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
“有啊有啊,大事!”邓川咋咋呼呼的笑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谭潼,你下了班直接来东三环这边,我把饭店地址发给你。”
谭潼走出办公室,望着电梯前排队的十几个同事,转身走进安静的楼梯间徒步下楼。
握着手机,已经是今天第三次的拒绝:“我不去了,不想过生日。”
“啊?别啊,我和秦申林都到了,怕你跟别人不熟就没喊其他人,咱仨吃个饭。”
秦申林也在?
谭潼脚步一顿,抬起头的瞬间眼中溢满惊喜,想也没想的说道:“你把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的谭潼下楼的步伐都变得飞快,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真的没想到秦申林会记得,也愿意和他一起庆生。
冲出公司的谭潼嘴角都压抑不住,他打车先是赶回公寓把电脑包放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衣和裤子,套上羽绒服着急忙慌想要出门的那一刻,打开门的脚步又停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谭潼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桌旁最下面的那层抽屉,有一个暗红色的丝绒小方盒静躺在内,久违的将盒子拿出来,谭潼满心珍视,这个盒子陪伴了他很多年,不论走到哪里都一直带在身边,只是始终没再佩戴过里面的饰品,今天终于有勇气再把它拿出来了。
打开丝绒盒盖,里面赫然是一枚圆润晶亮的小金珠。
能够看得出东西被保存的很好,哪怕是几年过去,小巧的珠子依旧饱满圆润,在灯光下灿灿生辉。
谭潼对照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将其佩戴在颈间,微凉的触感从肌肤传来,谭潼微微呼出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它藏在衣服里。
在生日的这一天重新戴上这枚饱含美好寓意的小金珠,希望今后的一切事情都能得到它的庇护,让秦申林的病症尽快痊愈,也让他们的关系能够冰释前嫌。
谭潼这才出门打车前往饭店,路上就已经有些心急如焚,然而周一的下班高峰期格外拥堵,短短五六公里的路程,却在环路上堵了将近半小时,抵达饭店附近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邓川的短信轰炸也来了好几轮。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谭潼连忙上到饭店二楼,店里就餐的人不少,氛围有些嘈杂,好在环境的布置不错,每张桌椅都隔着一个木质结构的绿化围挡,围挡顶端种满了吊兰,恒温的环境下吊兰的枝叶繁茂下垂爬满藤架,为每桌客户都格挡出了一个相对封闭私密的用餐空间。
谭潼一桌桌的看过去,并没有看到秦申林和邓川的身影,他一边朝里走,一边观察着周围落座的人,越到里面的位置人越稀疏起来,嘈杂的声音也渐渐远去,直到走到尽头靠窗的位置,谭潼终于看到了那抹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熟悉身影。
他正要迈腿走上前,忽然听到了邓川询问秦申林的话。
“……趁谭潼还没来,你跟我透露一下你的性向到底是怎么变的?欧洲那边基佬的传染性这么强吗?”
“哦,那你错了,我幼儿园开始就是gay。”秦申林呵了一声。
“好家伙,也不用这么夸张。”邓川讪笑两下,解释道:“我单纯好奇没有其他意思,你可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同性恋,不过说来也奇怪,你性向特殊不交女朋友正常,谭潼这几年也没交过,他可真忍得住啊。”
“他没谈过?”
“是啊,而且要不是这次你回国,谭潼跟我们这些人都不带联系的。”
“他这几年都在干嘛?”
“我不知道,他又不发朋友圈,神神秘秘。”邓川摇头说:“等他来了你直接问吧,以你们俩穿一条腿裤子的关系,有矛盾现在也该解开了,什么话是不能直说的。”
听到邓川的这两话,谭潼站在吊兰围挡后面忍不住勾起唇角,已经准备好饭后再给他多买两个甜品,为他的这番话犒劳一下。
“嘁,你知道个屁。”
秦申林的反驳,让邓川好奇心起:“不是,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值得你生这么长时间的气啊?人家谭潼对你挺好的,秦申林你讲点理。”
“你又知道了?”秦申林睨了他一眼,嗤笑道:“我跟他早就不是之前的关系了。”
这话听得邓川一头雾水:“那是什么关系,室友关系?”
