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寒愣了一下,盛翼赶紧推到他嘴边:“喝呀!”
然后咕咚一声,一杯酒不见了,盛翼愣了愣,靠,这喝酒的速度,他立马光速又倒上一杯,叶云寒疑惑地看着他。
盛翼:“你挺会喝酒的嘛,快快快,我看你的底在哪儿?”
有这么劝酒的吗。
叶云寒居然又被劝了一杯。
第三杯得想个什么词,盛翼酒倒完,嘴皮子也动了:“再喝一杯吧!”
于是乎,叶云寒又咕咚一声,接着再咕咚一声,人倒在桌上了,这个时候,盛翼才发现,光顾着劝酒了,叶云寒居然一口菜也没吃。
三大杯酒才倒,也算正常,盛翼估摸着自己都没这个量,他赶紧到隔壁喊廖花洲,那个没吃一口东西、东倒西歪的人挪了过来,苦哈哈地和盛翼一起,把叶云寒架着去了二楼,放在床上。
盛翼轻轻替叶云寒掖好了被子,看着那两道长长的睫毛,说:“都说蛮山很危险,我怎么能让你去冒这险,好好休息,说不定,醒来我就回来了。”
盛翼说完,又默默地看了叶云寒一会,再次掖了掖被子,和廖花洲退了出来。
他们身后,那个躺在床上的人眼睛一睁,将窗户悄悄开了,疾行而去。
第65章 古怪的船夫
黑夜将至,四野低垂。
两人走到客栈外面。
腿脚打颤的廖花洲终于忍不住了:“话说盛兄,你是怎么认为叶云寒跟着去会有危险,而我不会。”
盛翼没说话,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叶云寒那身武艺,不让他去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廖花洲回头望了望紧跟在后面的侍卫赵哥:“你喊我去就算了,还留一个人看着他,留一个人看着他也算了,你还挑这么黑的天出门,哥,那可是蛮山,爬虫障毒遍地,有这么不要命的么!”
盛翼实在受不了他的絮絮叨叨,挥挥手,郁闷地说:“算了算了,不去拉倒,别跟着我,滚!”
看着盛翼大踏步的身影,廖花洲瞬间转换了神色,笑眯眯地道:“哪能呢,像我这种以天下大义为已任的人,怎么会任由盛兄你一个人去送死而不帮忙呢。”
盛翼:“……”
从小镇去蛮山,必经过面前这条不大不小的河,镇中有渡头,
此时,一条扁舟正横在渡头旁,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斗笠翘着二郎脚躺在扁舟里。
“船家,过河,”侍卫冲那扁舟喊了一嗓子。
中年男子一骨碌坐起来,没好声色地吼了一声:“喊什么喊,左右只这一条船,要过河自己不会上来呀。”说罢又站起来,伸手去拉缆绳:“麻利点,最后一趟了。”
靠,好大的脾气。
盛翼朝河面一看,黑茫茫的,除了他这只船还真看不到别的船,心里就给船夫找了个理由,这叫物以稀为贵。
几人上了船,风灯在船上闪闪烁烁的,船夫将篙子一撑,船就晃晃悠悠的离渡口越来越远了,廖花洲昏车还没完全恢复,又晃到船上,一句话也不想说,盛翼就着静谧的河面,打量着面前的中年船夫,只见他细腰宽肩,身型极好,那脸面虽胡子拉碴,但在灯光下看去,五官,呃,深目高鼻,竟有叶云寒那么一点影子,怎么回事。
难道说,他和叶云寒的母亲一样,是蛮族,蛮族人都长这个样子。
“你们是行商的?”
船夫终于开腔了。
“不是。”
“那就是去蛮山喽。”
盛翼愣了一下,心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者也想就近打探些消息,就点了点头。
船夫嗤地笑了一声:“我看你们不是去蛮山采药的吧?”
“……”盛翼看了他一眼,这人是不是有火眼真睛,倒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呵,”船夫的表情更是奇怪了:“不回答我也知道,你们远道而来,绝不是上山采个银花茯苓菟丝之类,”船篙一停,船瞬间不动了:“你们是要去崖上?”
“什么崖上?”盛翼迷迷瞪瞪的望着他。
“嘿嘿,别装了,每年去崖上的人多着呢,当我不知道,就想采那血芝,”船夫猛地一篙,船歪了一下,廖花洲吓得一哆嗦,终于回过神来了:“想死呀!”
船夫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真的想死,那崖上也是人去的么,我每年都劝,每年都劝,结果还不要命地往里闯,切,都懒得理你们。”
盛翼还是没想清楚,他想不清楚的是这么神秘伟大的血芝,在船夫嘴里说出来竟这么随便。
还有还有,自己还没打探消息呢,他就一股脑往外捅。
大哥,还能保持血芝的高贵冷艳不!
