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立把王病压在榻上,从他的眼角一路吻下去,索取了好一会才给身下的人一口气喘,再埋头吻上。
王病刚沐浴完,松松垮垮搭着件宽大的白色里衣,身上还有淡淡的兰草清香,跟个刚出笼的馒头似的诱人。
听得王病浅浅的□□,岑立才放过他的唇,昏暗的灯火照不进布帱,岑立睁着一双炯亮的眼睛看着他,两人呼吸交错,极尽缠绵。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岑立双手撑着上半身尽量不压着他,这个动作很像动物争夺伴偶时,强大的一方霸道地占有并向对手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你们中原人真浪漫。我以前在天寒地冻的草原看到这句诗的时候,只想着风什么时候能停,怪冷的。”岑立知道等不到回答,自己接下去说道:“现在我懂得那位客子妻的感受,曹子建真是位伟大的诗人,路清尘、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他们身在乱世,我们处在风暴正中,却也都差不离,因为我就跟那凄苦的客子妻一样,你的怀抱如果不向我敞开,我就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
王病伸出右手,在岑立肩上轻轻拍着。
许久,岑立说:“我们走吧,去山阴。”
——
大梁平康元年九月,赵国平康王登基称帝,国号为赵,改元锦兴,在洛阳举行登基大典,登基仪式办得十分草率,新帝匆匆登基就发兵南下,与乘胜追击的梁军前后夹击,楚军毫无招架之力,溃不成军,崇延被自己的羽林军砍断头献给韩匡,韩匡不为所动,下令坑杀所有楚军俘虏。
十月,镇军将军凯旋归朝,不久便两袖清风辞官回乡。刘辉业带着军队北上,他决定放弃洛阳,定都平阳。
王弘伤势痊愈,早朝说明了赵国进贡的一块小和氏玉环,作为两国交好的见证。陈淮听了点点头,下令以茶和丝绸回礼,即刻派人送到平阳。
顾思全也辞官了,但顾家财力雄厚,做不了太宰,还可以做吟诗作赋的诗人。因为他这一退步,皇帝就不再追查中元节遇刺一事,王弘还是高高在上的丞相,陈淮也是那个偏安江左的皇帝。南北两地士族依旧纷争不断,但王弘主张的侨州郡县制度已经彻底落实,南北两地士族在王、顾两家的带领下开始有目的的政治联姻,利益捆绑,给江南带来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
会稽郡山阴县,寒风肃杀,银装素裹,光秃秃的树枝上,只有点点梅红。
一农夫提着酒,敲了敲木门。
门很快就开了,农夫笑的两眼弯弯,道:“贱内酿的酒,说一定要谢谢恩人。”
贺知年接过了,道:“记得熬药前加两个葱头,两碗水熬一碗,药准时喝,天气凉了,多注意些。”
农夫不住弯腰道谢,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走了。
王病坐在轮椅上看书,岑立趴在椅子扶手上专注地看着他。
贺知年关了门,拿着酒坛,转身。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刚好洒在那人身上,镀了一层白光,如一个虚幻漂浮白影,随时就要羽化登仙而去。
王病把简策拿到岑立面前,左手指着上面一行字,眨巴着眼睛看他,那意思是“你有没有在看”。
岑立把视线移到简策上,很快又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看懂了。”
王病挑了挑眉,显然是对这个回答持怀疑态度。
“真看懂了。”岑立起身走到王病面前,在他膝前蹲下,跟条听话的大狗一般。
贺知年看到这么温馨的场面,也笑了出来,还听到岑立在不屈不挠地说着简策上的内容。
“温些酒来喝吧。”贺知年走到两人身边,提了提手里的酒坛,“之前上山采药顺手救了个人,喏,谢礼,不过公子你得少喝些。”
王病一脸委屈,岑立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贺知年转身去找温酒的器具了。岑立走到轮椅后面推着,一直走到屋外,点点白雪落在王病黑发上,很快又融化了,他伸手握住,也融化了。
岑立抬头看了看屋外的梅树,照刚刚王病指给他看的那句话,低声说道:“白雪纷纷何所似…”
王病转头,朝他会心一笑。
——
身外闲愁空满,眼中欢事常稀。明年应赋送君诗。细从今夜数,相会几多时?
