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有一种阴沉沉的坏,这个人真的太精明了。
“看着我。”苻燚忽然开口。
贶雪晛盯着苻燚,外头有明显的水声,河面上风大,御船上门窗成片,即便夜间关得再严实,也会被吹得发出轻微的“咣咣”的碰击声,整个船似乎也晃起来了。一圈一圈的波纹荡漾开。
苻燚真的很会叫。
一个男人,能叫得那么好听,喑而低,那锋锐的眉眼都皱起来了,眼睛却还黑漆漆地盯着他,似乎要通过对接的视线,在精神上留下印记。
贶雪晛不想再被他这样盯着看,于是冲上去亲向他,堵住他的叫声也遮住他的眼睛。
两人拥成一团,贶雪晛感觉自己变得一片混沌,像是和苻燚一起落入那滚滚的春河里,一起滔滔往前奔流去。
吻完了以后他直起身,手还捂着苻燚的眼睛。苻燚有一张无比周正的,传统帅哥的脸,下颌线也好,嘴巴也好,鼻子也好,都不偏不倚正正好长在他的审美上,都很乖很正。唯一有侵略性的就是他的凤眼和那有些锋利的长眉了,凤眼里黑漆漆的眼珠子也有些瘆人,如今都被他素白的手遮住了。
他现在变得比章吉还要诱人。
那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嘴角微微勾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红唇也不再干燥,这笑容真是好看到不行了。自从重逢以后,他似乎再没有见到他笑过,记忆中只有章吉这样笑。
笑什么呢,精明的心机鬼。一肚子坏水,白长了这么俊雅的一张脸,天生会勾引人。
贶雪晛感觉自己似乎也被他这几日折磨得有些难以平静了,像是被苻燚感染了,听说两个人亲密的接触多了,会变得有点像。他红着脸垂着眼淡淡地看苻燚,真想亲到他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会叫的男人有奶吃。
这主动一亲, 好像一切都就在这一刻改变了。
贶雪晛得承认,他昨天就想这样狠狠亲一下苻燚了。
他这样迷恋自己,自己只要狠狠一亲, 就能击碎了他那故作安分的假相,就能泄泄自己这几日被折磨得口干舌燥又无处着力的闷气。
这个让他放弃自己的安稳生活,日夜奔逃到千里之外, 他都能追过去的, 阴魂不散的冤孽,也不知道是哪辈子招惹到了他!
但是苻燚被亲了以后却只躺在那里笑。
笑得他都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
他都想要做点更过分的事情了, 心头有股冲动一鼓一鼓地往上冲!
他捂着苻燚的眼睛,坐在他的腹肌上。
硬邦邦的腹肌, 瘦了以后似乎就更硬了, 腰却窄, 此刻亵衣松垮, 露出宽平的肩膀。
真是秀色可餐得可恶。
自己和苻燚这时候都有些剑拔弩张,好像是一旦破开了一条口子,自己一直隐忍的东西开始往外溢出来。
船舷上有乌鸦叫了两声。他一时有些茫然,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他像一把火, 烧得他冰壳子都湿漉漉的。
偏执的迷恋如狂风暴雨, 即将到达的京城波诡云谲, 未来全都是不确定性,危险,动荡,剧烈,完全和他理想的退休生活差距十万八千里。
这是一场新的冒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他松开手,苻燚的眼睛完全露出来, 黑漆漆的瘆人的眸子,可以让他理智一点。
他要保持他原本的样子,不能被这种过于炙热的人传染得和他一样。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保持理智,才不会一起燃烧。
一个皇帝真的能跟一个男人厮守一生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想了一下这么荒谬的不现实的问题。
他翻身从苻燚身上起来,去了净房。
整个御船似乎都在轻微的晃荡,水面上风大,湿冷,净房里头开了一点窗户,冷风扑到汗涔涔的热身子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寒颤仿佛打到他心里来了。
他在净房里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回来。
苻燚枕着胳膊,还在看他。
他走到灯盏旁,直接把灯都吹灭了。寝殿里黑了下来,小福子在门外叫了两声,几乎立即就被人抱走了。
门口一直有守夜的内官,可能还有护卫。
总不会真的以后行房都有宫人在旁边守着吧?