见秦申林又闭嘴不语,一副不搭茬的模样,邓川八卦的心思简直攀升到了顶点,他干脆换了个方式调侃:“你既然把话说得这么绝,干嘛还跟人家合租,别人生日你也过来给庆祝,你这说的和做的完全两模两样,秦申林你嘴也太硬了。”
谭潼听到这里忍不住频频点头,等着秦申林会怎么回答。
“最近心情还不错,我乐意。”
秦申林态度敷衍,完全没想正面回答邓川的问题。
谭潼偷听到这感觉已经没必要再听下去了,以秦申林的性格,邓川是扒不开他的嘴的。
刚准备从吊兰围挡后面走出来,就听见秦申林补充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我踏马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跟谭潼认识那么久,还做了朋友。”
脚步倏然顿住,谭潼怔愣在原地。
邓川闻言不解道:“为什么?你不想跟谭潼做朋友?”
秦申林不置可否,丝毫没有开玩笑:“我宁可从没认识过他。”
邓川嘶了一声:“你这人真够狠的啊,等会谭潼来了你可别这么说话,他生日你多少说两句好听的——”
哐当一声响,两人身后的吊兰围挡晃了一下,上面的花盆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邓川的话。
他连忙起身走过去,发现围挡后面并没有人,只有不远处路过的服务员,邓川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谭潼来了,这要是让他听见多尴尬。”
秦申林同样转头看去,直到那两盆吊兰垂下的枝叶不再晃动,他目光微沉。
而不知道为什么要从饭店落荒而逃的谭潼,快步地走在外面车流遍布的街道上,又陌生的抬眼望着周围的景象。
道路两旁干枯的树影萧瑟于风中,寒冬的路边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他独自低着头毫无方向的胡乱疾行着,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这个举动。
谭潼大脑空空,耳旁的冷风阵阵呼啸,走了不知道多久,再抬起头时,车流都变得稀少了,眼前是一个廖无人烟的小胡同。
脚步缓缓停滞在胡同口,谭潼回过神来,才感受到身上已经一片冰凉,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刺痛,然而此刻的任何事物都不及刚刚秦申林那短短一句话的杀伤力,依旧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散。
——我宁可从没认识过他。
谭潼深吸口气,靠在身后冷硬的树干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慌张的离开,或许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听到更多难以接受的内容,会怕自己控制不住当场情绪崩溃,也怕在生日的当天留下不好的回忆。
谭潼想忘掉那句话,可他越是努力思绪越是和他作对,像是要刻印在脑海里一样,让那句话挥之不去的反复响起。
谭潼此刻的情绪一团糟,原本期待而来的心情早已跌入谷底。他多想麻痹自己秦申林说的只是玩笑话,他最爱开玩笑,可谭潼又骗不了自己,他清楚的知道那就是秦申林的心底所想,他太了解秦申林了,他的每一个语气每一个字眼代表的含义自己都一清二楚,哪怕是想要掩耳盗铃都做不到。
谭潼微微弯着腰,顺着树干缓缓下滑,胃部熟悉的灼烧感再度燃起,那种像是要将内脏撕裂的痛楚是如此清晰,外冷内热的冰火交替,让后背瞬间冷汗淋漓,在零下十度的冬日里,额角也微微汗湿,嘴唇的颜色逐渐于冷风中褪去。
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谭潼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网约车,终点并没有填公寓的地址,而是公司。
第45章
饭店内依旧在等着生日主角的两人,从六点半一直等到快八点都没见到谭潼,邓川发出去的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怎么回事,秦申林你打个电话问问。”
秦申林闻言看了眼手机:“等到八点半,不来走了。”
邓川:……
“看出来了,你是铁了心不想跟谭潼做朋友,到底为啥?”邓川不理解。
“啧,你真特么是猪脑。”秦申林骂了一句。
是把邓川骂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咋了,结果下一秒秦申林的话就直接让他惊掉了下巴。
“我是不想跟他做朋友,因为我想上-他懂了么?从高中就想,初中也想,小学……md,要不是这层碍事儿的朋友关系,也不至于拖了这么多年。一开始不认识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他早该是我的人。”
邓川一脸懵逼,刚刚到底听到了啥?
