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伶看着那牌位，感触却跟赵湛很不一样。这是平真公主的生父，也是想把皇位传给柳宁欢的人……如果，如果自己当时能下定决心，赵湛是不是就无法窃国了呢？
这个繁荣昌盛的国家，本应该是柳宁欢的啊……
赵湛久久没有动作，清伶心里有所感，要上前为牌位拭尘。赵湛察觉了她的举动，也没有阻止她。
清伶和自己不一样，毕竟还是对所谓皇威有所惧怕的。
清伶拿起提前摆放在这里的御布，正要上手擦拭时，突然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清伶猛地向后一跃，看向高处。
却见一个人影悬挂在高高的屋顶，手里一根鞭子像是有生命似的，一击不成便迅速退开。
清伶严正以待，说：“你是谁？”
这是挖出来的祠堂，屋顶没有横梁或者类似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个刺客是如何倒挂的——不，最大的问题是，哀山的大门常年封闭，这个刺客是怎么潜入到祠堂内部里来的？
那个刺客在半空中荡来荡去，说：“咦？怎么进来了两个人？你们俩谁是赵国皇帝呀？”
竟然是个颇显稚嫩的女孩声音。
赵国皇帝……单凭这四个字，清伶就能判定这个刺客的国籍了。清伶说：“你是耶勒找来的东瀛刺客。”
“呀，被发现了！那只好……让你们俩都死在这里啦！”
二三说着，投掷出一把撒菱。赵湛只好四处躲避。
赵湛在前面跑，清伶殿后，且战且退。祠堂外面就守着大军，只要能退到外面，就能将这个刺客拿下了。
赵湛跑得早，清伶跟刺客纠缠了一会儿，才赶上赵湛。
看到赵湛背影的那一刻，清伶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我为什么不能放水，让这个刺客把赵湛杀掉呢？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出来，二三就加强了攻势，撒菱和苦无一波一波地往外飞，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装下这么多暗器的。
清伶改变了作战风格，不那么强硬了，反而有一些浑水摸鱼的意思。飞到赵湛那边的暗器，清伶只是象征性地挡一挡，而没有使出全力。只可惜这个刺客似乎学艺不精，暗器怎么甩都甩不到赵湛身上。
清伶沉着应对。
赵湛忙于逃命，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与清伶交手的二三却第一时间察觉了。
二三半是疑惑，半是兴味盎然地说：“哦？”
二三眯了眯眼睛，掏出一把漆黑苦无。这把苦无与之前的都不一样，看上去要锋利得多。而且颜色诡异，一看就是淬过毒的。
二三冲清伶笑了笑，停止了其他的攻击，单单把这一把特殊的苦无掷向赵湛。
清伶脚下一顿，没有立刻上前格挡。
那苦无飞速朝赵湛而去，清伶看着那把苦无的行进路线，知道如果没有意外，是一定能够命中赵湛的。
清伶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赵湛就要死了，还是死在无关的人手里……清伶竟会觉得有些不甘。
就在苦无即将击中赵湛的时候，不远处突然飞来一个飞镖，将苦无挡开了。
清伶扭头，看见艳光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保护皇上。”艳光这么说的时候，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清伶，似乎这句话是专门对着清伶说的。
艳光察觉到不对劲，带了很多追兵过来，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二三说：“嘁。”随即打算撤退。
如果只有清伶，她还有办法对付赵湛。可有这么多援兵，无法速战速决，只能先行撤退，再做打算。
清伶回过神，沉声下令：“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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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放水
云景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望向苍茫夜色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一阵诡异的夜风吹来, 把门摔得哗哗作响。云景在心里预估了一下时间, 觉得应该不会再有病人拜访了, 于是走到门口，干脆把门关上了。
没想到一转头, 就看见地上一道蜿蜒的血迹, 从大厅延伸到卧室。
云景屏住呼吸，循着血迹往前走, 看见二三趴在横梁上，身体剧烈起伏，看起来受了伤。
二三与云景对视一眼, 说：“我受伤了，帮我看病。”
云景无奈道：“那你得先下来，我爬不上去。”
二三冲云景天真地笑了一下，随后身体一松，竟然就那么直接从横梁上摔下来了。
云景一惊, 下意识冲过去伸手去接。直到二三落在她的臂弯, 她才反应过来……