他记得好像有这个说法,皇帝临幸,甚至会有人在旁边记录。
苻燚见他走过来,主动往里挪了挪。他就在外头躺下,苻燚又主动把被子盖过来,热烘烘的被子,似乎侵染了苻燚弄出来的味道。苻燚此刻长袴都没穿,就只上身穿了件白色内衫,人靠得也很近,问:“你不难受?”
贶雪晛没理他。
“我难受。”苻燚说。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事情,是新婚一个月,只有过一次。
新婚的美好怎么能不让人不怀念呢?怎么能不想呢?他都要想死了。
被贶雪晛暖暖地温柔地完全地接纳。
那是他梦中的温柔乡。
他早晚要回到那里去。
他要天天。
这种渴求连他自己都觉得凶残,他不知道自己会把贶雪晛变成什么样子。
他以前以为他是不需要这些的。他独立就可以生存,他是皇帝,不需要依赖倚仗任何人。
“想想真神奇,那天我在行宫里面呆着无聊,黎青告诉说城里有个男人在抛绣球招亲,我本来是去看笑话。”
年轻的皇帝,怀揣着恶劣的想法,大概是有点轻蔑的,在一堆人的的保护下穿过人群。
贶雪晛说:“孽缘。”
苻燚靠得更近了:“对你来说,可能真的是。”
“贶雪晛。”苻燚用有些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只是叫他的名字而已。
“我真的很爱你。”他说。
他想苻燚大概真的很喜欢他身上的气味,以前爱闻,现在更爱闻了,鼻尖抵着他的肩膀碾磨。
他觉得他牙齿几次想咬他,齿尖蹭着过去了。
“不过你在小话本上说,最真挚的爱都是无私的,只要对方过的好,是不是自己的不重要。我心里可怜你,却也没有办法,大概我是不够爱你的。但我这样的恶人,也只有这么多的真心了。”
贶雪晛想,这个人,真的口吐莲花,很会迷惑人。
他好会呀。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抓着点缝隙,就要往里钻。
“你可怜可怜我。你试试,给我个机会,我也没有那么可怕。”
贶雪晛用腿碰了一下苻燚,反驳他没有那么可怕的言论,没想到倒是撞得苻燚哼了一声。
叫,又叫!
他可算是知道自己喜欢听他叫了。
叫得他本来就一团火,眼下更难受了。
他也是人!
“你再说一句话,就出去。”他闷闷地说。
没想到苻燚真就不说话了。
“……”
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贶雪晛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本来也意志不坚,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爱章吉的时候尚有理智,那时候真的最舒服,甜腻腻的刚刚好。哪像现在这样,总是很难受。
跟苻燚在一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人本质上就如他的名字一样,烈焰灼灼,气势磅礴的一团火,烤得他又干又热。
他在梦里也是很难受的。
梦里他尖叫,崩溃,他闭紧的牙关被撞开了。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
他主动踏入了魔鬼的陷阱,被毁天灭地得到。
癫狂的王,眯着眼睛看他,有一种高贵的野性,他发出不屑一顾的恶劣地嗤笑,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苻燚只是伪装爱他,如今不屑地看着他,说:“你给我装半天,最后不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三层防水垫都不够你用!”
他从梦中惊醒,外头天色已亮,大船已经在航行当中,晃动的感觉远比昨夜明显。
他朝周围看了一眼,还好苻燚不在,整个内殿四周的门窗帘子都还垂着,估计是怕影响他睡觉,黎青他们都没敢进来。他趁着外头的微光下了榻,草草披上一件袍子,披到身上才发现是苻燚昨日穿的那件有日月星团纹的大氅,他快步朝浴房走去,想要把脏了的长袴换下来。
结果推开净房的门,就看见苻燚正在里头。
苻燚正在擦身,他也不怕冷,还大开着净房的窗户,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滔滔河水,日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映到净房内。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门框上。
很白很好看的身体。
匀称,高挑,宽肩窄腰长腿,他那张脸生得赏心悦目,身体更是赏心悦目,天生的衣服架子,从头好看到脚。
除了下面截然另一个风格,跟他的外表丝毫不搭,实在和美这个字没有一点关系。
苻燚看向他,问:“好看么?”
