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就是除夕了,国外没有过除夕的习惯,只有一小部分在外不能回家的游子找来朋友聚一聚,就算是过年了。
酒店的海景房内,时御照例帮裴宵洗过澡,一人一猫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远处灯火通明。
“裴宵,我记得刚把你带回家时,你曾念叨过一个叫萧阳的,他是你以前的朋友吗?”因为过年的原因,时御的手机难得安静下来,加上喜欢的人就在身边陪着,不知不觉就喝得有点多了。
心门放松之际,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
裴宵趴在他腿上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一向锐利的眼神在夜色和酒精的作用下看起来有些朦胧,知道他有些醉意了。于是咧唇无声笑了笑,“他啊,是一个一直追着我不放,赖在我身边赶都赶不走的跟屁虫。”
背上顺着毛发抚摸的手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听见那人有些暗沉的声音,“那、你会讨厌他吗?这种死皮赖脸缠着你不放的,应该会被人厌烦的吧?”
“不讨厌,我挺喜欢的。”
身体突然被人抱起来,时御双手从他前肢腋下穿过,握住整个腰身把他举起来和自己平视着,“喜欢他,还是喜欢被人追着的感觉?”
裴宵看着他眼中的执拗突然就噤了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他从来就没有想过。
若是换了前几个人格,应该会一丝犹豫都没有的说出萧阳想听的话吧。可惜他不是,时御暂时也还不是萧阳。
他只知道自己对这人的感情从原本的只是喜欢皮囊,到现在不知不觉产生了依赖感。可是要说喜欢,好像又说不上。
时御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正想接着酒劲再追问时,天空突然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一人一猫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半空盛开又消散。从最初的一朵、两朵,到遮蔽了半个天空,黑夜被照得犹如白昼。
时御将裴宵抱进怀中低笑一声,“新年快乐,裴宵。”
“新年快乐,时……”裴宵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脑门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刹那间,裴宵感觉视线中的景象在急速缩小,身体也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唇上的触感有些不对,时御的视线往下看去时瞳孔忍不住缩了缩。
只见他身上趴着一个光溜溜的少年,自己的唇正吻住他黑亮柔顺的头发,脸颊两侧是一双毛茸茸的猫耳。
因为角度的关系,他没办法看到少年长什么模样。目光所及之处是大片雪白的肌肤,因为趴在他身上而弯出优美弧度的背脊,背脊的顶端是一根吸引了他所有视线的细长猫尾。
这看起很漫长的时间,其实从时御的唇吻下到受到惊吓(喜)弹开,总共还不到两秒。
当他的唇离开裴宵时,少年再次变成了一只黑不溜秋的小团子。若不是看见团子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时御几乎以为刚才看到的是自己喝多了出现的幻觉。
“那个、虽然这个请求有点失礼,但是,你、能不能、再亲我一下?”回过神来的黑猫不确定地歪着脑袋问道。
他的话刚落音,身体再次被人双手举起,时御没有一点犹豫地吻上猫唇。
裴宵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中景象的变化此刻似乎一点也不重要了。
这一次,时御看清了少年的长相。和梦中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一双黑眸亮得好像刚洗过的宝石,只不过那一丝清浅的笑意此刻被震惊所取代。
浓密又长又翘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右眼下有一颗菱形的泪痣,看上去魅惑又妖异。挺直的鼻梁,还有,此刻正被他含住的小嘴。
时御的眼神暗了暗,趁着少年还没回过神,原本扶在他肩上的双手不动声色地扣住他的后脑慢慢地往自己这边施力。另一只手缠住他的腰,一点点的把他拉近自己,让两人的身体贴合的更加紧密。
片刻后,宵蓦然回神。双手按住他的双肩想要起来。谁知那人早有准备,扣在后脑的手微微用力,裴宵又被按了回去。
现在的裴宵是借用外力化形,所以手脚根本使不上力,力气比不过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试图用眼神攻势让对方放开他。
然而那人只是眯了眯眼,莫名其妙的笑了。
裴宵的脸慢慢变得通红,挣扎的动作变得更激烈了一些。
突然,时御闷哼一声,裴宵也被他的反应吓得不敢再乱动了,只能继续拿控诉的眼神瞪着他,却惹得他笑得更开心了。
“这真是,最好的新年礼物。裴宵,谢谢你。”
听那性感的嗓音说着这么暧昧的话,裴宵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别扭地移开目光,嘴巴喃喃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在主动回应时御的亲吻。
时御的眼神霎时暗沉到不行,他勾出裴宵的舌头用力吸了一下又蓦然撤离。把再度变回黑猫的少年放到躺椅上后,迅速冲进浴室。关上门不到两秒,唰唰的水流声就传了出来。
