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生热(一院)

得逞的秦申林在后面偷乐的表情他没看见，因为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谭潼把他按在凳子上，打开花洒，二话不说就从秦申林的头顶浇了下来。
瞬间洗头、洗脸还洗了前胸和裤-挡。
除了后背秦申林被淋了个透心凉，他抬手抹了把脸，把头发捋到额后，那张过分立体的五官竟然没生气，还有空跟谭潼说笑：“早知道你还想帮我洗澡，我刚才就把衣服都-脱-了。”
谭潼：……
现在也不得不脱-了，看着他把湿-衣服扔到一边，裸-露-出的后背伤势由前些天的淤紫色转变成了乌黑色，每次谭潼看到都会皱下眉，也不知道天天上药反而颜色越来越重。
看到伤势的谭潼又冷静下来，不再跟他怄气，一只手举着花洒匆匆给他洗了头发。
短短五分钟时间就搞定了，关掉水源时听见秦申林笑了一声。
“你不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吗？”
谭潼愣了一下：“什么？”
秦申林头上顶着毛巾，抬头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睛望向谭潼，咧嘴一笑：“高二寒假我过敏那次，你帮我洗澡，也是我们第一次互帮互助。”
说到“互帮互助”四个字，秦申林还不害臊的抬手做了一个上下-滑-动的动作。
谭潼脑海里顿时闪过高中时的记忆，然后感觉到游移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放肆的逐渐靠下……谭潼右手一划，把水源开关拨到蓝色，啪地打开——
冰凉的水柱直击秦申林面部。
也把那点旖旎的氛围浇得丝毫不剩。
谭潼关掉水擦了擦手，走到卫生间门口：“洗完就别来烦我了。”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门，留下秦申林一个人拿着毛巾擦着脸，被浇了一脸凉水的人嘴角的弧度都没掉下来。
虽然秦申林下-边ying得发疼，想做的事也没有做成，但能让谭潼帮他洗头发已经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那双纤长的手指穿插在发间的感觉，指-腹伴随着水流温热的触-感，简直让秦申林满意得嘴角都合不拢，根本不在乎被淋了几次凉水。
而已经离开卫生间回到卧室的谭潼，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的高中画面，他呆坐在床上有些发怔。
秦申林的一句话，就让回忆宛如潮水一般侵袭而来。
尽管不想承认，刚刚他是逃离出卫生间的，谭潼不愿意在秦申林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对过去的留恋。
那些被封存在心底的记忆，每和秦申林多接触一段时间，它们就像获得力量想要冲破牢笼的飞鸟，再奋不顾身地钻入谭潼的脑海，让人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记起那些画面。
有些疲乏的谭潼直接躺倒，手臂遮挡在眼睛上，一个小时后才彻底冷静下来。
后来的一周，为了不再有时间胡思乱想，谭潼每天主动揽活发奋工作，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去也是吃完饭倒头就睡。
这个方法十分管用，两人相处的时间大幅缩短，秦申林也没办法把一个九点钟就睡觉的人再喊起来。
但人的精力还是有限的，周五晚上下班的谭潼，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着晚饭，结果几分钟后拿着手机就睡着了。
秦申林端着饭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谭潼歪在沙发熟睡的样子。
落地窗外黄昏的光线已经隐去，商场缤纷的霓虹灯映在谭潼的侧脸上，像是罩上一层浅淡的虹光，也是秦申林许久不见的他放松又毫无防备的模样。
这一刻心底的热潮再度翻涌，让秦申林忍不住走上前，凑近到那张白净的面容前。
不忍心叫醒他，又想触-碰他。
唇角相抵，蜻蜓点水一般的轻柔落在那抹红润的唇上，完全不似秦申林强势的风格。
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人，秦申林撑在他身-侧的手刚要抬起，低下头的一瞬间就笑出了声来：“装睡？”
话音落下，谭潼的呼吸均匀，并没有回应。
这时秦申林凑到他耳边。
“潼潼……你-ying了。”

“你！”
