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云策生性多疑,越是干净的棋子,越能让其放松警惕,自露马脚。
斗茶前,晏清和就是因为有机会多听了墨影跟庞云策说的话,通过他的口音捕捉到东瀛痕迹。
后又细心观察到他独饮的茶汤色泽气味异常,遂在斗茶当天出门时不慎打翻茶盏,袖口沾染了那特殊的鬼番茶味。
又借着向许暮挑衅的机会,将这关键气味信息传递出去,才有了后续许暮和顾溪亭锁定东瀛线索、顺藤摸瓜的布局。
晏清和想到此处,对许暮啧啧称奇:“不愧是许茶仙,云沧初遇,晏某便知其非池中之物,赌坊那日若非顾大人来得快,说不定我与他早已成了煮酒论茶的知己。”
顾溪亭嗤笑一声。
这人竟还敢提赌坊之事,言语间还如此暧昧!若非早知他与自家兄长晏清远的旧情,就凭这话,也得把他挂上城门楼子吹三天风。
至于昨夜鬼众倒戈……
那日顾停云和顾意在四海楼旁暗巷瞥见的,正是石老三。
而他藏身之处,周遭把守的皆是东瀛忍者,漱玉将其画像带回后,顾停云便确认了他的身份。
顾溪亭暗中派人搜查其家,竟起获成箱金锭,那日石老三鬼祟出行,正是放心不下藏匿的财物,回家查看,苍天有眼,恰被顾停云撞破。
顾溪亭与舅舅连夜研判局势,决意就在庞云策亲手搭建的戏台上,陪他唱完这出戏。
待其以为胜券在握、志得意满时,再趁乱控制祁景云,扶昭明正位。
茶典前,大部分东瀛刺客已被秘密替换为九焙司与昭阳的人手。
林惟清等清流被请入偏殿后即被解救,那场针对性的屠杀,清理的是先前始终紧随墨影无法替换的核心东瀛死士。
昭阳则在九焙司的掩护下悄然出宫,与城外大军汇合,及时杀回。
而祁景云所中之毒,更是早已备好的厚礼。
这些环环相扣的算计,或许日后躺在病榻上的祁景云会想明白。
但一切,为时已晚。
他不是总信奉活着就有机会吗?那便让他好好活着看看吧。
顾溪亭身后的每一个人,在这场宫变后,对他心服口服。
兵不血刃,以最小代价,实现了权力的平稳过渡,宫城内外秩序井然,百姓几乎未受惊扰,此等谋略与掌控,堪称绝世。
林惟清望着顾溪亭忍不住赞叹,眼中尽是欣赏:“顾大人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老夫……拜服。”
众人纷纷点头,看着夕阳的余晖打在顾溪亭身上,满是敬佩。
而顾溪亭,望着眼前尚需时日才能彻底清理完毕的战场,只觉一阵疲惫袭来。
后续诸事繁杂,但好在,身边这群人,皆是人中龙凤,是这一代的佼佼者。
他转过身,对侍立一旁的顾意低声吩咐:“传令,九焙司一应事务,暂由惊蛰协同林惟清大人节制,全力辅佐昭阳长公主处理善后,稳定都城,确保新帝登基大典万无一失。”
顾意精神一振,朗声应道:“是!主子!”
顾溪亭与众人告别,不再多言,转身向宫外走去,身后的一切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昀川,还在等他。
顾意正看着顾溪亭离去的背影,晏清和摇着扇子凑过来,难得收起了几分戏谑,低声问:“你们家那位许公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顾意暂时忘却了二人之间的嫌隙,笑眯眯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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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祁景云你这个老登,我真是!!