二三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这片羽毛伸出手, 摸了摸云景的睫毛。云景觉得痒，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二三已经昏死过去了。
在军队和暗卫的双重围追堵截下，能够撑着回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二三是独来独往的忍者杀手, 本不应相信任何人。但她实在太累了，云景实在太软了。
云景抱着二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若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
……
云景忙活了一整夜，才把二三的伤处理干净。二三受的伤太碎太杂，云景都不知道二三是如何顶住那么猛烈的攻势，最终还能甩掉追兵回到自己这里的。
二三拥有什么神秘的身世？她高强的武功来自哪里？这些都是要等二三醒来之后才能搞清楚的事情。
正在这时，床上的二三痛苦地哼了一下。云景连忙走到床边，给二三把脉。
“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云景呢喃着，心中有些惊讶。
二三直勾勾地看着云景，说：“你的床很香，跟你一样。”
云景惊了一下，猛地把手收了回来。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她收敛了所有神情，木着表情问：“你是什么人？我从你的伤口里找出来了这个。”
说着，云景掏出来了一枚箭头。
那枚箭头上刻着特殊的标志，是赵国军队才会使用的特殊制品。
云景本意是质问，谁知二三看了一眼之后，天真无邪地笑了，歪着头说：“你不是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吗？”
云景一梗。
二三说：“我是东瀛的忍者，接了一个活儿，专程到赵国来杀人。昨晚是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云景吃了一惊，说：“我明明没有同意带你去皇宫……”
你是怎么混到赵湛身边的？
二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信了啊？我怎么可能让你带我去刺杀，万一连累你了怎么办？”
二三明明是一个杀手，笑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天真与媚态。云景有一瞬间的愣神。
可……二三看起来实在太幼齿了。云景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愧疚感，连忙低下头不去看二三，说：“你多大了？”
二三说：“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思，却没有选择告诉别人，为什么？你也想要赵国皇帝死吗？你不是大夫吗？”
云景执意岔开话题，问：“二三是你的真名吗？你为什么叫二三？”
二三问：“赵国皇帝身边，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人。那个女人似乎也想让皇帝死，你跟她的原因一样吗？”
云景脸色微变，说：“不可妄言！”
二三猛地往前，拉近了她和云景之间的距离。二三说：“是因为宁欢吗？你喜欢她吗？可她好像已经死了。”
听到这句话，云景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逃也似地站起来，快速离开房间。
云景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被这个杀手天真无邪的外表给欺骗了呢？她明明是一条毒蛇啊。
就在云景离开房间的前一秒，二三突然痛苦地叫了起来：“啊！疼！”
云景以为二三伤口裂开，连忙跑回去，按着二三的肩膀，把她推得躺平在床上。云景焦急地查看二三的伤口，紧接着却听见二三“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二三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得逞的笑意，说：“你真是个，善良的人呐。”
云景生气了，恨恨地瞪了二三一眼，但这一眼对于二三来说完全没有杀伤力。
赵国人真有意思。
.
清伶带着手下，在全京城范围内追捕刺客。
那个刺客的路数十分诡异，拥有诸多不寻常的手段。不仅拥有各种没人见识过的暗器，在潜行和躲避方面也造诣颇深。有一次艳光险些都要追到她了，结果她身子不知怎么一扭，竟然从两棵树之间消失了。
看到这个场景的士兵吓得尿了，非说那个刺客事妖怪。清伶却知道，这一定是某种独门秘技，只要抓到人，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清伶顺着蛛丝马迹，追查到了某户民居前。
清伶站在门口，久久地沉默。她认出来了，这是云景的房子。
怎么又跟云景有关系？这个年头迅速划过脑海。
天光乍破，晨曦漏了出来。清伶身上带着微湿的露水，敲响了云景的门。
云景早已起床，此时正在煮药。听到敲门声，云景擦了擦手，便过来开门：“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