浅酒欲邀谁劝,深情惟有君知。东溪春近好同归。柳垂江上影,梅谢雪中枝。
——晏几道·《临江仙》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工作太忙的原因,还有几个番外未出炉。
其实光是忙工作的事就够焦头烂额的了,但是每次写文的时候感觉特别放松满足。这是我的第一篇文,文笔青涩不说,还有许多bug,经常是边写边改文,这应该是每一个作者一开始都会经历的事情,万事开头难嘛哈哈,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我也会继续努力,新坑估计在六月左右开,还是古纯。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墨客爱你们!
番外
第112章 番外(1)
小韩匡窝在马厩旁刷马,后面是苍蝇满天飞的马粪,恶臭,每个人路过都要捂着鼻子,走得远了再啐几口,他却已习惯了。
没有什么是不能习惯的,做一个卑微的马役,也是能习惯的。
王宇年买了一匹新马,下令每过一个时辰就要喂豆和马草,小韩匡却很心疼那匹马,因为这马吃饱了就要被王宇年带出去炫耀,它没有机会在一望无垠的草原驰骋,也不能像战马一样光荣地死去,因为它没有遇到没有伯乐。
那天王宇年来到马厩门口,却没有走过来亲自牵马,他嫌马厩脏。小韩匡牵着马走到王宇年面前,他低着头,还没把马缰交给他,那匹马就倒下了。
接着就是一顿谩骂和毒打,马是小韩匡亲自照顾的,在他手上无缘无故倒下,当然就是他的错。
这件事闹大了,不少王家子弟都跑来看热闹,小韩匡比那匹倒下的马还惨,身上全是马鞭所打留下的痕迹。
他毫不怀疑,他将要为一匹马陪葬。
额头全是血,流到眼上,满世界都是红色,那就是小韩匡当时所看到的世界,他想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个世界。
一抹白色,突兀地出现在眼前,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除了红色以外的颜色。
“兄长,你昨日可是把马带到郊外,和庾家的三公子赛马了?”
那人说着,语气淡淡的,听起来并没有要为他打抱不平的迹象。
“庾家的马也倒了,你不妨过去看看,许是得了什么病。”
王宇年临走的时候还狠狠踢了他一下,没热闹看了,那些纨绔子弟就都散了。
那抹白色也走了,远远还能听到那人传来声音,“爹,您快给我取个字吧,晴儿听起来好像女孩子……”
“景桓候叫霍去病,那你叫什么王……王病?”
“谢谢爹!”
小韩匡活了下来,没有作为马的陪葬品。但是在马厩的日子依旧不好过,王宇年又找了一匹好马,每次过来牵马看到他都要叫人狠狠打一顿。
小韩匡想过悬梁自尽或者几日不吃饿死,但是他更想再见那人一面。
他整日混在马厩,知道马爱吃又不能够吃的食物,偷偷把喂王宇年的马的草料给换了。
王宇年来牵马,那马已倒在地上吐着泡沫。
喂马的人情急之下,便说是小韩匡干的。倒也真的让他说对了。
小韩匡很坦然地接受毒打。
又有不少王家子弟围了上来。那个人也来了,还是一袭白衣,在人群中格外明显,但他的表情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笑。
小韩匡支起身子一点一点挪了过去,王宇年气急败坏地挡住在他面前,小韩匡依旧不依不挠,从他的□□爬了过去。
顿时人群中响起一阵大笑。
“谢……谢你。”小韩匡说着,肮脏的小手停在王病脚边。他不愿玷污那双鞋子。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人是在一间舒适的充满艾草香气的房间内醒过来的。然后那个人给了他很多钱,说放他自由。
小韩匡就这样离开王家,离开王病身边。
——
提起诸葛恭,韩匡就要摇头叹息。聒噪,实在是聒噪。
或许是小时候的经历,韩匡长大后便不爱与人说话,也不愿和官场的人打交道,跟随裕和王收复汝南完全是因为王病,他需要有权力才能找到他,那个可怜的落魄的公子。
他没想到会在汝南遇到诸葛恭,这个人从头到脚挑不出一点看得顺眼的地方,但是不得不说,有这么个人在耳边聒噪,似乎……让他更想念安安静静的王病了。
才一起吃过汤面、放过荷花灯,并没有什么好让人值得挂怀的。韩匡这样想着。一直到上了战场,诸葛恭还不听命令,气得他差点当场把人击毙。
那场仗其实没什么悬念,卫夜追着他的后背而来,韩匡佯装败逃,其实还有很多匈奴骑兵,在等待卫夜自投罗网。
诸葛恭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连原本讨论好的战术都忘了,在卫夜的长刀快要刺中韩匡的后背时突然杀了出来,把卫夜的三尖刀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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