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辛托斯摇摇头:“这也是迪西亚自己的选择……”
他望向卫城更加核心的方向:“但他肯定会出战的,毕竟垂死的人也要挣扎几下。”
雅辛托斯没再管开始呻.吟着求饶的副官,直接踩着船桥,踏上了港口的陆地。
更多的雅典士兵举着刀冲了过来,然而在雅辛托斯身后,红色的斯巴达海军也及时追上,涌向敌军。
雅辛托斯逆着人潮向城市内部进发,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走到那片当初从冥界门户出来,就莫名其妙踏进的富人区,意外地在这里看到了率着军队的尼刻。
尼刻站在某个门户大敞的府邸外,手上还有一颗狰狞的头颅,倒在他脚下的无头尸体打扮奢侈,身材肥胖,显然是某位贵族。
看到雅辛托斯后,尼刻丢开头颅,喘着气走近:“这条街上所有拥护僭主统治的贵族,基本都已经处理干净。温和派的我都留下了,他们说有一部分最狡猾的老狐狸们,早在见识了斯巴达的攻城器械后,就开始预备着收拾包裹,我按照名单对了一下,他们都不在死亡名单里。”
“我问了他们府邸里的仆人,都说他们今晚一听到港口被攻打的消息,就直接怂得从自己宅邸的密道逃出了雅典,只带了之前打包好的东西和家族里的男性继承人,连妻女都没带。”
雅辛托斯微微蹙了下眉头:“迪西亚呢?”
“在城门那儿和奥斯陛下对上了一波,”尼刻看雅辛托斯眉头一下皱得更紧,立即安抚,“奥斯陛下战斗经验相当丰富,迪西亚有神力傍身也没讨到好。后来又听说港口即将失守的消息,他被手下劝着撤退了。”
尼刻看了下不远处属于迪西亚的宅邸:“我来的时候,整个宅邸都已经空了。仆人、财物……他肯定是借着神力,才在这么短的时间搬空宅邸。我估计,他可能是撤退到了最初的雅典卫城里。”
现在的雅典卫城,是在尼刻的领导下发展出的新卫城,囊括的面积更大,也包括了最初的老卫城。
雅典的老卫城建在山上,作为以前的人文中心,设施齐全,而且借着地形之利易守难攻。
雅辛托斯顺着尼刻所指的方向,看向远处的高山,顶端的卫城依稀可见,套着一层熟悉的蓝光:“兄长是怎么攻破迪西亚的神力屏障的?”
“迪西亚没放屏障,他当时选择了近战。奥斯陛下发现他的手甲和面具似乎是弱点,被重击多次后神力会中断。”尼刻的面上流露出几分愤怒,“我进他家搜查时,只看到了这张字条。”
尼刻递来的纸条很小,显然是迪西亚离开前匆匆撕下的,上面潦草地写着狠话:
【这不会是结束。
我将在老卫城内挑选二十名最美丽纯洁的少年少女,献祭给伟大的海神波塞冬,雅典将成为第二座亚特兰蒂斯,我将永世为王。】
后面又另有一行文字,字迹格外得抖,雅辛托斯都怀疑迪西亚写的时候是不在犯癫痫:
【但波塞冬一向仁慈,他提出一项恩赐,假如斯巴达的雅辛托斯陛下愿意用双眼和心脏作为祭品,那么二十名少年少女就可以保留性命。】
雅辛托斯:“……”
你想屁吃吧波塞冬。
我也挺仁慈的,捉到你最多灌半个冥石榴,保证一个籽也不会多,一个籽也不会少。
第一百零八章
无语,雅辛托斯只能说是无语。
他也不知道波塞冬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用雅典人的性命来威胁他。
海盗们从旁边的府邸里溜溜达达地出来,自来熟地拥簇到雅辛托斯身旁,瞅了一眼纸条:“?谁写的?脑子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海盗们捧腹大笑起来:
“让斯巴达国王放弃生命去救几个雅典人?不能说前后两者毫无关联吧,只能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这就好比狼叼着兔子威胁狐狸,如果不想让兔子死,你最好现在就躺下自裁,狐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哈哈哈!”
尼刻居然还能从这傻逼字条里读出“深层次的阴谋”,忧心忡忡:“这根本不是写给雅辛看的,是写给我看的。他故意提出不可能完成的事,就是为了让我品尝无能为力……”
“也可能他就是脑子进水。”雅辛托斯打断尼刻的深入解读。
“……”尼刻艰难地道,“或许你说的对。但老卫城地处高处,易守难攻,而且设施齐全。即便我们采取围困的办法,迪西亚在城墙里也能撑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他更担心的是,迪西亚既然能写这样的威胁信,很有可能在熬不住时狗急跳墙,拿卫城里的雅典子民威胁他。
“进攻也差不到哪去,”尼刻喃喃自语,“老卫城里的人就在迪西亚手边,该要挟还是会要挟,这要怎么办?”
