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费她刚才在浴桶上狠撞好几下,才把胳膊肘和膝盖都撞红了。
所以,对方正准备收手的时候,她没忍住,凑过去在人唇上亲了一下。
很浅薄的亲吻,带着少女纯美的馨香,像是只雏鸟跟姐妹的亲昵。
狼芙往旁边躲了几分,让这枚吻只落在唇角。
金兰脸色微变。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瞬凝固。
很快。
狼芙收回手,站直身子,还是垂着眼的神态,不敢看刚才亲吻她的人,双颊有些微红。
她说:“没有谁能一直在一起,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总会嫁人的。”
“谁要嫁人了,我一辈子都不嫁人,我们永远在一起。”金兰说完,悄悄咬牙,又问:“你会嫁人么?”
狼芙听着这句似曾相识的话,眼前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
是两人从小相伴玩耍的时候。
是金兰的家人把她也当做亲生女儿照顾的时候。
还有两人躺在炙热的沙堆上,看着远处落日时,金兰跟她说过的话。
——“阿芙,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往后嫁人也嫁到一起去。”
——“阿芙,我们最好嫁个兄弟俩,这样就可以当妯娌,还是能在一起,我们不分开。”
——“阿芙,你想过要嫁人吗?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少女情窦初开的呢喃,留在那年那月的灵洲沙漠上。
狼芙想不起她当时是怎么回答这些问题的,只记得说出口的全是违心话。
此刻也一样。
她收拾药箱,转身离开软榻,把药箱摆回原位的木柜里。
就在金兰以为那边的人不会回答的时候。
略带些冷淡的嗓音,从墙角传来。
“都会嫁人的,怎么可能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
金兰眸色暗沉下去,瞬间笑意全无了。
狼芙没回头,留一句:“药膏味道不好闻,我出去透透气,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金兰抱着膝盖,神色落寞而难过,想起方才落在她腿上的手,眼底带着无尽的眷恋。
但最后,她只是扯了只帕子,把刚涂好的药,略带嫌弃的狠狠擦掉。
擦的用力,仿佛没有痛觉,很快就破皮,疼的火辣。
没有旁的原因,阿芙说这个药不好闻。
——
世子头疼一夜,王妃在屋里陪了一夜,又是擦汗,又是轻哄着人入睡。
直到天快亮了,王妃才衣不解带的回了自己房间。
王江海听了下人来禀报的话,面露不屑,心说那俩有奸情的人,睡一夜指不定干什么腌臜事儿呢。
事实上,明棠和凌寒寻什么都没干。
因为凌寒寻不让小流氓近身,但又一直勾引人。
两人抗拒拉扯许久,最后小流氓是真恼了,放下床幔隔开软榻,没在一起睡。
……
清晨,明棠睁开眼睛,想起昨晚还是憋气。
刚睡醒略带沙哑的嗓音,怨气的嘟囔着。
“哪有这样的人,对我就又亲又摸的,却不让我动一下,说什么姑娘家的名节。”
“淦,摸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名节。”
“算了算了,人家金贵,不摸就不摸,我有定力,我不是一般男人,我不浅薄。”
“起床,干活!”
“我起床了,招月——”
“摇星买饭,饿了——”
“……”
吃了早饭没多久,就出发往祭坛去。
王江海把人送上马车的时候,看见那人脸上的病容和疲惫,心里那个痛快呀。
脚步都轻便了不少,就算一会儿要下地干活都不嫌累了。
……
马车里,只有他俩和金兰。
金兰眼下有些暗色。
明棠也一样,打了个哈欠看人,问:“怎么着啊,我昨晚演戏折腾一夜,没睡好是应该的,你个小姑娘出去偷鸡了?”
金兰:“?”
金兰说:“多谢殿下关怀,昨天兴许是晒着了,没睡好。”
凌寒寻扫了金兰一眼,没说话。
明棠又问:“哎,狼芙呢,早上吃饭那会儿就没见她。”
凌寒寻回:“我叫她出府去看看那边安顿的怎么样。”
那边,指的是阮云华他们。
明棠点点头,没再说话了,幽怨的盯了人一眼。
[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姐姐,多看看我,多看看什么叫正人君子!】
[正经一些。]
【我靠,我只是嘴上不正经,没干丝毫不正经的事儿,你呢,你呢!】
[……]
两人视线又对上了,用心声对话个不停。
只是这次,金兰没有去注意他俩了,满心都是一个念头。
她就只是亲了一下,那人就躲出去了。
她几乎等到天亮,狼芙没回来过。
是被吓着了吗?