邓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脑筋急转足足反应了三分钟时间,才结巴的开口:“你你、你喜欢谭潼?”
“嗯,高中的时候喜欢过,现在只是p友而已。”秦申林放下水杯,语气平淡无波。
这话直接把邓川干沉默了。
虽然秦申林有时直言不讳语出惊人的,但也没想到他能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这可让他以后怎么面对谭潼!
现在想起来高中时的很多事情也得到了解释,怪不得他们俩人那时好得像是连体婴,做什么事都形影不离,以前只当是发小都这样,现在才明白什么发小不发小的,全是套路啊!
而且和喜欢过的人做p友,这事儿也让邓川感到匪夷所思,贵圈玩得太花了。
邓川震惊地搓了一下脸,他已经彻底懵了,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这顿饭自己还该不该吃,你说他留下来不尴不尬的插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那个,要不你在这等谭潼,生日你们过,我就先走了。”
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邓川缓缓站起身,他觉得自己得好好消化一下今晚的劲爆内容,太令他这个直男毁三观了。
秦申林这边还没说话,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某个被吃干抹净的室友”。
他接起电话,对面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谭潼的朋友吗?”
秦申林微蹙眉头:“你是谁?”
“我是谭潼的同组同事,他刚刚在工位上晕倒了,虽然现在人醒了但好像发了高烧,你方便来公司接一下他吗?”
秦申林闻言瞬间脸色一沉:“我现在过去。”
见他挂断电话的脸色极差,邓川问道:“你干嘛去?”
秦申林一脚踢开椅子:“干仗去。”
谭潼本想以加班为由躲公司一晚把今天撑过去,却没想到才到公司没几分钟就胃疼的不省人事,被同事发现后好不容易将他拍醒,谭潼却依旧大脑昏沉,只能趴在桌子上,双眼根本无法聚焦在眼前文档上的字,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等身体的感觉好受一点再去医院看看,就这样伏案忍痛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好像听到了秦申林和自己同事在说话的声音,谭潼将头埋得更深,试图捂住耳朵将吵闹的幻象挥散掉。
而已经第一时间赶到电视台七层国际新闻部的秦申林,见到给他打电话的女同事就冷着脸开口问道:“你们组长在哪?”
女同事一愣:“组长不在,他下班了。”
秦申林顿时讥笑一声:“他下班了,留你们在这加班,还他妈拿命加班?”
说完他就走到谭潼工位旁,伸手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果然滚烫无比,这已经是谭潼在这个冬天的第三次高烧。
说实话,很难不让人生气。
秦申林额角的青筋绷紧:“把你们组长的电话给我。”
女同事见他面色愠怒,连忙掏出手机给了秦申林组长的电话,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加班的同事纷纷竖起耳朵好奇看来。
秦申林二话不说的把电话拨了出去,手机中的提示音四声过后被接起,刚接通的第一秒秦申林就已经憋不住火儿的先发制人。
“是你让谭潼加班的?”
电话那头的组长愣了一下:“你是哪位?我记得谭潼没加班——”
“没加班他是怎么在工位高烧到晕过去的?”秦申林气得直接爆粗:“你可真踏马会睁着眼说瞎话,当领导的就这么喜欢推责是吧?”
