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煌忍不住道:“这样对郑总统到底有什么好处?北镇军还在虎视眈眈,金蛟营若是垮了,无人再信服温家,军队内部贪腐无人能打仗,到时候北镇军岂非如狼入羊圈?”
白老爷子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摇摇头道:“非也,总统何其聪明,如何会不知这其中厉害?若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想这样,可是他等不了了。”
“为何?”白煌和池云非以前都不曾关心政-事,此时两个好奇宝宝同时发问,连语气和表情都一模一样。
白老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笑道:“这事你们不知情也很正常,南北两方知情的人加起来不超过这个数……”老爷子比了个手势,道,“我们有可靠消息,北方大总统许可勤染了重病,撑不了多久了。”
此话一出,白煌和池云非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许可勤身为北方大总统,人年轻还心狠手辣,做事果断,同郑其鸿不同,他一心扑在事业上,至今单身未娶,也就没有留下半个子嗣。
以许总统的能力,若不是南方有温家和金蛟营坐镇,早八百年南方就该被占领了,也没有郑其鸿什么事了。
彼时南北暂时休战,也是许总统率先提出的。
如今他大力发展北方经济,据说那边的发展很好,还同国外签署了不少合作协议,开通了合资商贸,老百姓日子也过得很不错。
近两年,边关的一些百姓还会偷渡去北边,只为了日子过得更好。
反观南边,以郑总统为首的权贵一方牢牢把持本就不多的资源,百姓日子不算差,但比起北边蒸蒸日上、共同致富的局面就差太远了。
统一是迟早的,只是温司令也好,很多热爱这片土地的人也好,都不愿为此流太多的血。
伤亡越惨重,越是令人痛惜。
明明都是同袍手足,何苦互相为难。
温司令早年也打仗,军功赫赫,现在跟人说这些都会被观念不同的人所笑话。
你手上的人命还少吗?临老临老了,握着最锋利的刀却说不想打仗,恶心谁呢?年纪大了,就开始娘们儿唧唧的,妇人之仁了吗?
那倒不如早点退位,让贤算了。
许多人说温司令老糊涂了。
温司令便不再多谈,也就偶尔跟几个老友喝酒时唏嘘几声,不再解释什么。
而他现在也确实在逐渐放权给温信阳,第一个考验,就是让他解决内讧的问题。
首先被开刀的,就是岳城的城防大营。
温信阳早知其中纠葛复杂,非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他要保住家族威名,又不能同各种势力的人完全撕破脸——至少在完全掌握金蛟营,建立起新的精锐部队前不能。
没有百分百压制其他势力之前,他不敢拿温家、拿金蛟营去赌。
他为此妥协了很多。
纳了封城林家的小姐为妾,答应了同池家的联姻,接手城防营第一天就开始不动声色调查各处势力,突然清扫锣鼓街后巷大烟室和赌坊也是为此——大烟室的利润太大,不择手段的人太多,危害国之根本,岳城、封城、高浒城许多达官贵人都牵涉其中,他必须斩草除根。
大烟室从古就被列为禁品,他师出有名,又仗着自己刚留洋回来假意对其中利益纠葛不懂,清扫得突然又快速,打了对方个手足无措,再要让人去说情就很好打发了。
毕竟是温家大少爷第一次出手,新官上任三把火,难不成要让人空手而归?这面上也太不好看了啊?
于是各家讨论来去,只得捏着鼻子认了,权当大烟室是送给温家大少爷的见面礼。
而这一次清扫,也让他暗中查出了许多和城防有关的漏洞。
赌坊、大烟室、窑子等灰色交易本来就归城防下辖的警察局管,这些灰色交易进行得如火如荼,岂不正好反应了城防之中的种种问题?