他的万般声讨的声音到了嘴边化作一句:“崖上是什么地方?”
船夫还没回答,盛翼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说:“哦哦哦,是他们祖坟所在地。”
船夫点点头:“这不是清楚着么,想清楚了,要是不过去我还载你们回去,船费嘛,加一半就是了。”
廖花洲肉疼似地叫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说到银子就要他的命,盛翼扶住额头就是一顿揉。
船夫将手一抱,又停住了:“没加价就是好的,要不你们现在游回去。”
廖花洲蓦地站起来,一捋袖子:“来劲了是吧,怎么着,坐地起价。”
船夫翻了翻白眼,盛翼心里一跳,不好,果然片刻之后,他就像鱼一样一跃,扑通跳到水里,没了影儿。
廖花洲看着那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着急地说:“咋的,还跳河了。”
盛翼从鼻孔里喷出一道气来,看着面前的廖花洲,他的手有些痒痒了。
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侍卫赵哥在后面说了一句:“放心,和船打交道的比鱼还滑溜,哪能怕水,”一把拿起篙子,四处捅了几下,喊道:“别玩了,再不上来我们走了。”
像应合声一样,扑地一声响。
盛翼一怔,感觉这声音不正常,廖花洲早回过头去了,指着船舱大叫:“直娘贼,把船戳穿了。”
一道水珠娇艳地在月色中喷上来,摇摆几下。
盛翼来不及说话,就感觉船猛地一摇,侍卫一篙子就撑出去了,一面说:“堵住。”
廖花洲尖叫:“怎么堵?”
盛翼一把将衣服脱了下来,扑过去压着水,摸索了一阵,感觉孔不是很大。
但是水虽然不喷了,却慢慢溢了出来,回头看廖花洲还傻站着,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到水里去,吼道:“死那儿作什么,还不快过来。”
廖花洲赶紧拿手来堵,盛翼实在忍不住了,抬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这个罪魁祸首身上,踹了他一个趔趄:“拿盆舀水。”
这时,侍卫已经下了十来篙子了,小船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飙远了,那边河面上传来一声嚎叫:“我的船。”
廖花洲叉着腰骂娘:“滚吧你!”接着弯下腰,舀了一盆水,站在那里看着黑沉沉的对岸,皱着眉头看着船舱:“恐怕不行,得先找个地方把船补补。”
渡头上的那盏风灯早已成了一颗小绿豆,赵哥想了想,一荡,往旁边那幢幛密林划了过去。
三人上了岸,盛翼看着赵哥在柳树上系船缆,廖花洲就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能不能在这儿歇息一下?”
盛翼瞪了他一眼:“烧堆火。”
不歇息还能咋的,且不说晚上找不着补船的材料,就算船好了,也没个熟悉路程的,这河面又宽,对面哪儿上岸估计都搞不清楚。
盛翼捡了两根木头架上,把衣服拧干了搭在上面,靠着火堆默默地想,叶云寒不知醒了没有,他要知道自己把他抛下了会不会生气。
廖花洲窥着盛翼的脸色不好看,还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便心虚地嘟囔了一句:“难道这边的人脾性都是这么怪异的么,动动就撒丫子。”
盛翼白了他一眼,心里也觉得奇怪,船夫做的就是这生意,脾气不好可以理解,但争执两句就弃船,还戳破自己的饭碗,这也太神奇了。
“恭喜你,这一架你赢了,他现在还在河中间打转呢,”盛翼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休息。
廖花洲不敢再多话,也休息了。
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天光竟是大亮了,盛翼一跃而起,这才发现,廖花洲与赵哥都醒过来了,廖花洲正围着船围观着,赵哥拿着一大坨泥巴往船底糊。
“……”盛翼:“这东西能沾水?”
赵哥头也不抬:“这是蚁穴,能抵得一会儿,估计到对岸没问题。”
盛翼很没有诚意地夸了一句:“高手呀!”他很想说如果到不了对岸,自己就完完,因为,自己不会游泳。
廖花洲满脸娇羞:“放心,我陪你。”
盛翼:“你会游泳?”
廖花洲扭扭捏捍:“不会!”
盛翼:“……”他觉得昨天堵船洞的衣服万万不能丢,赶紧拿了过来,昨晚烘了一夜,倒是干透了。
船又一次下水了。
果然赵哥说得没错,没有水渗进来,看起来挺牢固,直至荡荡悠悠地过了河,上了岸,那船舱里还干干的。
盛翼这时的眼光就认真起来,他问赵哥:“你怎么会这个,你是南边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