第99章 洞房花烛
入夜的街道人少了很多, 顾溪亭策马一路狂奔,只想马上回到许宅,与他心心念念之人相见。
马匹在许宅门前人立而起, 蹄铁尚未踏稳,顾溪亭就纵身跃下。
连日来的紧绷以及刚刚在宫中听闻真相带来的巨大疲惫感, 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许暮, 仿佛只有看到那个人, 才能将这满身的疲惫驱散。
宅门竟然虚掩着?顾溪亭一把推开。
院内, 灯火通明。
萧屹川、顾停云、陆青崖、云苓,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那儿,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神色复杂,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却独独不见那抹清瘦的身影。
顾溪亭心猛地一沉, 可他若有什么变故,九焙司的人不可能隐瞒不报。
他急问道:“昀川呢?”
萧屹川瘪嘴:臭小子,真是有了心上人忘了外公。
云苓上前一步, 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人, 您别急,许公子他……在里边等您呢, 您快去看看吧。”
众人安然, 许暮必也无碍。
顾溪亭心下稍定, 虽满腹疑窦, 但还是步履匆匆地向里走去。
只是他刚穿过月洞门,内院的景象就让他骤然止步,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切,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在极度疲惫下产生了幻觉。
院内灯火通明,红灯笼高高挂起, 从屋檐延伸到廊下,连那棵枯槁的老树枝丫间都被缀满了小灯笼,将整个院落照亮。
他缓缓向前走去,目光所及红绸漫天,每一扇窗上,都贴着硕大的囍字。
顾溪亭开始鼻头发酸:他……竟然在自己最身心俱疲满身风尘的这一夜,不声不响地,为他们备下了一场婚礼……
时值深冬,许暮院中那棵老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原本是一派萧瑟。
然而此刻,这些枯枝上,却系满了无数鲜红的绸带,长长的流苏在夜空中飞舞,就像燃烧的火焰,总能温热一颗冰冷的心。
而在那漫天飞舞的红绸之下,枯树之前,静静立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身极为正式的大红婚服,裁剪合度,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
为了看起来气色更好,唇上似乎还点了极淡的朱色,墨一般的头发用玉簪束起,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昳丽。
是许暮。
他就那样站着,静静地望着顾溪亭。
恰在此时,天公作美,开始飘下了细碎的雪花,那场未曾一起看到的初雪,此刻以更完美的方式弥补给了这对有情人。
枯树,红绸,白雪,婚服。
顾溪亭郑重地走向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心上人。
他脚步很慢,很轻。
像是迷失在暴风雪中的旅人,骤然看到了指引归途的灯火,温暖得不真实。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
他能清晰地看到许暮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珠,能看到他眼底溢出的爱意。
许暮看着他,眼睛柔和的像水,漾开一抹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笑意:
“藏舟,世事无常,命如朝露,我不知明日是晴是雪,亦不知你我还有多少朝夕。”
“我不想再等了。”
“今日,此时,天地为证,风雪做宾。”
“顾溪亭,你可愿……与我成礼?”
雪花静静地飘落,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顾溪亭望着眼前人,满腔汹涌的情感无处抒发,一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滑落,他何德何能,让许暮如此待他。
许暮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将脸埋在自己的颈窝。
许久,他才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开口,气息拂过顾溪亭的耳畔:“再不撒手,吉时可就过了,不去换你的婚服吗?”
顾溪亭闻言松开手臂,低头轻轻落下一吻,旋即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回了房间。
而当他换好婚服,再次回到院中时,不禁怔在原地,只见方才在宫中道别过的几人,又出现在了这小小的院中。
竟然连……卜珏都在?!
这些人,一个个的,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揶揄。
顾溪亭心中霎时一片雪亮:“你们……早就知道了?”
众人皆笑而不语,眼中满是祝福。
萧屹川撞了一下顾停云:“你看看这臭小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昭阳绕着顾溪亭走了一圈,啧啧赞叹:“别说诶!兄长穿上这红色,倒是更显俊俏风流了!不过嘛……”
她狡黠地眨眨眼:“还是不如我家嫂嫂绝色!”
