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御见他这副可怜样,心中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但还是虎着脸训斥道:“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偷偷溜出来有多危险,我们昨天来得晚,这里的人几乎都不知道你是我养的,万一被人看见打……了怎么办?”
不知为何,那个“死”字时御完全没办法说出口,只是想一想心里就一阵恐慌。
裴宵被他悬空提着有些难受,扭了两下见他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也只好放弃了,“放心吧,我听觉灵敏着呢,都是躲着人走的,没人发现我。”
听到他这么说,时御原本已经消下去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眯着眼说道:“你还觉得挺得意是吧?”
求生欲十足的裴宵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时御原本还想再教育他两句,忽然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于是一人一猫纷纷看向山丘下方,原来是林希急急忙忙的寻了过来。时御用带着警告的眼神瞪了裴宵一眼,把它抱在怀里健步走了下去。
刚一打照面,林希原本气喘吁吁的,看着时御时微微愣了一下才问道:“时总,小黑找到了吗?”
裴宵跟着抬头看了看时御,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纯白的风衣上,反射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原本就帅得天怒人怨的脸此刻看起来变得更加锐利,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喵~”裴宵发出轻柔的叫声让林希回过神,在时御怀里挣了两下就跳到了她怀中。
林希“呀”了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它,裴宵毫不客气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惬意地甩了甩尾巴,瞥了时御一眼就“喵喵”叫着和林希撒娇。睡了一上午,他的肚子早就饿了。
时御的眼神和脸色都阴沉无比,方才裴宵看他那一眼被他理解成了炫耀,心里说不出的烦闷。但又不能伸手从女下属怀里把它抢过来,于是只能黑着脸看着自己的助理顺了顺它背上的毛,柔声责备它不该到处乱跑。
而裴宵乖巧的喵喵叫,好似在应承她一般,把林希逗得眉开眼笑。
“淘气的小东西,一早上没吃东西,饿坏了吧?”林希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了喂它。
时御看他吃得香甜,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一把将他从林希怀里提了起来,“当心把汁滴到人家衣服上。”说完也不管林希的反应,提着裴宵就往回走。
“别、别、别这么拧着,好难受。”裴宵扭着身子抗议,时御却全然不顾,依旧拧着往前走。
“真的难受,时总时总,你要是不乐意抱我,把我放肩上也行,或者让林希抱……”
“闭嘴!”时御忍无可忍地呵斥他,他发现自从捡到这只蠢猫后,自己脾气的燃爆点越来越低了。
“那个、时总,您这样、小黑它好像不舒服。”林希小心翼翼的替裴宵求情,在她看来,自家老板其实挺喜欢小黑的,不然也不会收养一只黑猫,而且还那么重视。现在应该是在生气小黑乱跑,说到底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时御的脚步顿了顿,黑着脸把裴宵放在怀里单手托着,弄得裴宵战战兢兢的用爪子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裴宵的这个举动无形中让时御火气全消,他握住一只按在自己衣服上的爪子,捏了捏干瘪的肉垫。心想着黑团子太瘦了,要把他喂得胖乎乎的捏起来才舒服。
铁皮屋内,裴宵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根香蕉,一个苹果,三个橘子欲哭无泪。
他好怀念学校对面的自助牛排,也想念常和李师远一起去吃的那家火锅鱼。以前只觉得人生艰难,为什么猫生也如此让人绝望。
“怎么?不合胃口?不是你自己说要吃这个的吗?”时御停下敲字的手看着裴宵蹙眉问道。
裴宵病怏怏的趴在桌子上,轻轻摇了摇头,“没,刚才就吃饱了。你不是很忙吗?怎么待在屋里不出去?”
噼里啪啦的敲字声再次响起,时御漫不经心的答道:“嗯,还好,现在先处理点公司的事,一会儿就出去了。”
裴宵歪着头看着他,“这个房子一点儿都不隔音,要是别人听见你和一只猫对话会不会很诡异?”
