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宵看了她一眼,尽管她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但他不相信时御一点察觉都没有。不过就目前看来,他们之间有男女关系的可能性很小。
林希接着和他说接下来的行程,时御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其实刚才他口中的时家祖辈都是他一个人,他只要在正常人类应该衰老的时候慢慢把手中的权利交给突然蹦出来的“独子”。然后再时不时地以苍老的姿态露个面,过个几年再正常“死亡”就行了。
除了刚开始需要花重金找女人配合演戏之外,随着手中的势力越大就不再需要了,毕竟他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好“妻儿”不被人打扰,不是吗?
时御微微勾了勾唇角,抿了一口酒后继续看风景。
他从来就不需要女人这种生物。因为他对这世间一切雌性雄性都不感兴趣,哪怕是被哪些别有心思的人碰一下都会觉得恶心。
不过……时御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用余光扫过那只正无聊得打呵欠的黑团子。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会做梦的他昨晚破天荒地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没有其他的,就是那一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占据了他的整个梦境。要说变化的话,那就是桃花眼中的眸子时而寒冷似冰刃,时而清澈如清泉,时而含笑似明珠,时而又睿智似能看穿一切。
这四种不同的眼神在梦中来回交替,最终却定格在眼尾桃红,眸色迷离的勾魂夺魄上。
醒来时时御还在想,如果最后那个画面的眼睛下有一颗泪痣的话,那该是美得有多么的惊心动魄。只是稍微的想一想,就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哪怕那个画面现在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就让他的心口一片火热。
“时总?”林希发现他的走神,轻声唤道。
虽然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但是曾经也不是没有过,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奇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曾经她遇到的两三回,是时御突然有了感悟,而这一次才是他破天荒的第一次真正的走神了。
时御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性感的薄唇也轻抿着,“还有多久能到?”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林希还是看了看手表和窗外的路标,“我们现在才刚出市,达到目的地至少还要20个小时。如果您累了的话,等到了服务区我就带着小黑去后面车上,让您好好休息一下?”
时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正眯着眼的黑团子,从鼻翼中轻轻哼出一个“嗯”字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林希以为他是真的累了,拉开身后的挡板跟司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着车子开进服务区。
虽然时御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但是其中自带的锋芒让裴宵轻轻抖了抖耳朵。他没有睁开眼,权当不知道,因为就算他问了,时御也不会告诉他原因的。更何况,现在也不是交谈的好时机。
没过多久,车子就在服务区停了下来。林希看了一眼靠着椅背闭上眼休息的时御,轻手轻脚地拧起裴宵的猫包下了车。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车门后,时御睁开眼看着她跨在右肩的那个米□□包微微抿了一下唇。原本深棕色眸子忽然变得如墨般漆黑无比,就连窗外明媚的阳光都不能照透分毫。
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傍晚了,比原定时间晚了四个多小时。
时御一行人匆匆忙忙地将行礼和裴宵,放在临时搭建的移动铁皮房后,迅速投入工作中。
林希临走前只来得及给他打开猫包,放了一个苹果在桌子上。
裴宵轻盈地跳到地上,粗糙的水泥地让他稍微有些不适应。他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然后悠哉悠哉地开始打量起整个房间。
一张最普通的铁质单人床,一张七零八落脱了漆的老旧木桌,桌子底下放着一个半旧的开水瓶,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家具。
唯一好一点的应该是铁皮做的墙壁和屋顶上,只有零星的锈迹。裴宵心想,这应该是这里最好的一个房间了吧。
之前时御进来放行礼的时候,裴宵看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已经对这样的居住环境习以为常,一点儿也不像那个三番两次责令他不许上楼的洁癖怪。
原本说好了这几天裴宵由林希照顾,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安顿在林希房间的,万万没想到会被送到时御这边来。
裴霄转了一圈转到门边,这种锁不像时御家里那种带了把手往下按着就能打开的,而是圆圆的需要用两指捏着左右转动才能打开的锁。
他看了看自己的肉垫,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跳回桌子上啃苹果去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不管怎样先吃饱了再说。