惊蛰捂嘴浅笑,身旁的林惟清虽此前不知,但也觉得眼前这两位男子莫名登对,他实在生气旁人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冥顽不化的老顽固呢?!
顾意笑得最是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九焙司的人也都难得的齐聚在一间屋子里。
许暮也是临时起意,卜珏接到信生怕自己赶不上,日夜兼程,总算在这吉时前踏雪而至。
云苓抱着脖子上挂着小红绸的半斤:难为许公子重伤初愈,就偷偷准备得如此周全!
晏清和则摇着头啧啧感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顾大人啊,你能布下天罗地网,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却终究是绕不开躲不掉自家这情局啊!”
这时,许诺走上前,将顾溪亭和许暮的手牵在一起:“顾大哥,你可要好好对我哥哥!”
没有高堂满座,没有繁琐礼数,这样温馨的一场婚礼,治好了在场每一个人曾被划伤的心。
笑声中,陆青崖高声喊道:“吉时已到——!”
昭阳被推为司仪,激动得满手心都是汗,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一拜天地!”
许暮顾溪亭转身,对着漫天飞雪与苍茫天地,深深一揖,感谢这无常命运,终究留有一线生机,让彼此相遇。
“二拜亲朋!”
转身,向院内这些历经生死、此刻齐聚于此的至亲好友,郑重行礼,感激他们的守护与成全。
“夫妻对拜!”
顾溪亭与许暮相对而立,目光交织,清晰地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缓缓躬身对拜。这一拜,许下了彼此余生,再无分离。
“礼成!”
四海楼定制的酒菜适时呈上,院中顿时热闹起来。
众人把酒言欢,互相调侃,昨夜的腥风血雨、权谋倾轧,仿佛都已成了遥远的过去。
此刻,唯有温情流动,欢声笑语不断。
夜色渐深,雪落无声。
大家都识趣地陆续散去,将这一方点缀着喜庆红色的静谧天地,彻底留给这对新人。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温馨。
顾溪亭扶着有些微醺的许暮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边坐下,眉头紧锁:“你的伤……”
虽春宵一刻值千金,且他期盼已久,但与许暮的身体相比,一切都需退让。
许暮抬眼看向顾溪亭,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放纵,伤未好全便饮了好几杯酒,如今在烛光下更是眼波流转,还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热度。
顾溪亭自己也喝了不少,又替他挡了许多,此刻酒意上涌,更是心旌摇曳。
许暮声音微哑,带着一**人的慵懒,他借着酒意起身,一层层解开顾溪亭繁复的婚服系带,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拂过他的耳廓,低语道:“方才更衣前……已让醍醐和冰绡仔细看过了……还……上了特制的凝膏,这里现在,没知觉的………”
他温热的气息在顾溪亭耳畔流转,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他的昀川竟然会如此主动……
还为此……早早做好了准备……
这近乎直白的邀请,让顾溪亭呼吸骤然粗重,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握住他忙碌的手腕,嗓音暗哑得厉害:“那药性……如此刚猛?会不会伤身?”
许暮摇头浅笑,甚至带着几分狡黠:“只此一次,于身体无碍的。”
话音未落,顾溪亭已不再忍耐,俯身将他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倒在榻上。
许暮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眼睛,露出泛红的耳尖,那抹红色迅速蔓延至脖颈,没入衣领。
顾溪亭看着他这情态,喉结滚动,目光深邃。
他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极尽耐心地,一层层解开那碍事的红衣……
顾溪亭低下头。
顾溪亭始终记挂着他的伤势,动作轻柔,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试探般的珍惜:“疼就说出来……”
他虽极尽克制,可两人都不知,醍醐和冰绡精心准备的凝膏中,除了疗伤止痛的良药,还悄悄添了一味温和却……助兴的香引。
本是担心许暮有伤在身,顾溪亭会过于克制,反而可惜了这洞房花烛良辰美景。
谁知这香引遇热缓缓发散,融入帐中,竟点燃了连他们都未曾预料到的炽烈。
许暮因情动而泛红的眼尾,微微急促的呼吸,以及那比平日主动许多的回应,都像是最烈的酒,焚毁着顾溪亭最后的理智。
这一夜,水到渠成,又似野火燎原,红绸缠绕出羞赧而迷人的画面。
烛影摇红,帐暖生香,呼吸交织,强势占有,予取予求,热情回应。
窗外,雪落无声,窗内,春意正浓。
这一夜,红绡帐底,鸳鸯被暖,直至东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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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完惊觉这是
第99章!!!让我们一起说赏溪悦暮99!!!
