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脑门下的胸腔一震,甄诚抬头去看,却被捂住眼睛用力亲了下侧脸,什么也没看清,紧接着被抱去看书写字,到中午十二点又好吃午餐了。
这顿饭也没前几日安生。
擦嘴的时候,甄诚的下巴尖被玩似的挠了挠,他微微避开,贾泓居然笑着拍他的屁股,不疼但啪啪作响。
这可忍不了!甄诚当即脖子通红地小声嚷嚷,闹着要下桌,又很快被抱紧,在差距悬殊的压迫下只得乖乖吃饭,肩膀抖抖嗖嗖,好不可怜。
一上午都相处得不愉快,可到了午睡的点儿,他们还是上下交叠。
难为情地讲,不这样,甄诚睡不好。
他在第一天就被这姿势震撼住,愣是滚下来缩到墙角,用力抱住玩偶怀疑人生。
然而,数过三十遍绵羊,再背几个还能记起的单词,他也没生出半点睡意,只好丧家犬般慢慢滚回贾泓旁边,本想抱住一只手臂逐步戒断,却突然被一把捞回到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接秒睡。
渐渐的,甄诚彻底习惯了,时时刻刻相拥而眠。
除了特殊情况不想靠近这小心眼。
整天扯脸凶医生干嘛呢?他能醒来,都是他们的功劳。
却也惊险。耍完脾气,甄诚躲被子里半身冒汗,生怕装了四五天小孩子的事情暴露,不过,平日里他貌似更加闹腾,没叫贾泓看出什么不对。
甄诚没有这半年康养的记忆,大多时候只能靠猜靠演,随机应变。
他只瞧出来贾泓阴晴不定。有时体贴,有时计较,第一天做那事,居然哄他说在按摩,天下第一大傻子都不能信。
甄诚自然不是世界第一大傻子,那天也聪明着呢,可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咬紧牙关忍受,直到眼前一闪,顷刻间,四溅的液体散出莓果的甜味,浓郁到刺鼻。
最后,甄诚用收不回的舌头,无意识地舔吻困住自己的臂弯,讨好似的露出一脸痴相,贾泓才肯抬起被他指甲扣烂的手背。
午休后跟鲁鲁抛球玩,甄诚心不在焉的,球虚虚抛到了脚边,猎犬不满地哼叫,他蹲下去摸头安抚,趁没人在看自己——
悄悄做了几个蹲起。
昨天贾泓离他远,还突然跟医生吵架,所以他还能仰卧起坐,躺在雨淋的草地上衣服浸湿,很重很重,刚好算是负重训练。
毕竟经历了那么多波折的他还好好活着呢。
所以甄诚更加迫切地想变健康,想变得有力量、有能力,想好好地活下去,不再把这条命当做欠谁的债。
蹲起不过十几次,他已经气喘吁吁,瞥到医生走来,甄诚抓了把草坪装作玩草,来来回回移动,爬到了贾泓和医生身后。
医生在叹气:“……师门不幸,他现在断联,也不知道逃去哪里了,可怜的还是孩子。”
甄诚揪着青草,在手心一根一根摆整齐,内心一团乱麻。
孩子是陆峥么?陆峥也还活着。断联的话,张宝俐原本跟贾委员他们有联系?
甄诚突然有点冷。
“小诚,到时间了。”
听到这句话,甄诚巴不得哀嚎一番,怎么每次知道一点有用的内容就结束。
贾泓极有涵养地向医生告别,抱起明显失落的男生进屋。
“对了,”医生叫住他们,“应激性失语的专家到了,明天开始可以尝试发音训练。”
夜晚的壁炉暖光让人身心放松,甄诚强打精神翻看手机,上次能找到相关的讨论帖子属实运气好,现在网络上满天飞的消息都是贾委员和韫章戒药事件。
戒药?张宝俐还在学校里投毒?
甄诚有些头疼,他本来就不聪明,磕伤后脑子跟生了锈一样,也有可能是他想的问题都太深奥,是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像是“他的生父生母是谁?”这样的问题。
自己怎么会出现在搜查现场,张宝俐为了他荒唐的目的,到底拉了多少无辜的人下水?