于是他顺藤摸瓜,不动声色地将岳城内部警察局查了个遍——如今警察局的人数不多,区域的小所人就更少了,加一个开门的总共也就三个人,全所配枪也就一把。
除了城防、警察局,最大的实权官就属监狱狱长了。
岳城第一监狱的狱长黑白通吃,是个不好招惹的人物,但同时也是温司令亲手提拔的学生,待温信阳当亲侄,自然是忠心维护,说一不二。
也亏了他的人脉,温信阳初来乍到也能在暗地里将各种人脉关系查个一清二楚。
尤其狱长手眼通天,抓人的文书常由他自个儿说了算,抓进来后再找点由头放出去的也不少,因此由他抓人暗地里审问非常方便。
池云非听到这里,顿时有些尴尬地搔了搔脸:“原来你有……这么好的帮手,嗐,那我还瞎搞什么。”
他看了眼桌上的名册,一时觉得有些臊得慌。
温信阳反手握住他的手,摇头:“这是两码事,你的情我领。谢谢。”
池云非又开心起来,抿了下嘴角却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登时呲牙咧嘴。
温信阳无奈地看他一眼,继续道:“营里有几个老人,是来协助我的,这些人都靠得住,外面有狱长等人帮忙,前期调查差不多了。我突然要去营里住几天,就是为了解决这事。”
他们查出来城防粮草和军饷有巨大亏空,但那群自以为手眼通天的人早就找好了替罪羊,因此不深入排查更多证据,是不能将后面真正的黑手给揪出来的。
因此温信阳只装作焦头烂额的模样,打擂台发泄怒气,还报了许多账簿在营里彻夜地看——其实都是装样子。
“我们本打算等对方卸下防备心,再一举攻破。”温信阳道,“届时就算有再多利益链牵扯其中,亏空军粮这不是小罪,而且有明文条例,哪怕总统找来,也不过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你突然来了……”
温信阳说起这事,也觉得挺有趣的,嘴角带了笑,道:“你一来就不按常理出牌,一副要为我做主的样子,先是揪出白煌,再揪出柳家的小子,还扬言要找招募官的麻烦,后面的人自然是坐不住了。”
池云非一上场就打着“抓狐狸精”的旗号,加上他自小到大惹麻烦的本事,反而令幕后的人们战战兢兢,生怕被他挖出更不得了的事情。
温信阳发现了新的突破口,于是干脆放弃了之前的计划,顺着池云非的路子往前走,先找招募官假意问清事情来龙去脉,果不其然招募官自发领了这口锅,将一切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让温信阳*本没有继续查下去的理由。
温信阳假意愤怒,罢了他的职送去保卫科转第一监狱,又泄愤般罢免了招募处几个小喽啰,那群人自以为事情结束了,但怕池云非咬着不松口,便派了人去把之前招募官受贿的证据给带走销毁,另外增加了其他的证据——是招募官欠债、好赌等人品败坏的证据,务必要完全落实他的贪腐罪名。
白煌还没回过神:“那为什么他们要自相残杀?”
“这也是布好的局。”温信阳早在池云非说桌上有东西之后就翻看过了,立刻就明白了那群人的目的,“哪怕没有人及时赶来,其中一个也活不了。他们就是打算落下把柄,这样人赃俱获,而且还是个死无对证,更能坐实招募官的罪名,我要查下去的线索也就全断了。”
外人并不知道原本有受贿的证据,因为证据已经被活着的刺客带走了,留下的是新添加的证据,如此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偷偷前来想销毁指证招募官的证据,为其翻案,结果事情没做成还死了,岂非更证明那招募官有鬼?
池云非佩服道:“亏他们想得出来。”
于是这才有了两刺客大白天来换证据,居然还轻而易举调离了护卫,又落下个死人的原因。
想来如果不是池云非突然示警,原本应该是一人杀掉另一人后,再叫回调离的护卫,伪装成护卫发现有刺客然后击毙的假象。
但这也就证明了,温信阳身边的护卫里有内-鬼。
所以当日温信阳才会发那么大的火,不止是为了受伤的池云非和白煌,也是因为护卫队的做法让他非常愤怒和失望,之后他彻底清洗重组了护卫队。
“这事我还得谢谢你。”温信阳对池云非道,“若不是你突然示警,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我也不会趁机抓住了这个机会,将计就计,还发现了护卫队里有问题。”
白煌来的时候其实是来告辞的,也是赶巧了。但正因白煌被伤,温信阳发现他穿了金丝软甲后,立刻调离了当值的大夫,换成了自己人,对外宣布白煌离世的消息,更派人紧赶慢赶提前带走了白家爹娘,以免露馅。
“这事里牵扯的利益太多了,白家也一定牵连其中,否则不可能那么巧刚好白家的车来营外接白煌,他们一定是知道今日要出事,想先带白煌离开是非之地。所以我要先将他们隔离开,不能互通消息。”温信阳道,“白煌的身份很重要,他们互相勾连做出这种事,却害死了白家的少爷,你猜消息传出后会如何?”
池云非眼睛都亮了,崇拜地看着温信阳,一拍大腿:“狗咬狗一嘴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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