裴宵用两只前爪捂着脸滚了几滚,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着时御穿着衣服站在花洒下的模样,脸上的温度快速攀升,直烧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片刻他冷静下来后,翻身跳下躺椅走进房间镀着步。难怪02之前明知道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根本就没有完成任务的可能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原来是这个子世界有时御这个bug在,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不过好歹是对半化形有了认知。
这一夜,时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端坐在阳台上的裴宵也没办法集中精力修炼。每次听到时御翻身的动静,他就有种想逃的冲动。
裴宵很苦恼,接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沁入心底的那一丝丝甜意,而且自己也没有抵触的情绪。但是现在却又害怕时御的靠近,那边弄出一点动静就能让他提心吊胆的。
所以他对时御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此时的时御和他完全相反,不管是思绪上还是身体里都躁动得不行。每当他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角那颗菱形泪痣平白给他添了一份极度的魅惑和性感,勾得人心里欲罢不能,恨不得将他整个拆吃入腹了才好。
他不时看向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把他抓过来塞进被窝。但终究怕吓跑了他,只得一次又一次地克制着自己翻过身不去看他,但是过不了一会儿又再度翻回去看着,简直就跟魔怔了一样自虐着。
那晚之后,两人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尽量表现得很平时无异。如是过了几天后,尴尬的气氛才慢慢消失不见。
这一趟旅游只有一个星期的行程,时御好歹是在国际上都很有知名度的企业家,年后有不少酒会需要出席。能排出一周的时间来陪裴宵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无论国内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时氏集团总裁时御养了一只浑身没有一丝杂色的黑猫,无论到哪里都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跟亲儿子一样的宠着。
简直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惹得所有对他有好感的女性嫉妒得眼都红了,恨不得取而代之,即便是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黑猫也在所不惜。
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林希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人准许后才推门而入。
“时总,这是下午会议时需要的资料,请您过目。”她将手上的一叠资料放到办公桌上,暗自羡慕地看着那只蹲在老板手边打瞌睡的黑猫。
☆、4-9
“嗯,知道了。”时御说完见她没有出去的打算,于是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见她正“喜爱”的看着裴宵,于是不动声色的将黑团子圈在臂弯里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林希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尴尬地笑道:“没,就是、这不马上快到春天了嘛,我家小区附近的野猫有一两只已经开始……嗯……那个,我是想说,如果您不打算给裴宵做绝育的话,可以买点药给它吃。”
听到“绝育”两个字,裴宵吓得瞌睡也醒了,“嗖”地一声窜出老远,躲在休息室门后面警惕的看着两人。
时御觉得好笑不已,冲他招了招手,“放心吧,咱们不做手术也不吃药。过来。”
裴宵想了想,时御知道自己不是普通猫,这话还是有可信度的。于是便放心的走了过去,准备借他腿的高度回到桌上。
谁知他刚跳到这人腿上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喵?”裴宵歪着脑袋看着他。
“桌上冷,这样暖和些。”因为时御紧挨着办公桌坐着的,所以他的小半身都在桌子下方。裴宵蹲在他腿上,正好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只有他低下头时能看见。
裴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他白天要睡觉,时御怕他受凉了,本来就将室内温度调得很高。要是他真在他身上睡,怕不是要被热死。
于是他挣脱微微压在背上的手,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进里间的休息室,并关上了门。如果不是因为时御死皮赖脸求着他,他才不要在外面陪着呢,那些下属进进出出的,吵得他根本就睡不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