对方的举动不像是在谋划一场家国恩怨的复仇,不是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难,想不通……
思绪中断的下一秒,毫无预兆的,那难耐的感觉骤然间侵袭全身,甄诚身子一软,手机落到地面。
他皱着鼻子在贾泓怀里蹭了蹭,闭眼去闻熟悉的香水味,忍住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欲/望。
他要快点、快点好起来,找到张宝俐,让他做出解药。
抑制奇怪感觉的药也可以。
很快,甄诚眼眶湿润,眼角挤出一点泪珠,惹得贾泓来捧他的脸亲吻安慰。
他觉得自己好丢人。
每每这种时候,一看到贾泓,后面就难受的样子……好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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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甄诚(装萌卖萌):我傻了,我装的。
贾泓(点头)(微笑):我知道,欢迎回来。
ps以后试试中午12点更……如果再锁只能直接删了qaq
第80章 “生日”
清早, 甄诚还在同回笼觉搏斗,半夜出门又回来的贾泓大步过来,亲亲他的额头叫醒他, 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贾泓身上有很浓的咖啡苦味, 甄诚翻过身缩到墙角, 等到男生洗澡换衣服出来,再往领口喷了点银莲花香水,才肯让抱。
“要用光了。”贾泓少见地叹了叹气。
这款香水是母亲托大师特调的定制品, 一瓶的出产周期半个月打底, 挨训时他不小心蹭到,没想到竟误打误撞地投其所好。
贾泓坐到床沿,一边捞过小腿揉了揉, 一边道歉:“没睡好吧?母亲最近很忙,不要讨厌我。”
甄诚不耐,翻过身去抱男生的腰, 继续酝酿睡意。不知道、也不关心对方在说什么。
她不在才好,不然你又要无缘无故挨打。
室外,微风吹过, 甄诚揉揉眼,漫不经心地接过男生摘的花, 夹在掌中转着玩,像玩竹蜻蜓似的。
花粉飞溅,甄诚阿嚏一声,花立刻被抽走,贾泓掏出胸前口袋的手帕给他擦鼻子。
甄诚借势微微抬头,一眼掠过周围,发现景色变化甚多, 庆贺的色彩如龙卷风刮过,渲染了这片土地,角落里的花卉都佩戴上色彩各异的丝带,无一余漏。
这些日子,甄诚只能略微回想起一年之内的零散片段,但心中莫名确信:他从来没有举办过这么郑重的生日宴会。
踏过五条卵石小道,钟楼医院新来的医生在门口附近的石椅等候。
远远见到雇主托抱着妻子走来,医生飞快起身,弯腰朝那张躲在雇主衣领后的脸庞报以微笑。
一番检查和问询过后,医生豁然地下结论:“没什么大问题,多多练习就足够了。”
贾泓皱了下眉:“小问题是什么。”
甄诚听得有点想笑,脸使劲往领子后面塞,藏起弯弯的嘴角。
医生无奈地扶眼镜:“心理问题,患者通心窍,自然会更快开口。”
贾泓似乎不太高兴地抱人走了。
直到进了卧室门,他才淡淡发问:“小诚不想跟我说话吗?”
甄诚打算摇头否认,又苦于人设问题,只好茫然坐在梳妆镜前眨眼睛,视线却是落向拿起梳子的男生。
贾泓轻抚了几下发顶:“今天要染发吗?”
去年的甄诚还会尖叫着狂扯长出的茶色新发,所以每隔一周就要补发根,贾泓替他选了色度最高的白金,亲手用漂发剂一次又一次地洗刷掉别人的痕迹。
贾泓静默两秒,观察到甄诚的指甲捏了捏掌心。
“嗯,茶色很好看。”他的语言系统十分贫瘠,这已是全力。
贾泓抚起及腰的发尾,又问:“要梳成什么样子?”
