让他回。
  大约是工作辛苦的人可以相互理解,工作辛苦的鬼也可以相互理解,那几个工匠终于看不下去了,出面替鬼使哄这几位小姑娘。大家都是新死鬼,谁也没必要怕谁,宫女们总算安静下来,乖乖地跟着鬼使去往冥府。文砚之觉得很无趣,一路上也不怎么开口讲话,他心里盘算着旁的事,别人看他就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哪怕蔫得不能再蔫,他仍然是鬼使,仍然要完成冥君指派给他的任务,一刻也不得闲。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几乎能想象得到过些时候冥君会做什么,又会命令自己做什么,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则,有其规律可循,无论是谁来冥府,那位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该如何审判就如何审判,该如何问话就如何问话,脸上的表情都不带变的。可是连这几名工匠都知道理解自己的辛劳,主动出面安抚同伴的情绪,冥君怎就不懂得抚慰自己一下,稍微笑一笑呢?
  鬼使胡思乱想,压根不去考虑冥君面带微笑的必要性,只觉得对方成天黑着一张脸,看着心里就憋得难受。但冥府需要的是有威慑力的管理者,而非笑眯眯的老好人,冥君必须要凶一点儿,才能起到震慑作用,让对面的鬼魂们不敢说谎。
  “带回来了?”冥君已在殿内等候多时,只待鬼使赶紧把这几个倒霉鬼拎过来,他审判完毕正好去躺着休息一下。需要休整的不仅仅是书怀,冥君同样感到自身的记忆力在减退,这是劳碌过度所导致的,闭目静养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以前做人的时候,冥君就经常遭遇这种情况,他早早地摸索出了一套养生的法子,可惜没能等到老年时一一试验,他就成了鬼。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