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一根球棍指着远处的草坪外,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西装革履的保镖:“他们全部是身经百战的顶级保镖。”
闫世旗随意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那排保镖,算是给他个面子,但明显也是懒得稀罕的意思。
白家主意味深长地看着财阀二代:“要说身经百战,您的人恐怕是不如闫先生那两个高手。”
他可是见识过闫家那两个保镖的身手的,尤其是那个姓谢的年轻人,身手更是可怕。
那二代见闫世旗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眼神都冷了冷。
尤其是闫世旗赢了第一场后,第二场开始,他就有点心浮气躁,三杆都没有能进洞。
虽然他能赢白家主和其他人,但闫世旗的球技确实比他高明。
上次在斗兽场,闫世旗没来之前,他就一直是稳赢的局面,连续赢了十几亿。
结果闫世旗只需要一场就把这十几亿揽走了,如果说斗兽场上是运气,那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高尔夫球,怎么可能会输?
又是一杆,球没有进。
白家主笑道:“崔公子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海风太大了,影响发挥啊?”
财阀二代咬住牙根,冷笑了一下。
换杆的时候,旁边的球童递杆慢了一点,二代接过球杆,看着手里的球棍,忽然狠狠地抽在球童腿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球童倒在地上颤抖,被一旁球场的人带了下去,似乎球场的人已经习惯了。
另一个球童脸色苍白地顶替上去。
“这家伙真不是人。“谢云深冷道。
衣五伊道:“已经算是他在克制了。”
“克制?”谢云深一怔。
“你也知道,B国的财阀只手遮天,就算杀了人也不过是拿钱摆平,他的人品早已经不是新闻了,只不过在这艘巨轮上,比他厉害的人多的是,他不敢像在他国内那样嚣张。”
那财阀二代看也不看一眼,笑着摊开双手:“继续吧,闫先生,白先生!”
闫世旗皱了皱眉,中年人和白家主则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闫世旗把球杆丢给旁边的球童,向白家主道:“白家主,下次回南省再继续吧,今天有点累了。”
白家主笑道:“行啊,闫家主,下次回A市,叫上陈家主和黄家主一起。”
“等等!”姓崔的二代一手叉着腰,一手按着球棍,笑起来:“这是怎么了?闫先生,没玩尽兴就累了?”
闫世旗回头,看着他:“我从来不跟输不起的人玩。”
闫世旗对姓崔的这样不留情面,让白家主有些惊讶。
不过想想也是,闫家现在势大气粗,一个外国财阀的小儿子,更谈不上什么利益牵扯,闫世旗对他还用得着客气吗?
那二代愣了一下,看着闫世旗,张了张嘴有点不可置信的样子:“不好意思,你是在说我输不起吗?”
闫世旗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你觉得在场的人,谁最符合呢?”
财阀二代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向其他人,神经质般地笑起来:“他在说什么!?”
他本来以为能得到众人的迎合。
白家主冷眼不看他,连跟他一组的周老板也瞥向了别处。
之前和他谈笑风生的两名外国中年富商,此刻也站在闫世旗后面,对他冷眼相看。
毕竟,一个是只会吃喝玩赌的财阀儿子,一个是A国优秀集团的掌舵者,孰轻孰重谁也不傻。
一向被人追捧的财阀二代在A国这些商人眼中,一瞬间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底气。
他点点头哂笑起来,舌头顶着一边脸颊鼓起来,往身后的风景看了看,眼神猛然凶狠起来。
他忽然举高了手中的球棍,转身冲着闫世旗就砸下来。
这可谓是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球棍在半空中未落下,闫世旗动也不动,他的面前早就站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手中的球棍被人用手硬生生接住了,财阀二代的脸部已经被一个横肘击中,传来骨头裂开的声音,他猛的向后退去倒下,只是身体来不及接触地面,又被一个横踢踢中。
“老五,接着。”
二代的身体被这一击猛的踢向左侧,滚了两圈。
就像踢足球一样,他被另一个男人用脚接住了头部,鼻血狂流。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清楚顶上的男人,就被对方一脚踢飞出去,在草坪上滚了好几圈,血也糊了一路。
白家主在一旁看得眉头紧蹙,深感肉疼。
这期间大概只用了两三秒的时间,等到站在草坪外的保镖们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他家的主子早已经满脸糊血地倒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就要死过去了。
谢云深走到他面前,脚尖碰了碰二代软绵绵的身体,居高临下:“看你嘴这么硬,我还以为是有点硬骨头在身上的,怎么这么不经踢呀。”
二代的脸已经微微变形,颤抖了一下,疼晕过去了。
等谢云深转过头的时候,发现身后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都是被衣五伊干趴的。
他向衣五伊比了一下大拇指,一切赞叹尽在不言中:“老五!”