贶雪晛立即转身出去了。
一张脸已经红透了。
说实话,虽然两人已经做过夫妻,也常有亲密之事发生,但他真没这样大白天这么清晰地看过对方的身体。
这下哪里都看得清清楚楚了。眼睛看不到以后脑子里的画面反而更鲜明,一团火气急往下蹿。
“我不知道你在里头。”他声音倒是依旧伪装得很平静,说,“黎青他们怎么没来伺候。”
苻燚天生皇帝的架子,洗个手都是要人服侍的。
苻燚在里头说:“看就看了,我人都是你的。你要进来么,我不介意。”
贶雪晛朝外走,这一会黎青估计是听见他们的说话声了,问:“陛下要奴们进去伺候么?”
苻燚却从净房走出来了。
他这人真是没这方面的羞耻心,就那么光着站在门口看他。
他这一会忘了自己昨日多谨小慎微的样子了?
这人果然是得压着点,不然不知道会翘到哪里去。
好在苻燚也不是那种真混不吝的男人,略站了一下又进去穿衣服,过了一会披着大氅淡笑着出来。
贶雪晛也没看他,立即裹着袍子进去了。
苻燚回头,看着他身上那件自己昨日穿的大氅,杏黄缎的大氅光泽柔和。
贶雪晛在净房里擦了身,擦完以后就赤身披了那件大氅,自己在净房的窗下坐下,看到岸上连绵起伏如锦缎的水面。
刚才看到的情景和他的梦境交织在一起。他这时候想,在双鸾城的时候,自己总想吃了苻燚,是有原因的。
他在里头吹了好一会风才出去。出去见黎青捧了新衣服进来,说:“陛下让您今日穿这个。”
一件圆领常服,上面有大片的紫草花的暗纹。
好像之前在西京的时候,苻燚穿过类似的。
贶雪晛穿上以后才发现是苻燚的衣服。
因为长了一大截。
黎青说:“果然是不能穿。”
苻燚个头比他高很多,肩膀也宽,虽然身材瘦削,但衣袍尺寸都比他的大多。
“我穿我的衣服。”贶雪晛说。
结果黎青说:“容奴去回禀一声,问问陛下的意思。”
“你就直接跟他说我不穿他的衣服。”
黎青去回禀,他将身上的这件脱下来,抬头看到铜镜里的自己,穿着不合体的衣服,松松垮垮。
雾鬓风鬟,眉如春山。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一副春情。
苻燚自然同意他穿自己的衣服,他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强势。但这一日,他都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悸动。
其实他也没有一直想着苻燚,大概是一种生理上的冲动,被苻燚勾起来了,又或者被那个梦勾起来了。他自从新婚以后,到今日了,其实都没有自己解决过,他一向这方面的想法都很淡。
此刻那种悸动也不像苻燚那么浓烈,但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苻燚一直在外头,他在吃午膳的时候才见到苻燚。
苻燚今日似乎打扮的格外好看,身着杏黄色流锦常服,那颜色如初熟杏子浸着天光,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色中衣,其上以金丝细绣日月星之象,三光并曜,辉映如生。
配上头上的金镂冠,真是……
光明美盛貌。
这个人不是人,像个精怪,在两种割裂的人设里横跳。
凡人怎么能是精怪的对手。
他今日吃饭吃的也比平时多,几道菜他也每一样都尝了一点。
贶雪晛怀疑他之前之所以吃那么少,是故意的。
说实话,他喜欢帅哥,当初对他一见钟情,就是这张脸实在合心合意。他好色他是认的。毕竟好色乃人之常情。
他觉得今日的苻燚有一种盛装打扮的感觉,像是在故意勾引他。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是自己心不静。
苻燚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这里,似是而非,难以琢磨,年纪不大,但心眼很多,许多东西他不说,外人就无法分辨。
这时候忽然想起以前在双鸾城的时候,他带苻燚去逛街,苻燚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他的手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他实在被撩得心急火燎,借着面具的阻挡,主动去亲他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自己眯着眼沉浸在那时候的回忆里,看着外头的天色就这样黯淡下来了。
天还没黑,贶雪晛就开始紧张了。
他这一次不是怕苻燚,是怕自己。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躁动,他在十几岁的时候有过这种感觉,总好像需要点什么。
苻燚天一擦黑就进到内殿里来了。
他的图谋简直就差写在脸上了,早早就去沐浴了。
刚睡下,他就察觉苻燚阴暗暗靠过来。
因为意识已经预想到后面的事,所以苻燚只是靠过来,他居然就有了感觉。
苻燚又靠着他的肩膀。
“今天不行。”
“为什么?”