比起发辫,甄诚更想剪短,他仰起脸去看贾泓,再抬手遮住嘴巴,尝试说短这个字,努力又生硬地发音:“的…d.…短……”
昨晚主治医生的话,甄诚给听进去了,于是趁贾泓拿酒的功夫,他坐床上一脸严肃地练习。
饱满的樱粉高高噘起,发出一点细微动静,细细软软的。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突然闯入室内的登徒子一下含了去,吃成肿烂的艳红。
但这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心,坚持不懈的甄诚脸埋被子里偷练,效果卓越。
贾泓轻车熟路地无视疑似听不懂的需求,梳子自头顶梳至发尾,理清每根头发,一根头发丝都没被扯疼,顺带着按按头顶。
甄诚闭眼享受着按摩,迷糊中,被点了两下额头。
他随之缓缓苏醒,看清镜中的模样后瞬时懵住。
唰!甄诚猛地站起,冲神明不浊的男生张牙舞爪一顿比划,速度快得像结印。
他完全忘了假装小孩的事情,用嘴型责怪对方:不要双马尾!
还不是一般的双马尾,是芭蕾甜心双马尾。要问甄诚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他睡前手滑,戳开了短视频软件,看到有个男主播是这个发型,他在教直播间的“宝宝们”扎头发。
甄诚多看了几眼,因为主播的发质很好,乌黑亮丽、莹润有光。
“我以为你喜欢,”贾泓垂眼道,“很适合你。”
他的语气诚恳,这话似乎由心而发的百分百属实,但甄诚不吃这套,五官羞愤皱成团,振臂表示愤慨。
难不成还要穿小裙子过生日吗!
贾泓拿他没办法似的笑了,收着力气擒住甄诚乱挥的手,拢到自己胸前,好脾气地说:“你说'不喜欢',我就拆掉。”
甄诚憋红脸卯足劲,“不”字将将发出前鼻音,嘟起的嘴又让叼走了。
一直嘬到漂亮的妻子败下阵,手指在后背挠来挠去地撒娇,贾泓才放过他。
最后低头啄啄发烫的唇珠,他们额头相抵。贾泓小声道:“真棒,小诚不想她们看见才这么努力对不对?我也是,我不想给她们看。”
那你一开始就不要这么做!
甄诚抿着嘴,有苦难言。
好歹头发简单扎在了脑后,甄诚忍下这口气,光脚哒哒地自行坐电梯下楼。
碍于面子,现在若家里有人来,甄诚是要自己走路的,因为他赤着一双足,所以室内打扫尤为细致。
帮佣兵分两路,一撮穿着鞋套装点陈设,另一群人负责绕房子检查四五遍,翻找绒毯和地面有没有异物。
虽然雇主的妻子不会为难人,还会掩盖硌伤,但他身后那位一旦发现不对,可是会查看数周的监控来找出是谁的工作遗漏,所幸贾委员那边提高了薪酬,拿足够的钱干刁钻的活,大多数人便没有不满,尽心竭力地做好。
一楼客厅,君兰兰和李子岳笔直立在中央,举止拘谨,见到怯怯走来的甄诚,她们僵硬的面部缓和不少,扬起笑脸打招呼、祝贺递礼。
这顿饭吃得算融洽,听到李子岳托贾泓的帮助,这学期转到了靛藤,甄诚嚼牛肉粒的速度减缓,她却突然停了十几秒,然后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那天手机里你听到了什么,但是我绝对不会怪你,小诚,你是最无辜的。”
“我真的……我不该打那通电话,求求你,快快好起来吧。”她完全止不住阀,抬手捂住泪湿的脸,整个人一抖一抖地哭泣。
甄诚抬眼看去,盯住她手背那片暖黄灯照出的水光,嘴唇蠕动两下。
“没关系”的唇语应该很好识别。
恰在这时,贾泓不小心叉子脱手,砸到大理石桌面,刺耳的金属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节奏。
“时候不早了,”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湿巾擦手,“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甄诚看向钟表,接近八点,虽说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睡觉,但也不想就这么赶人走,顿时目含期待地望向贾泓。