秦申林低头看着他脸颊上一抹羞窘的绯红，嘴角忍不住勾起来：“干嘛害羞，又不是没见过，我帮你不就行了。”
说着秦申林忽然半蹲下来。
他这个举动让谭潼有种不好的预感，慌乱出声：“你走开，别……唔……”
不论他如何推拒都推不开眼前人，秦申林也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的行动起来。
他仔细的把牙-齿收紧，舌-尖灵活的卷起，口-腔内滚烫的温度让人瞬间大脑空白，谭潼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屏住呼吸，脖-颈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淡粉色。
燥-热的空气中只余下唇-齿间轻微的声音，谭潼的眉头微蹙，身-上的力气已经顷刻流失，有些无助地靠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随着温度的攀升，谭潼的瞳孔微缩，惊慌道——
“秦申林！我嗯……”
谭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身体轻-颤，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
秦申林已经抬起头，嘴上噙着笑意，喉咙上-下浮动着。
看到这一幕的谭潼脸色砰的一下红欲滴血。
“你、你，你怎么能……秦申林你是不是疯了！”
秦申林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怎么就疯了，第一次做这个活儿有点生疏，下次我学一学继续努力。不过味道还行，我挺喜欢的。”
他越说谭潼越震惊，怎么能有人连那个东西都吃下去了？！
简直不可理喻！
谭潼是没有脸再在客厅待下去了，他推开秦申林直接上楼回了房间，靠在门后时胸-口的起-伏依旧剧烈。
脸上的热度始终没有褪下，大脑宕机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快九点钟。
直到秦申林第三次敲门喊他吃饭，谭潼才回过神来，他怎么可能再做到心情平静的和秦申林坐在一起面对面吃饭。
“你把饭放门口，我要自己吃。”隔着一扇门，谭潼连他的人都不想看到，“你也不许擅自用钥匙开门进来。”
他这一连串的要求让秦申林笑了一声。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知道他脸皮薄，秦申林乖乖把饭菜放在门口，这个晚上没再打扰他。
辗转反侧了一整晚，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几乎没怎么睡着的谭潼在早上尽力忘掉了昨天发生的事。
他调整好心情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秦申林也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从微波炉里拿出两杯热牛奶，递上前说道：“下午一起去看电影吗？”
“不去。”
谭潼想都没想。
“行吧。”
难得秦申林没有死缠烂打，吃完早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主动起身去把碗筷洗了。
谭潼则是回房间补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钟才醒过来，也恢复了精神。
隔壁的秦申林就像在他房间装了雷达一样，醒来没几分钟就响起了敲门声：“睡好了没？吃点东西，我把下午的电影票改签到六点了，吃完饭我们出发。”
肚子确实是饿了，但电影怎么还要去看，他有同意过吗？
谭潼打开房门：“我说了不去看。”
秦申林站在门口看着他刚睡醒后头顶乱翘的发丝，然后嘴角带着笑：“赏脸去一下呗，票已经退不了了。”
谭潼绕过他径直下楼：“要去你自己去。”
秦申林跟在后面，眼神随着那根翘起的头发左右晃动，直到坐在餐桌前停下。
“我保证是好看的电影，就陪我一起去看嘛。”
听着秦申林的恶意撒娇，碗里的蛋花汤都变了滋味，让谭潼的眉头皱起。
然后一顿饭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围绕着去不去看电影这个芝麻小的话题争执得不可开交，也是让谭潼见识到了秦申林耍赖装可怜和撒娇的组合技。
但是组合技在谭潼面前也不好使，毕竟两人还是太过了解彼此了，秦申林只能拿出杀手锏：“还有半个月专访，需要我好好配合就得陪我去看电影。”
拿工作压人，谭潼自然是黑着脸无话可说，周末的心情也变得没那么美妙了。