在场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把财阀的小儿子当足球一样踢来踢去。
球场的人把财阀二代拉上了救护担架,送去了船上的紧急医院。
再看闫世旗,只是站在那里,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这闫家也太了不得了,连两个保镖都这么恐怖,怪不得在南省的地位屹立不倒,甚至敢和顶星门撕破脸。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尽可能拉拢闫家!
球场上的球童们则差点要感动地哭出声了,至少这一段时间,他们不用提心吊胆地上班了。
要知道,财阀二代每次来高尔夫球场,就注定有一两个球童要进医院,只是上级勒令不准他们临阵脱逃,大家为了工作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林进忍不住叹了一声:“谢云深这家伙越来越恐怖了。”
上一次见识他的身手,还是在医院劫持杨忠旭的时候,但明显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了。
他又看向白锦言:“锦儿,听说闫家有一个躺平的保镖,也姓谢,绝对不是他吧?”
白锦言也很惊讶:“好像也是叫谢云深,不过,像闫先生这样有担当的人,有这样厉害的保镖跟在身边保护他,不是好事吗?”
林进仿佛被雷击中,久久回不过神:“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
白锦言无语地笑出酒窝:“好吧,原谅我吧。”
这还能怎么办,林进也只能立刻就原谅她了。
同时心里暗暗发誓,闫世旗,你就是我一生之情敌!
巨大的轮船如同鲸鱼一般, 它的背脊驮着金色的日落,航行在大海上。
再过两天,他们的海上旅程就正式结束了。
如果不出意外, 他们将拿着那张六十五亿的卡,以及那位身价不可限量的秦家小公子,功成身退。
闫世旗偶尔会看书,经常在接近黄昏的下午,他就坐在海景窗前的沙发上,书上发出一点明黄的光芒。
谢云深侧着脑袋倚在对面的桌子上看着大佬,眼神已经被迷蒙的睡意困住。
衣五伊有时候怀疑他在睁着眼睛睡觉,但每次喊他的名字都能立刻回应。
“阿谢。”
“……嗯。”
“你睡着了吗?”衣五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谢云深微阖的眼立刻撑起来,精神饱满地看着他, 义正言辞:“我不可能在工作时间睡着的。”
“……”
闫世旗的眼眸从书上抬起来:“去床上睡吧。”
谢云深看着窗外的落日:“闫先生, 有人说过——睡黄昏觉,等于跟恶魔近距离接触。”
“是谁说过?”显然这个新奇的说法引起了闫世旗的兴趣。
“就是您眼前这位谢大哲学家。”衣五伊在一旁端着水杯,接口道。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老五, 深得我心。”
衣五伊难得吐槽道:“你还研究哲学,我觉得,应该是让哲学研究你才对。”
闫世旗看着谢云深爽朗的笑容,他的目光缓缓转移到窗外金色的海天世界,眸光沉静明亮:“如果能跟爱人一起,黄昏觉就变成一种奢侈了。”
“为什么?”谢云深走到他身边。
闫世旗转过头, 看着谢云深, 在三秒后移开了目光:“爱人,时间,自由,谁能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
谢云深怔了一下, 看着闫世旗沉思的侧脸,猛然意识到某种可怕的事情。
他走到角落,歪头凑到衣五伊身旁,轻声问:“闫先生是不是……有暗恋的人?”
衣五伊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据我多年来间歇性沉迷看言情小说的经验,一般只有对感情有所期待的人,才会发出这种感慨。”
”我想,闫先生不是那种会纠结儿女私情的人。”
“呐,一看你就是还母胎单身吧。”谢云深挑眉。
虽然谢云深也没谈过,但老五这种“老实人”简直就是拿来“欺负”的。
“……”衣五伊无从反驳,他确实没谈过恋爱。
谢云深猛的意识到什么:“对了,是白小姐!”
“……”衣五伊愣了一下,笑起来:”与其让我相信闫先生对白小姐有感情,我更宁愿相信闫先生对你……”
他说到一半,忽然开始自省,自己已经被谢云深带歪了,现在居然敢在主子面前偷偷蛐蛐主子的私事。
谢云深有特权,自己可没有。
而且,虽然闫世旗对谢云深较为不一般,但要让他将这种“不一般”联系到爱情方面,让他相信闫先生会喜欢一个男人——依着之前闫世旗对闫世舟和男人谈恋爱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宁愿相信,闫世旗给予谢云深的种种特权,是基于谢云深对闫家的种种贡献,是闫世旗对一个可靠心腹的一场纵容。
毕竟谢云深单方面热情似火,无法让人拒绝。
谢云深还在等他继续:“什么?”
衣五伊释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转头躲开了他狐疑的眼神:“没什么。”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整个海面完全失去了光亮,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袭来,雷电闪击,风雨咆哮。
游轮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A02号房的主人已经关了灯,准备入睡。
谢云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这几天他和衣五伊一直在轮流睡觉站岗,今天轮到他上半夜站岗。
墙上的钟表一点一点地挪移,当困意侵扰了眼皮,谢云深不禁想问∶自己刚刚在装什么?