雅辛托斯可以不在乎雅典子民的性命,他作为雅典的领袖,作为一名雅典人,却不能不在乎。
不论是进攻还是围困,老卫城里的子民都令他投鼠忌器。
更别提笼罩在卫城外的神力屏障……
“那刺杀呢?”雅辛托斯信手甩开刀刃上的血,“按照之前你说的,不刺杀迪西亚的原因是他只是背后的贵族势力排到台前的一个代表。现在这些贵族势力要么被斩杀,要么投诚,剩下的断尾求生落荒而逃,迪西亚就是仅剩的唯一一个麻烦。”
尼刻苦恼:“那也还有神力屏障——”
“区区一个屏障算什么嘛!”海盗们纷纷吹嘘起来,与有荣焉的骄傲样子活像各个都和雅辛托斯分外熟悉,“在我们雅辛陛下面前还不是小菜一碟?之前那个,谁,是吧?”
他们其实连哈利洛提奥斯的名字都记不全,也不知道哈利洛提奥斯是怎么被搞定的,但最后连死神都出场了呢!肯定是有什么对付神明的厉害手段吧。
海因也比划:“就用之前那个办法,小小的操作一下,应该是手到擒来吧?”
冥石榴?雅辛托斯收起刀:“那个不能用。”毕竟迪西亚是生人。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但我还有别的办法。”
·
离开海神殿前,雅辛托斯和阿卡才拆了波塞冬的海皇座。
所有的波塞冬神力木都收纳在小挂囊里,此时恰好拿出一部分使用。
能够炼制神器这件事,雅辛托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只说自己需要回军营准备准备,打发尼刻想办法打探老卫城内的情报。
一直到短剑快要炼制完成,雅辛托斯突发奇想:“顺着往前捋,咱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阿芙洛狄忒?”
毕竟如果不是阿芙洛狄忒抓走他们,他们也学不到怎么拆海皇座,遇上迪西亚这蓝色乌龟壳,指不定还真束手无策。
雅辛托斯回顾起来觉得还蛮有意思,玩笑道:“这说明什么?命运待我不薄。”
“……”阿卡脸色不是很愉快,估计对阿芙洛狄忒这个觊觎过雅辛托斯美色的女神好感不多,他语气有些沉,“不准这么说。这跟命运没有关系,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阿卡显然不是很擅长发表这类演讲,语气和神态都有些僵硬:“如果不是你足够机智,被火神捉奸时你就不会有好下场。如果被哈迪斯抓进冥府时你没能逃出,你早就死在冥石榴下。哈迪斯和阿芙洛狄忒相争时,那头被激怒的野猪直奔你而去,你差点死在它的獠牙下。”
“嗯,”雅辛托斯手指点了点脸颊,厚脸皮地认了,“的确还是我自己厉害。”
他以为阿卡会投来有些被噎住、略带无语的眼光,结果等了一会,阿卡居然在沉默后低低应了一声:“嗯。”
嗯?这么配合?雅辛托斯冲着阿卡慵懒地挑眉:“那我这么厉害,值不值得一个吻?”
“……”阿卡沉沉的目光望过来,再次出乎他意料地低声应道,“值得。”
没等雅辛托斯从他的应许中反应过来,阿卡就微微倾下身躯。
炉火的映照下,阿卡的投影几乎将雅辛托斯笼罩其下,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雅辛托斯的下巴,一枚吻不偏不倚地落在雅辛托斯的唇上。
这甚至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雅辛托斯被推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腰抵在木桌边沿:“你——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求必应了?”
雅辛托斯的声音有些含糊,呼吸不可抑制地变得微微急促。
“……”阿卡微微抬起头,抬手摸了下他的脸颊。
雅辛托斯突然意识到,对方一向沉稳干燥的手掌有些濡湿,带着一丝汗意,但不等他抬手去捉对方的手掌,阿卡的吻就又压了下来,手掌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抵在木桌上深吻。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红色的火焰开始转向蓝色。
阿卡没立刻放开雅辛托斯,过了会才缓缓退开:“炼制结束了。”
“唔,”雅辛托斯坐起身,摸了下唇角,“你想——”
“不。”阿卡接得飞快,但紧接着他又为这过于快的拒绝反应略有些懊恼地皱了下眉头,不过仍是转过身,拉开帐帘,“去救那些祭品吧。”
“……”雅辛托斯看了阿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