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生热(一院)

“吵什么架，我真的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秦申林赶紧解释，然后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上去道：“我今晚睡这，你快关灯休息，早点睡觉不用搭理我。”
谭潼微微皱眉，任谁床边坐着一个人还能睡得着？
锁门不管用，拒绝也不听，轰人又轰不走……谭潼真的感觉很累了，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赶快把身体恢复好。
把枕头挪到里面，让出位置的谭潼裹紧被子躺下，背过身道：“你关灯，然后离我远一点。”
这句话像是天降圣旨，让秦申林一整个精神抖擞，双眼锃亮。
他立即把床头灯关上，放下枕头躺了上去，侧过身薄被只敢盖一个边角，然后就是在无边的黑暗中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人，秦申林已经太久没有和谭潼躺在一张床上了。
此时此刻就像得到上天的恩赐，他闻着鼻息间满是谭潼身上干净柔和的味道，更加的难以入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不去触碰眼前的人，然后下-面迅速一-柱-擎-天……
圣人是不好当的，尤其是发过毒誓的圣人。
凌晨一点钟，仍然没能入睡的秦申林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耳边是谭潼已经均匀入睡的浅眠声。
煎熬的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点半的时候，实在是忍到极限的秦申林，还是起床独自去了卫生间，随后里面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
本以为自己解决过一次就能稳妥了，结果刚躺下不到五分钟，难崩的感觉再次出现，秦申林抬手艰难地捂住脸。
不得不再次踏入卫生间，哗啦啦的水流声梅开二度。
就这样反反复复，这个晚上为了控制住自己秦申林不知道到底跑了几次厕所，他几乎整宿没睡，一直在和自己的本能作斗争，又或者说是身边的人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仅仅是躺在一张床-上就这样，秦申林不敢想象如果能碰他，自己会有多失控。
而安睡整晚的谭潼并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由于是周末他一觉睡到自然醒，早上的阳光透射进窗，洒在床沿的白色床单上有些晃眼。
坐起身时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秦申林不在让谭潼轻松些许，起床洗漱后发觉身体也已经完全好转没有任何的不适。
下楼准备吃早饭的时候，温热的豆浆已经提前备好在餐桌上。
谭潼坐下，然后秦申林端来蒸好的鸡蛋羹，刚拿起勺子，谭潼舀起的动作微顿，一脸好奇。
“你的眼睛怎么了？”
看着秦申林一双像是被人打过的浓重黑眼圈，有点不理解。
秦申林背过身咳了一声，强烈的自尊心腾升，不允许他说出lu-管过度这种大实话。
“哦，昨晚睡不着练了一下-体能，”

通宵练体能……职业运动员的训练习惯常人确实难以理解。
谭潼没有再说话，难得的休息日他只想吃饱喝足窝在房间里休息躺平，不想看到秦申林的脸，也不想面对繁杂的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
然而为了升迁卷生卷死的领导却没有轻易放过他。
吃完早饭刚撂下碗筷的谭潼就收到了领导的一条微信，信息弹出来的那一刻顿感不妙，因为正常的工作流程会发内部邮件通知，周末领导发来的私人信息向来不是什么好事。
谭潼沉着气打开消息，看完后不出所料。
概括点说就是为了这次专访能做得漂亮，领导按照自己的想法多加了许多附加内容。
本来只是个你问我答的访谈，最多半天时间就能把所有流程走完，这几天在领导不断迸发的创意下已经快变成个人综艺了，美名其曰要深度挖掘运动员的话题性，调动观众的情绪。
然后落实到谭潼头上的活儿又多了一项，周末的时间去体育馆观看训练，并写下一份有亮点的观察报告为后期的拍摄做准备。
谭潼看到这个要求一个头两个大，迟迟没能回复“好的”两个字。