说什么黄昏觉是跟魔鬼接触,现在他宁愿跟魔鬼接吻,也想要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一觉。
(依然温馨提示,后面两页有稍微一点点恐怖氛围描写,大家自愿选择是否跳过,爱心)
不过很快,他就被一点动静激灵得困意全无。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当他即将闭上眼时,一个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云深猛然一僵,他确定他没听错。
窗外的雷电偶尔照亮了黑漆漆的房间。
这点稍纵即逝的光反而增加了黑暗的恐怖和不可知。
谢云深猛的看向墙边,红色的血痕在雷电中忽闪忽隐。
“老五……”谢云深试着喊床上睡得正香的衣五伊,然而声音被雷电覆盖了。
平日里一点动静就清醒的衣五伊,今天偏偏睡得格外香甜!
“你不能杀我……上官……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在电闪雷鸣之中,这声音越发地清晰,尖锐而凄厉的呼声夹杂着不甘的愤恨!
谢云深缓缓抬起脚步,在黑暗中寻着声音的源头。
直到在那面低矮的柜子前面停下,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这个柜子他们从没打开过。
这种时候,谢云深的目光反而在闪电中显得十分坚毅,他抬起手,放在柜门把手上。
“你不能杀我……啊!”一声可怕的凄厉尖叫从柜子里传出。
谢云深的瞳孔猛的一颤。
忽然,灯被人打开,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明亮。
谢云深转过头,见闫世旗坐在床上,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闫世旗掀开被子下床,却被这个一米八九的大个子按住了肩膀。
“闫先生,不用害怕!”谢云深一脸正色。
闫世旗:“……”
和闫世旗同时醒来的衣五伊看着这一幕:“……”
跟别人说不用害怕的家伙,却明晃晃地站在别人的后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时候,柜子里重复的声音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了,甚至显得有点儿滑稽。
衣五伊走到柜子前,他的眼神凌厉,停了两秒后,猛的打开柜子,结果柜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闫世旗后面探出脑袋的谢云深,看见空荡荡的柜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分明更可怕了!
闫世旗转过身,沉默着张开双手。
谢云深怔了一下,放在他肩上的双手顺势抱住他。
说着别害怕的人,结果自己抱得比谁都紧。
谢云深在内心OS:“谁懂这一个怀抱的含金量,这世上怎么能缺少闫先生这样的人,简直是这世界的救世主啊。”
衣五伊:“……”
他现在怀疑自己之前关于闫先生性取向的那番推测,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那个卡顿的声音还在继续。
衣五伊蹲下身,手伸向柜子底下那一片漆黑中!
谢云深愣住了。
此刻的衣五伊在谢云深眼里,就像个阵前杀敌的将军一样勇猛!
衣五伊从底下拿出了一个录音笔。
那上面的灯光还在微微闪烁着。
“应该是雷电天气,引起了这个录音笔的卡顿。”
闫世旗接过录音笔,上面写着一个九字。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叫啤酒的家伙留下的?”谢云深想起之前闫世英说过的话,道。
“这么说,皮九也许就是那个被杀的富商?”衣五伊也道。
“闫世英找的那份文件会不会也在这个房间里?”
于是,几个人在房间里找了起来。
闫世旗走到书架旁,房间书架上那排充当装饰的书籍,已经快被他看完了。
只剩最后一本书没看,看这华丽的书名,很像是一本爱情小说,无论是种类还是外观,还是厚度,它在一众名史哲学书籍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闫世旗用布擦了擦那原本沾满灰尘的封皮,翻开书页,有几页明显与其他书页颜色不同。
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谢云深刚要凑过来,闫世旗却十分自然地合上了书。
“不用找了,睡吧。”他脸色虽然没有一丝严厉,但说出的话无法让人反驳。
闫世旗都发话了,谢云深和衣五伊也就只能乖乖睡了。
但问题来了,谢云深睡哪里呢?
之前他和老五是轮流守夜的,一个床刚好可以轮流用。
衣五伊还没上床,谢云深已经毫不犹豫地抢先一步躺在旁边:“老五,我睡相很好的。”
今天晚上,衣五伊在他眼里,堪比打虎的武松,跟他睡,太有安全感了。
虽然闫先生更是辟邪法宝一样的存在,但他再神经大条,也不可能跟大佬挤一张床的。
衣五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闫世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闫世旗闭着眼睛,没有露出一丝任何可供旁人窥测的信息。
衣五伊一躺下,发现谢云深早就睡过去了。
这家伙,还真是能秒切睡眠状态。
于是后半夜,衣五伊和谢云深都是一夜好睡。
只有闫先生无法入睡,他的失眠症状好像更加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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