金兰难过的要死,同床共枕两夜了,她什么都不敢,昨天实在没忍住,才亲了一下。
又后悔又伤心。
她不喜欢长大,长大了阿芙要嫁人,阿芙不想要她了。
所以,要……放弃么。
第191章 来人啊,世子晕倒了!医师
——
第三次到达祭坛后,同样的开坛上香。
放眼望去,麦田已经空了一大片,今天就能秋收结束。
这让百姓们的情绪都缓和了些,只是看着愈发暴躁的护城兵将们,心里都隐隐发凉。
百姓们有预感,等到今年来的这个秋督使走了以后,城官和兵将们怕是要把气撒在他们这些农户身上了。
即便不明面上随意大开杀戒,但少说翻涨三倍的税收是躲不掉的。
百姓们苦不堪言,都是心情复杂的看着即将收割完成的麦田。
中场休息的时候,明棠坐在祭坛遮阳棚下,看着旁边被丫鬟们伺候着的众多妾室们。
随意打量着每一张脸,从蒋氏看到小妾,再看到她们的丫鬟。
凌寒寻抬手给人倒水,问:“好看么。”
“还行,不丑。”明棠下意识应声,反应片刻又连忙补救,“……丑死了,我没看脸。”
“哦,只看身姿了?”
“哪能啊,谁身姿能有姐姐你好看,我是在看……”
就在两人闲聊说话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孩童的哭声。
百姓休息的树荫下,有一群约莫三四岁的孩子,追赶着嬉戏。
其中一个女娃娃不小心摔倒了,嗷嗷哭,被她娘亲抱在怀里哄着。
很小的一件事,但妾室人群里,突然也出现了一道哭声。
凌寒寻朝着金兰使了个眼色。
金兰点头,往妾室休息的马车那边走去。
明棠盯着那边看了几眼,也站起身走下祭坛,但没忘了跟凌寒寻说一声。
“你坐着,我去瞧瞧。”
“嗯。”
……
哭哭啼啼的小妾,是王江海的第六房妾室,丫鬟们喊六姨娘。
金兰挤进人群里的时候,就听丫鬟婆子们正在安慰人。
“您不要太伤心了,孩子总会有的,老爷春华正茂,身强体健,还愁没有孩子吗,别难过。”
“是啊,养养身子,孩子还会有的。”
“…….”
明棠站在丫鬟后面假装路过,很快金兰就从人群里挤出来了。
“世子,那是王江海的六夫人,两个月前生下一个女婴,落地就夭折了…….”
“刚才看见那边的孩童嬉戏,想起她自己的孩子,这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还有几个偷偷抹眼泪的,也都是失去过亲生骨肉的,瞧。”
“…….”
明棠点点头,顺着金兰的视线扫了一圈妇人们,大多都被感染的红着眼眶抽泣。
等等!
那个低头狞笑着的妇人是……蒋氏!
等他定睛想细看的时候,蒋氏已经目露悲戚的抬头擦眼泪了。
头顶是炙热的盛阳,周遭空气闷热无风,身边一群大活人的情况下。
明棠想起刚才蒋氏的笑,背后激起层层寒意!
大热的天,额头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金兰不明所以的拽拽呆愣着的人的袖子,小声喊:“世子,世子?”
“啊?嗯,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明棠转身快步走远,总觉得身后蒋氏的视线,还在盯着他。
但他没有回头看了。
…….
凌寒寻看着回来的人,虽然脸上原本就铺了粉膏假装病弱,但这会儿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儿。
“金兰,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啊,只是妾室们哭孩子…….”
金兰快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凌寒寻只能在袖子下握住他的手,触温后,微微皱眉:“手凉。”
“姐姐,我看见蒋氏笑了,把我吓得。”明棠呼出一口气,算是心情平复下来,恢复正常,“太吓人了。”
凌寒寻哑然失笑,回:“蒋氏也没丑到笑一笑能把人吓住的地步,你别胡说,不用哄我…….”
“不是。”明棠摇头,“她刚才在笑。”
“…….”
凌寒寻沉默片刻,猛地反应过来。
[别的妾室在哭孩子,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