盯着这条信息好一会儿，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谭潼还是在洗漱后换了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直到九点钟秦申林背着球包站在玄关换鞋，谭潼才收起手机同样站起身，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鞋。
秦申林开门的动作一顿，转头问道：“你去干嘛？”
“加班。”
谭潼跟在秦申林身后，冷淡的语气多少有些不高兴。
不过周末加班这种事恐怕谁也高兴不起来。
为了维持住气氛的和谐，秦申林没敢去触这个霉头，倒是贴心地跟在他身边，帮忙按电梯，走在一旁挡风，车多的地方主动站在马路外侧。
两人就这样一同乘坐着电梯，一同过了马路，还一同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你跟我去体育馆加班？”秦申林有点震惊。
谭潼嗯了一声，为了避免误会，勉强解释了一句。
“领导安排的。”
他打算拍几张照片，写几百字报告应付了事，并不想在体育馆多待。
然而在得知他要来看自己的训练，不管是因公因私，一路上秦申林内心都非常激动，为多出来的相处时间窃喜不已。
明明谭潼也不是第一次去看他训练了，甚至以前经常去体育馆，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天高地厚，满腹怨气的对他随意大呼小叫。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秦申林总算明白自己是个不作到死就不知悔改的类型，才让他更加珍惜起现在和谭潼得来不易的相处时间。
抵达体育馆后，第一次前来的谭潼发现这里的场地比首都的还要大一些，设施也全是崭新的，像是刚修建不久的场馆。
跟随在秦申林身后进去，看到了那几个眼熟的教练和国家网球队的人。
这些人谭潼只是面熟，并不怎么认识，之前在首都一年的时间都没和他们说过两句话，一门心思放在了秦申林身上，现在就更没必要和这些人刻意搞好关系。
但相反的的是，自从那次过敏事件他帮了大忙后，秦申林的这些同事们似乎都熟知谭潼这号人物了，从前以为他只是秦申林的合租室友，现在得知两人是发小关系，大家纷纷上前热情的打起招呼来，弄得谭潼这个i人僵在原地，应对起来属实有些不知所措。
秦申林见状挡在他面前：“行了行了，又不认识你们，瞎套什么近乎。”
队友们闻言大声指责：“还不是因为你不给我们介绍，都不知道你除了川子这个高中同学，还有一个从小长到大的发小。”
还介绍？秦申林恨不得把人天天藏在房间里，谁也不给看。
“压根儿没想让你们认识，去去训练去。”
队友们不依不饶：“能跟秦申林一块长大，谭潼肯定过得不容易呀，晚上请你吃饭，顺便给我们说说秦申林小时候的糗事哈哈。”
“吃个屁！”秦申林一个球包挥过去，终于是把这帮人轰走了。
周遭安静下来后，秦申林才转过身道：“别搭理他们，一个个都是人来疯，离这些人远点。”
谭潼随口道：“没事，挺可爱的。”
秦申林放下球包的手一顿。
“……谁可爱？”
谭潼看向场地上穿着红色短袖的男生：“就他，刚刚说话的那个。”
秦申林脸色顿时黑了，从包里拿出球拍后直起身，咔咔作响的活动了两下手腕，走去场地的脚步都变重了几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急需发泄的浓重怨气。
谭潼：……
这是搞什么，幼儿园小朋友都不会因为一句话无脑泄愤吧。
随后一整个上午秦申林没闲着，专挑红衣短袖陪打，满场地的遛对方像遛狗一样，是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在训练时这么针对谁了，上一次貌似还是高中时的集训，在首都体育馆他吃醋后……
想到这里谭潼微愣，立即停止思绪，强行把秦申林的身影从脑海里剔除。
最近这个人总是做些迷惑人的举动，不论是紧张自己的身体还是现在眼前这一幕，都让人联想起一些不愿记起的回忆，也令人凭生误会。
学生时代的纠葛早已过去，成年人的世界只考虑眼前该做的事就好。
坐在休息区的谭潼拿出手机和电脑，开始认真办公，没再抬过头。
中午十一点半，谭潼兢兢业业，花费两个小时效率极高的将领导安排的任务搞定，他合上电脑，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脖颈。
一条温热的毛巾忽然落在颈后，谭潼抬起眼，看到秦申林递上一瓶水。
“看你忙了一上午，喝点水。”
谭潼盯着那半瓶矿泉水，没有接。
“我不渴。”
秦申林见状，又扭头从包里掏出一瓶新的，重新递过去。
这回谭潼抬手接了：“谢谢。”
秦申林：……