电话那头的组长听到自己的员工高烧到晕过去也震惊了,他疑惑不已:“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话音再次被打断,秦申林是连一句解释都不想听,气头上的他声音虽然不高,但在气势上咄咄逼人:“我告诉你今天谭潼要是在你们公司有个好歹,明天早上你的照片就能出现的社交媒体上,做个狗屁组长喜欢拿鸡毛当令箭,把人当软柿子捏也得掂量掂量,我警告你就这一回,还有,我这人脾气不好,别踏马让我撞见你。”
秦申林哐哐一顿输出,把电话那头的组长都骂愣了,对方怒火中烧:“你到底是哪位?我好像不认识……”
不等他说完秦申林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丝毫脸面都不给。
他扔下手机的时候依然没觉得解气,心里还想着算是这组长命好,不然他过来一趟高低是要把人揍一顿。
秦申林转头皱眉地看向趴在工位上意识不清的谭潼,上学的时候就容易被霸凌,没想到实习上班了也不省心。
秦申林没在他们公司里多耽搁,也没兴趣在这给人当猴看,他架起谭潼直接坐电梯到一楼,然后打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电视台。
原本在加班的同事们见他就这么带着人径直离开都已经惊呆了,这一通电话比咖啡还好使,谁也没见过有人能这么直接的骂领导,吃完瓜一个个精神抖擞,也佩服的五体投地,就是有点担心明天上班的时候组长会不会拿谭潼出气。
而高烧半是昏迷中的谭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顺利返回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几乎折腾了整晚。
脱掉羽绒服的秦申林才发现,谭潼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带着汗水的衣服黏着在冷白色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骨骼分明、纤瘦无比,全身上下根本就没几两肉,是十分不健康的病态模样。
秦申林摸着这把骨头皱着眉,平时也不少吃,怎么人瘦成这样?
越是替他收拾擦汗,眉头越是紧皱,又没办法把生着病的人喊起来训斥一顿,秦申林只能憋着火把上次谭潼发烧感冒剩下的药拿出来,转身去烧了壶热水,什么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何况对于关照谭潼这件事秦申林实在过于熟练。
然而胸口的火却是越积越多,秦申林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气什么,可他就是抑制不住的生气。
用温水喂完药,秦申林又去翻他衣柜,拿出一身干净的睡衣,看着瘫在床上歪着头呼吸浓重的人,啧了一声。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别人,闲得蛋疼。”
说完他就丝毫不温柔的开始扒谭潼的衣服,终于脱掉那身满是汗渍的上衣后,秦申林瞬间愣住——
眼前人锁骨间滑下一个熟悉的小金珠项链,金色圆润的珠子衬托着谭潼的皮肤更加白皙,纤细的项链圈在脖颈上,即便生着病,也映衬得床上的人脸色有了几分气色,可见挑选项链的人十分细心,也非常了解谭潼适合佩戴的物品。
盯着那枚项链,秦申林的眼神颇为复杂,一晚上堆积满溢的火气也在此刻悉数平复了。
低头细心地帮他把睡衣扣子系上后,那抹淡金色隐匿在单薄的衣服下。
谭潼始终没有清醒过来,鼻息间的呼吸灼热,脸上也挂着不正常的红润,秦申林站在床边,盯着他的脸沉默地看了一会,然后一言不发的将他放在外面那只微凉的手收进被子里。
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手指突然被人抓住。
谭潼微微眯着眼,有些晃神的看向他:“你怎么在这……”
见他醒了,秦申林眼底的复杂转瞬不见,他眉头微挑:“你快病死了,有人打电话喊我给你收尸。”
病死了?
谭潼微微皱眉,高烧的情况下让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做梦,摇头轻喃道:“我不是病死的,是被车撞了。”
秦申林:……
重新拿开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秦申林转身道:“继续做你的梦吧,晚点再测一遍体温。”
谭潼又把手伸出来抓住了他,鼻音浓重:“秦申林,今天是我生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秦申林就容易火冒三丈。
他险些气笑:“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在饭店等了你两个小时,结果你倒是好,嫌命长拖着病都得给公司卖命,那电视台到底给你多少钱,少加个班能死是不是?”
在饭店等了他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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