半强迫着令人妥协下来，出门的路上秦申林好一阵安慰人，全程单口相声到电影院门口谭潼都没有再理会过他，秦申林的耐心倒是不错，不气不恼的取了票，还买了奥利奥芋泥奶茶和一大桶爆米花，把奶茶递到谭潼手里，见他喝了一口脸色终于好转了一点。
电影院里人很多，周末黄金时间段的场次几乎坐满了，秦申林选的还是中间的最佳观影位。
既然来了就安心看吧，人这么多应该是口碑不错的电影，坐在皮椅上的谭潼就这么给自己洗脑着。
电影开始后他再次后悔了……怎么能轻易相信秦申林的品味？
这是一部典型的狗血纯爱电影，讲述的是青梅竹马的男女主从相遇、相知到相爱，又在大学毕业后因为种种原因奔赴两地，在遭不住爱情的长跑下凄凉分手。
七年后，两人因工作再次相遇产生交集，年近三十都是单身的主角们勾起了曾经学生时代的回忆，彼此间默契的举动依然还在，旧情复燃，但碍于面子谁也没有表明心意。直到一次偶然事件，女主的老板想要潜规则她，被男主英雄救美，两人终于坦白心声。
电影到这里也进入了尾声，一段煽情的音乐响起，画面闪回过两人曾经的甜蜜，以及现在破镜重圆的男女主手牵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HappyEnding圆满结局。
影院的顶灯亮起，身边不少观影的女生拿着纸巾擦着眼泪，为这段真实又真挚的爱情所触动。
谭潼面无表情的站起身，顺着人群走出影厅，把手里空瓶的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怎么不说话？不好看吗？”身后响起秦申林的声音。
一路走到商场人少的地方谭潼才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你觉得好看是吗？”
“是啊，挺好看的。”秦申林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中间虽然分开过，不管发生多少事情最后还是在一起了。这不是挺好的吗，这两个人也应该在一起。”
在影射谁呢？
谭潼皱着眉：“你不用以这种方式暗示我，我跟你的情况和电影情节不一样。”
话说到这里，秦申林也不再遮掩了，他上前一步：“哪儿不一样？你总得告诉我一个理由啊？”
两人的对话引来了路人的侧目，谭潼见状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
昏暗的楼梯间内，他的声音格外冷静。
“秦申林，电影里的故事都是虚假的，就算这个桥段在现实里出现，也应该是一对两情相悦的人，而不是我和你。”
“怎么不是？”
秦申林的声音逐渐拔高，他忍不住低下头，情绪有些许激动：“为什么不能是我和你，我们难道不是互相喜欢两情相悦的关系吗？我喜欢你、我不能没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电影里所有的甜蜜情节我都想跟你经历一遍，这样还不够吗？谭潼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秦申林过快的语速让谭潼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也没办法作答。
头顶的声控灯忽然熄灭，楼梯间内一片暗色，令人看不清神情。
谭潼抿唇的沉默不语，让秦申林的瞳孔泛起了根根分明的血丝，撑在墙壁上的手指骨节也微微凸起。
“我不知道。”
良久之后，谭潼才浅浅开口：“说实话，我有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面对你。”
秦申林一愣。
谭潼的声音像是一根对过往秦申林种种言行进行控诉的回形针，每个字都像针头一样戳在他的心尖上。
“以前是喜欢的，很喜欢。喜欢到我宁可时间能够倒退，去弥补那几年亏欠你的感情……但是后来这些喜欢被消磨得所剩无几，变成了一份累赘，在那段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侣的关系里，让我感觉太累了。如果和你在一起我要经受这些痛苦，那么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
“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谭潼如实阐述出自己的内心所想，也希望能在这次专访结束后，两人各自回归平静的生活。
这段话让秦申林僵在原地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谭潼口中那段“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侣”的关系带给了他多大的伤害。这时候也才真正的体现出，恶果一旦种下，腐烂的泥土想要再通过努力生出洁净的果实，已经不可能再成功。