喝完水，谭潼背上电脑包站起身准备离开，秦申林连忙拉住他的包带：“就走了？不吃午饭？旁边有一家拉面馆还行。”
“不想吃。”
谭潼毫不犹豫的拒绝，让秦申林眉头一皱，以为他忍了几天终于要发火了，结果他还笑了一声：“是不想跟我一块吃是吧？行，你坐着等会，我去打包一份你带走，不吃午饭你这个小身板晚上又要胃疼折腾。”
见他拿着手机大步往场馆外走去，谭潼回过神来，拒绝的话已经来不及说了。
十几分钟后，秦申林拎着打包盒回来，见塑料袋太软怕谭潼拿着不方便，给他换了一个硬纸袋，还细心的检查了一遍会不会倾洒。
这让一旁路过的队友们大为震撼，不由得吐槽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平时让你带瓶水都懒得带，扎心啊兄弟。”
秦申林哼笑一声，把打包袋系上扣，满不在乎：“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伺候。”
队友们顿时笑骂：“那谭潼不也是你兄弟，怎么舔兄弟还分人啊？”
“是呗，肯定分人啊。”
听到秦申林这句话，谭潼接过打包盒时眉头微跳，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秦申林转过身，靠在围栏边理直气壮：“我要追他当老婆，乐意给他当一辈子舔狗，懂了么？”
【作者有话说】
众队友惊呆，并当场石化。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队友们回过神来，本以为只是大家互相调侃的玩笑话，现在这局面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众人连忙找借口开溜：“ 那个、我们先去吃饭了，你们聊你们聊。”
大家飞也似地逃离现场，硕大空旷的球场内一时间只剩下谭潼和秦申林两人。
凝固的空气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梗塞。
谭潼低着头，秦申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的嘴角紧抿得不带一丝血色。
借着玩笑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没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不得不说秦申林此刻是有些心慌的，因为现在早已不是十八岁时那个盲目自信的自己，他紧张得握紧双手，只怕谭潼下一秒会毫不留情的回绝他，怕得掌心都捏出一把汗。
不过幸好，沉默片刻后，谭潼的声音十分冷淡，根本没有做出对这句话的回应。
“外卖我拿走了，钱微信转给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看着谭潼逐渐远去的背影，秦申林僵硬在原地，这一刻竟没敢追上去。
任凭在球场上如何强势又肆意风发，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居然害怕卑微到小心翼翼，像个怂包蛋。
秦申林再一次体会到了当初两人在首都合租时，那种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谭潼鼓起勇气的解释与表白，是需要顶着多么巨大的压力，而自己又是怎么口无遮拦的伤害侮辱过他的那份真心，那些话此时都化作了对自己的究极反噬。
最终害怕被拒绝的心理占据上风，令秦申林双脚黏在原地。
直到谭潼推开体育馆的大门彻底消失在眼前，独自留在场馆内的秦申林才恍然回过神，然后忍不住一拳砸在休息区的不锈钢围栏上。
砰的一声巨大嗡鸣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妈的。”
低声骂了一句，秦申林深吸口气，颓然地瘫坐在座椅上。
另一边，已经迅速打车回去的谭潼一路上情绪都不太好。
车窗外川流不息的残影从眼前飞速驶去，绿化带平行倒退，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刚刚在体育馆秦申林随口而出的那句话。
硬纸袋提手勒紧掌心，谭潼只觉得心口格外堵塞……怎么能有人把这种话当做调侃和玩笑，然后极其不负责任的说出来。
是啊，这就是秦申林。
他可以不负责任的说出任何一句话，根本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这不就是他一贯的作风吗？
自己到底是在气什么呢。