“要节制。”
“一天就一次。”
这说的是人话么?
还就一次,谁家天天!
“你不难受么?今天我伺候你。”
贶雪晛不再说话。
苻燚见他不说话,只好平躺下来。
有水浪声传来,拍打着,今日天气不好,风大,船行得也有点急。他甚至听见两岸有猿声啼叫。
苻燚忽然翻身靠在他脑后,鼻子抵着他的后颈呼吸。
那呼吸一下,一下,似乎在窥探思量。
然后那呼吸不见了。
贶雪晛一回头,苻燚已经按住他的脖子,翻身上来。
苻燚太精明了,一步一步,得寸进尺。今夜之后,他将洞悉他的躁动,从此横行无忌。
梦里的苻燚垂着凤眼,问他:“你今晚喝了多少水啊?”
两人在宽大的龙榻上缠缚,贶雪晛毛骨悚然,似乎眼下的坚持不是为了此刻,而是城门将破。苻燚贴着他的脸,另一只手伸下去:“嘘,嘘,嘘。”
贶雪晛想到门口有守夜的护卫和内官,只能吻上苻燚的嘴唇,堵住他要说的任何可能恶劣的话。
他感受到一种堕落的快乐,恐惧的,不管不顾的,危险的,整个人都是眩晕的,他睁开眼睛,对上了苻燚的眼睛,那黑漆漆的眸子,在盯着他看。
他的脸小而精致,像细笔描绘出来的,轮廓明晰,收着光,因此看起来很清冷,此刻满脸潮艳,像冷花被呵了几口热气,湿漉漉软了,他眼神虚虚地飘着,有种茫然的美,他人妻的本性还没有完全露出来,他还守着他的心,不如在西京的时候羞涩但勇于奉献。
他对他还是有所防备,他还要再往里钻,找到更柔软鲜活的部分。
他要最后无论他是谁,是好人恶人,万人敬仰还是天下人唾骂,贶雪晛都把他当做唯一的丈夫来没有底线和缘由地接纳,仰慕和热爱。
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至死都爱你。
就算天下大乱,你的头颅被砍掉了,我也会把它接在怀里。
他要在他怀里死去。
“是你当初先把绣球抛给我的!”苻燚说。
他伸手将绣球接在怀里,身心战栗,黑洞洞的眸子盯着楼上的贶雪晛。唇角勾起。
从那一刻起他就属于他啦,跑不掉啦。
苻燚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因为勤于射箭骑马,薄茧很多。这双手,真折磨人。
贶雪晛最后一刻终于还是叫出声来了。
剧烈的迷恋如狂风暴雨,来得汹涌去的可能也会很无情。他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帝王将相,他维持现在的状态,或许不可得到的人,才能得到更持久的垂青。
他在期待苻燚对自己更长久的迷恋么?
一个皇帝真的能和一个男人厮守一生么?正常的答案不言自明。
但或许苻燚这样不正常的一个人,可以给他一个不正常的答案。
苻燚的肩膀伸展开宽得吓人,瘦长的身躯几乎将他完全遮盖,大手抚着他的鬓发温柔地安抚他。他只能露出胳膊来。
贶雪晛非常愤恨用力地用手扇了两下苻燚的后背。
“啪”。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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