时御回到房间时天已经快要蒙蒙亮了,裴霄听见动静耳朵抖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他现在正是好睡的时候,谁都不想搭理。
时御看了一眼桌上被啃得只剩下一个果核的苹果,原本有些沉重的眼神,微微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这时林夕打了一盆热水进来,他下意识地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夕看了裴霄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将盆放在地上,指了指里面被热水泡得软绵绵的毛巾。
待到时御微微颔首后,林夕就退了出去,顺便帮他带上了门。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但是铁皮的碰撞声还是让裴霄翻了个身。
接着便是细小的水流声响起,裴霄把头往自己的肚皮里蜷了蜷,前肢搭在耳朵上做出一个捂耳朵的姿势。
时御洗漱后又简单地擦了一下身体才躺在床上,这里条件艰苦,他也只有暂时忍耐一下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黑团子,然后才熄了灯闭上双眼,因为实在太疲惫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见均匀的呼吸声,裴霄松了一口气,这下他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然而事实证明裴霄放心得太早了,因为时御躺下还不到两个小时就起来了。
裴霄以为他是去洗手间,所以并没有理会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谁知道他的耳朵忽然被人捏住了。
时御见裴霄恼怒地睁开眼,神色莫名的轻笑了一声,“既然不让我睡,那你也别想睡。”说完留下凌乱的裴霄独自出了门,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裴霄深呼吸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咆哮压了下去。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天色开始慢慢亮了起来,铁皮房根本就不隔音,早起上班的人来来往往的,裴宵根本睡不着。他看了一眼半掩着的门,从猫包里爬出来撑着前肢撅着屁股伸了个懒腰,跳下桌子慢悠悠地晃出了门。
裴宵没有忘记自己在这个世界不受欢迎的事实,他躲着人沿着墙角跑出了这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基地,晃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山丘上,趴在顶端打个呵欠等日出。
深秋的早晨还是有些凉的,身下的草地还沾着露珠,凉得裴宵轻轻打了个喷嚏。不过这丝毫不妨碍他想要欣赏日出的决心,所以他趴在那里纹丝不动,心想等到太阳出来晒干了就行了。
最后,裴宵如愿以偿的等到了日出,不过那时他已经睡着了。
这个山丘离时御工作的地方稍远,又是在背面,所以很安静。伴随着清晨的暖阳,连续几天没能睡个好觉的裴宵不知不觉睡得格外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裴宵被一股危险的气息惊醒,他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拧住了后颈的皮提了起来。
“喵!”他惊慌失措地睁开眼就看见时御那张沉得快要滴水的俊脸。
“喵?”他看了看天空,已经是大中午了。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时御的手,于是就着这个被提在半空的姿势伸了个懒腰,这是他这些天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时御目光沉沉地眯眼看着这只不知死活的蠢猫。他中午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回屋准备给它喂食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只蠢猫不见了,吓得心脏瞬间差点骤停,生怕它跑出去被人给打死了。
至于为什么他敢肯定是裴宵自己跑出去的,那是因为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敢擅自进入他的房间。因此他才会放心的把裴宵放在自己房间里,谁知它竟然自己不知死活地跑了出来。
时御冷静下来后寻着一丝薄弱的妖气找到这里,却发现这只蠢猫在呼呼大睡。这一刻他恨不得把他抓起来狠狠地揍屁·股,却被自己心里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给怔住了。
他在这世间已经活了近千年,不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是、对方是一只猫精,这怎么可能?
☆、4-5
时御甩开心里荒唐的想法,对自己说他只是把这只蠢猫视为自己的宠物了,所以才会担心它的安危。
这么一想还觉得事实真相就是如此,心里不免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惩罚裴宵的心思也淡了一些。只是阴沉沉的问道:“为什么跑出来?”
裴宵见他脸色不对,当然不会说他是出来看日出的,再说他也没看到呀。于是耷拉着耳朵卖惨,“那边太吵,我都三天没能睡个好觉了,就想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睡一觉。然后,这不太阳晒得太舒服,一不小心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