敲字的手顿了顿,“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谁会闲着没事来听墙角。”
“万一呢,万一有人从外面路过呢?诶?你不是要处理公司的事吗?这就走了?”裴宵见时御合上笔记本起身往门外走去,好奇地问道。
那人头也不回,“处理好了。”这一次时御确认自己锁好了门才离开。那只蠢猫才刚成精,除非有人用钥匙从外面开门,不然他不可能出得来。
裴宵郁闷地从桌子跳到床上,感慨了一下自己悲惨的命运后趴在时御的枕头上浅眠。
时御说得没错,这会儿大家正是忙的时候,住宿这边一时半会没有人,所以裴宵能睡上一两个小时。
至于修炼的事,裴宵一点儿都不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都只能暂时先放在一边。
每当想起这一点裴宵后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谁让他当初为了不吃生鱼瞎撒谎,弄得现在只能吃水果度日。照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把这副身体养好呢。
当时御披着月光进门时,房间里只有零散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在整洁的床铺上。以时御的视力就算不开灯,也能轻松看见趴在自己枕头上的那一坨。
他有些头疼得揉了揉额角,迈步走了过去,“蠢猫,起来。”连接叫了三声,裴宵还是纹丝不动。
时御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摁开灯,见他身上没有外伤,肚子也还有起伏,提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别装了,起来。”裴宵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时御皱了皱眉,捏起他的后颈抖了抖,那双一直在梦中纠缠他的桃花眼还是没有睁开的迹象。
时御不由得开始心慌,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裴宵,你怎么了?醒醒,别闹了。”
怀里的黑团子软哒哒的趴着,任凭他把自己翻来翻去都没有反应。
时御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迅速飞奔到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小心的把裴宵放在副驾驶位,一双深褐色的眸子黑得快要滴墨。
他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冷静下来,松开握住方向盘的手,掏出手机给林希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刚一接通,不待对方开口时御就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我在车上,马上找个熟悉城镇路况的人过来。裴宵、小黑病了,立刻送他去宠物医院。”
挂了电话,时御双手捧起裴宵放在腿上,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现在他根本没心思讲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双眼紧紧盯住黑团子的肚子,生怕它不再起伏。
不一会儿,林希拉着一个当地人跑了过来。“时总,他会开车,对城镇的路很熟,也知道最好的宠物医院在哪里。”
时御双眼不移,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林希见他坐在副驾驶,略微纠结了一下就坐到了后座,连声嘱咐司机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哪怕司机抄了近路,一路又连闯好几个红灯,到达宠物医院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这段时间时御的目光就没有从裴宵身上移开过半分,直到车停稳了一个箭步冲下车,抱着他往急诊室跑去。
林希连忙跟上,同时在心中庆幸不已。幸亏这个城市本来就不大,加上夜已经深了,医院里一个患者都没有,所以裴宵被值班的兽医第一时间接待了。如果是白天人多的时候,估计明天的头条就会是《时氏集团总裁不顾医院秩序,插队给自家黑猫宠物看病》了。
十几分钟后,值班兽医擦了擦额头被时御的气势吓出的冷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时御眉头一拧,冷声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会看就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兽医叫来。”
“这个……”值班兽医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时、时总,您的、宠物它、没有什么大问题,应该、只是、只是……”
林希见时御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色也越来越不耐烦,在他发火前开口催促道:“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应该、只是、营、营养不良引起的休克。它、身上有些旧、旧伤,而且、而且这么瘦弱,应该是、长期遭受、虐待。所以、所以……”
☆、4-6
时御抿紧了唇,虽然他一直都很清楚裴宵在遇到他之前过得很糟糕,但是此刻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医生,请您这边说话。”林希见状将兽医引到门外,详细询问他医治方法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时御弯下腰抚摸着裴宵黑亮的猫毛,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恨不得自己代替他遭受这一切。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黑团子受一丝伤害和委屈,就算是他自己给的也不行。
等裴宵好起来后,他会亲自叫他修炼之法,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细心照顾着。他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别的宠物有的,他也会有,别的宠物没有的,他还是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