第100章 手段了得
冬日的晨光, 带着些许暖意,穿过窗棂上的大红囍字,在室内投下朦胧而柔和的光斑。
原本今日无事, 但顾溪亭生物钟使然,即便昨夜折腾至天都快亮了, 睡了不足两个时辰, 依旧准时醒了过来。
一睁眼, 映入眼帘的, 便是许暮近在咫尺的睡颜。
臂弯的温度, 以及鼻息间萦绕的混合着淡淡药香与昨夜旖旎的气息, 让他快速清醒过来。
许暮正侧卧着,面朝着他, 墨似的长发凌乱铺散在大红的枕头上, 愈发衬得他肤色白皙,甚至透着一丝云雨初歇后特有的慵懒。
他呼吸均匀绵长,唇瓣……依稀可见微微的红肿, 露出被外的肩颈, 点点暧昧的淡红色痕迹,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痴缠。
昨夜……虽则极力克制, 但终究……还是失控了。
许暮昨夜的情态, 在顾溪亭脑海中翻涌不去, 清晰得灼人, 在那般风情面前,他所谓的自制力简直不值一提。
回想自己近乎贪婪的索取和花样百出的折腾, 顾溪亭心头涌上一阵懊恼,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生怕惊扰了身边人,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 小心翼翼地查看许暮胸前的伤口。
见那伤处并未有异常,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昨夜种种,虽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但此刻冷静下来,看着许暮的睡颜,顾溪亭难免心生怜惜与歉疚。
他正兀自出神,睡梦中的许暮却无意识地哼咛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更紧地往他怀抱里钻了钻,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坚实的胸膛,寻了个更舒适安稳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这全然的依赖与信任,让他整颗心都化了。
回想昨日,这场精心准备的婚礼,本该是由他主动的事,却被许暮抢了先。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呵护的感觉,每一次想起,都让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茶仙啊……当真是这全天下最好的人了。
顾溪亭目光贪婪地流连在许暮眉眼间,从云沧初遇到都城相伴,许暮是他的变数,更是他的救赎。
因他,自己才有机会从一无所有,到如今亲朋在侧。
许暮曾说,或许这世间众生,都只是某人笔下随意勾勒的虚幻。
可若真如此,许暮的爱意不仅滋养出了他的灵魂,也带给了所有人真实的美好。
他的小茶仙,又何尝不是这天下最伟大的人。
将怀中人更紧地拥了拥,顾溪亭抬眸望向窗外越来越明亮的天空,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所有的风雨诡谲,似乎都已成过往云烟,怀中的这份温暖,便是他余生唯一的归处,也是他全部的意义。
只是,许暮昨夜是真折腾得狠了,顾溪亭就这般痴痴守了他近一个时辰,可连他下床的动静,都未能将人惊醒。
顾溪亭站在床边,看着被中依旧沉睡的身影,忍不住挠了挠头,心下赧然:看来自己昨夜,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然而,根据之前寥寥数次皆是浅尝辄止的经验,顾溪亭总结出一个要紧的规律:
许暮一旦醒来,首要之事便是觉着饿。而若是在这般……亲密之事后,还让他饿着肚子,这位素来脾气好得没边儿的人,竟会生出些许委屈,委屈过后,便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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