贾泓迎向那视线淡淡一笑,心硬如铁。
君兰兰自进门就左看右看,尤其盯住甄诚的脸放肆凝视。
临到主人要赶客,站到玄关了,她忍不住说了句:“贾泓,你、你别太欺负他。”
嘴都肿成那样了。
贾泓懒得给视线,喊司机带她们离开。
甄诚站在别墅门口,静静望着那辆车远去,心情还没收拾敞亮,就听贾泓在耳边说:“我不喜欢她们。”
腰腹间的手臂愈发缩紧,肋骨被勒得生疼,甄诚闷哼两声,手臂倏地卸力,下移几寸,换为揉搓肚子。
“伪善。”贾泓揉着略微鼓起的小肚子,一吐一息间充斥着轻蔑。
一时间,甄诚眉头皱到不能再皱,他垂眼瞥向脚边的花草、那广袤草地上即将枯萎的月季,鬓边发因此而散落,很好地掩盖住了落寞的表情。
贾泓不再提,从口袋拿出粉色波点的发夹,将散开的头发别好。
“今天吃得很少,蛋糕也只吃了一块,厨师的手艺不好么?我来给你做点什么吧?多吃点。”
甄诚转过身面向他,嘴巴翘起,短促地“不”了一声,又快速收好,低头闷到锁骨前。
贾泓:“…………”
盯着眼前的发旋,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不是固体的,而是可以流动的岩浆,时刻能为某人喷薄而出,毁掉所有。
两人回屋拆礼物,君兰兰送了超大的玩偶,李子岳的是一套书,书本外包了层绒布皮,但贾泓不甚满意,在甄诚耳边说要和他一起看才行。
甄诚愣了愣,抱紧他的胳膊乖乖点头。
贾泓捏起书本,递给胸前的甄诚。他拿起的仿佛不是一本书,而是什么利器。
毕竟,甄诚先前无意识地频繁自\残,哪怕是一次性纸杯都能被他揉搓成球吞下去半窒息,更不要说有棱角的东西。
他呆到可爱的妻子,在这方面倒是能发挥异于常人的奇思妙想。
那段紧张时期,贾泓请了长假,幸好他早已被某知名院校提前录取,所以并不碍事。
多等待的两年间,贾泓取得了客观题一分不扣的优秀成绩。
谁让甄诚崇拜学习好的人。
壁炉旁,火光跃动出温暖的气味,大功率排烟机低档嗡鸣着,俨然有股子白噪音的沉浸。
甄诚心情颇佳地翻开书,发现李子岳挑选的几本都是儿童绘本,翻页的手一顿,随后装出感兴趣的样子,又看了几页。
甄诚:“......”
居然真挺有意思的,不愧是小岳。
注意力被吸引,他沉下心看书,浅色的眼睛让火光染成深橙,贾泓则在后面摆弄着裙下盘起的两条腿,下巴枕着甄诚的颈窝,时不时蹭一下玉白的颈。
“李子岳很了解你,”他突然说,“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也知道你爱吃什么,更清楚你介意什么,因为你们相处的时间最长吗?”
甄诚装没听见,继续看书。
李子岳谁?不认识不认识,送他礼物的人叫孟岳。
说起李子岳,也就是现在的孟岳,她起初很是讨厌他来着。
关于甄笃秀和诚意殉职离开的那年,甄诚可能两岁或三岁,大差不差。
他们消失后,孤零零的男孩被李村长抱回去,认识了村长的孙女李子岳。
幼时的她炮仗脾气,瞧不起这个性子温吞爱忍让的男孩,也难以忍受被分走的关爱。有天下起特大暴雨,她暗暗谋划,要将甄诚扔到后山树林。
中途不知是心肠忽软还是怕妈妈责怪,雨骤大的时刻居然折返找人,结果给她自己丢了,还是被丢未遂的甄诚冒雨背她回的家。
两崽子齐齐发烧,冰冻的关系也被烧融化,再有个大大咧咧的李子超在其中调和,性格互补着相处了近十四个年头。
谁能料到李洲是孟院长孟言逃出在外的妻子孟汀,李子岳和李子超是他们的孩子呢?现在孟汀、孟鹤川和李子超意外身亡,孟家又只剩下了一大一小,如蚂蚁挪石,看似未动,实则沧海桑田。
走神半晌,甄诚听到贾泓还在不停地说,口吻轻柔,讲故事一样。
“……村子里没什么娱乐,你们三个经常一起去地里帮忙,你最喜欢推车除草,也是做得最好的那个。”
“玩到傍晚,果园的爷爷会摘水果给你们,你爱吃桃子,但是对桃毛过敏,村里产的桃子脆硬,不好剥皮,每次都是李子岳,她借来刮皮刀削给你吃,摆出好姐姐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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