这颗恶果总归是要秦申林独自吞下。
两人相继无言的从商场离开，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沉，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了月色，连地上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这一次的谈话，秦申林似乎消化了很久，周末的时间他都表现的郁郁寡欢，还像个敬业的黑奴一样每天给谭潼做饭。
好不容易周一上班不用再面对那张幽怨的脸，领导又开始给谭潼出难题。
“现在前期训练拍摄的计划砍掉了，看看运动员那边能不能接受对日常起居的拍摄，如果出于个人隐私方面不便让摄影师过去，可以装个微型摄像机在他常待的地方。这件事情你去和运动员沟通一下，最好让他答应下来，这样我们的专访也能多添加一些内容。”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谭潼知道这个要求是必须拿下的意思。
就在他苦恼于怎么劝说秦申林时，没想到秦申林竟然满口答应了，还把微型摄像头放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球包上。
谭潼一脸不解：“你不怕泄露自己的隐私吗？”
秦申林闻言毫不在意：“分泄露给谁，既然拍摄的视频会优先传到你的电脑上，我可以把它24小时开着，万一以后你上班的时候想我了，还能打开视频看看我在干嘛，这不一举两得，挺好的。”

第88章
看着郁闷了还没三天的秦申林，又恢复了没脸没皮的模样，谭潼对此懒得做出任何回应，只要工作任务完成就行。
秦申林后背的伤势也在修养涂药的期间已经好了八成，周末的时候又去医院复查了一次，医生提醒他下周就可以回去训练了。
眼看两个月的同居时间在六月二十号的夏至临近尾声，前期的素材已经准备完毕，还有三天就要正式专访，谭潼反复确认了影棚的视觉效果，做好了访谈内容上的把控，然后晚上回去就默默将自己的衣服和日常用品提前装箱。
六月二十三号星期一，S市水洗的天空阳光倾泻，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上午从九点钟上班开始，公司的两个影棚和演播室就已经提前搭建好设施和机位，秦申林和他的主教练一起过来的时候是九点半，两人先是去做了妆造，然后一整个上午都在一号影棚里拍摄专访的宣传海报。
拍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领导十分有眼力劲儿的给客户买了一份海鲜宴外卖，送来时龙虾还冒着热气，可惜秦申林没赏脸吃，转头就从影棚溜了。
坐在员工休息区刚拿到外卖的谭潼，对面突然出现一张张扬又惹眼的脸，随后秦申林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谭潼看了他一眼微愣一下，不得不说，做过妆造的这张脸比日常从不打理显得更加立体和具有冲击力了。鼻翼、眼窝和下颌线的修容手法把整个人的气场拔高一个level，妆造师还给他抓了一个偏运动风的凌乱感发型，搭配着他标志性的黑色运动服和发带，着实吸引旁人的目光。
“你怎么没来影棚？”
秦申林不满的声音传来。
谭潼有些不解：“我不是摄影师，为什么要去影棚。”
“因为我在影棚啊。”秦申林回答得理直气壮，还有理有据的控诉：“之前说好的你得全程跟着我，结果一上午也没见着你的人。”
全程跟着你是不用上班了吗？
谭潼无语地的打开自己的外卖盒，然后眼前的小米粥就被秦申林端了过去，他一点不客气的先喝了第一口：“下午你必须来，不然我就当场毁约。”
谭潼哦了一声，他下午是要过去的，现场流程还得自己来做跟进。
看着秦申林两口喝下半碗粥，谭潼放下勺子：“我没点你的份。”
秦申林笑了一声：“没事，我就喜欢跟你吃一碗。”
“我不喜欢”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旁边就传来同事看见秦申林后难掩开心的声音，接连几个女同事跑过来跟他打招呼，还有要和他合影的，总算是给谭潼腾出一个安静吃饭的空隙。
十几分钟的时间，剩下的半碗粥下肚，胃里暖乎乎的感觉让人十分餍足。
这时合照完的同事们也满足离开，秦申林转过头，忽然意味深长的笑看着他。
谭潼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兀自低头收拾桌面。
“和我吃一碗的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