明明是最了解他的人，知道他向来如此，完全不值得生气。
可哪怕是这样安慰着自己，谭潼的内心依旧无法平静，他似乎不是在生气秦申林脱口而出的拿自己当做玩笑的话，他真正生气的原因是这短短的不值钱的一句话，让手术后那颗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竟然再次下意识的乱了分寸。
这种失控的心悸感始料未及又令人极其厌恶。
到底还要在同一个人面前栽倒几次才能长记性？
谭潼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时至今日，还会因为秦申林的一句话而久久不能平复。
矛盾与繁杂的情绪堆积在心底，让谭潼回去后没有吃下几口饭，就关进房间开始闷头大睡。
一直睡到晚上天色渐沉，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才逐渐转醒。
晚饭依旧是秦申林训练回来后煮的皮蛋瘦肉粥，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再提起中午的事情，像是默认已经翻篇了一样。
饭后秦申林主动帮他烧水拿药，又提前热好一杯牛奶放在微波炉里备着，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两人间的氛围又隐隐有些微妙。
周末的时间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谭潼烦闷的心情还没有彻底好转，周一上班开会的时候又给了他沉重一击。
“你的这篇报告不是我想要的，重做。”
领导皱着眉头，一一指出报告中不符合的点，然后强调：“作为新闻媒体人要学会抓重点，我要的是与专访选手相关的内容，不是场馆的设施有多新，国家网球队的成员和教练有多专业和努力。是要侧重于能展现合作运动员的魅力点，要抓人眼球，不是一篇平平无奇的学术报告明白了吗？
谭潼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点头应下：“我会按要求重做一份。”
领导闻言这才满意，不忘恩威并施的微笑道：“谭潼的工作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也十分的认可，希望你能在专访这件事上再多下下功夫，等最近这几个重要的项目结束，咱们部门一起团建庆贺一下，我也会给大家发发红包当做这两个月的辛苦补偿。”
原本最近连轴转的员工们一听有钱拿，心里的怨气消下去不少。
会议结束回到工位后，旁边的同事十分心疼的转过身，小声说道：“谭潼，我懂你心里的苦。”
谭潼闻言闪过一瞬被关心的感动，还没说话，同事就继续劝道。
“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和这么有潜力的运动员谈恋爱属实不容易，你肯定是不希望小秦在媒体面前太过暴露隐私吧？那种怕他不火又怕他太火的心理太煎熬了，万一吸引了不少女粉以后你们俩就是不能曝光的地下恋情，别看体圈和内娱不是一个圈子，粉丝一个个可也不是好惹的，你们的关系卡在这个节骨眼上真是难办。哎，一对苦命小鸳鸯啊。”
谭潼：……
很想问一句你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
那一瞬的感动荡然无存，谭潼看着手里的报告书，已经没有精力去和同事解释什么了，他现在满是对工作的焦虑。
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要怎么才能坚持下来……就在谭潼感到头疼的时候，领导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这周开始就要提前进行素材拍摄，体育馆是重要场地之一，按照领导的意思是接下来每周要抽出三天时间跑体育馆拍素材，谭潼也要随行。
接到任务前去摄影组对接工作，随后谭潼认命的跟着公司外出的车，在当天下午就一起去了体育馆踩点各个机位。
视觉语言他不是专业的，但让合作运动员配合前期的素材拍摄却是他的活儿，按领导所言要展现出运动员魅力四射的点，这要求让现在的谭潼很是头疼，因为他已经怎么看都看不出秦申林的魅力在哪……
时隔一天时间，再次抵达这座体育馆，四个人架着设备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正在训练的运动员们，大家聚精会神，每个人都努力的挥汗如雨，根本无暇顾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