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药效刚发作。”景枢说,“你快回去吧,再过两个小时都要天亮了。”
“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
赫亚诺斯又像起先那样蹲守几分钟,确认情况转好,重新起身出去。
结果旧事重演。
只要他离开一定距离,景枢就开始头疼,这是重复第三轮时,两人一起得出的结论。
赫亚诺斯&景枢:“……”
赫亚诺斯思考大半天,犹豫道:“你不会是……”
“是什么?”
“易感期?”
景枢立马反驳。
“不然你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
“也许只是意外。”
“那要进行第四次吗?你认定的‘意外’。”
“可以试试。”
第四次,结果相同,景枢语塞。
“看来,我暂时只能先留在这里。”赫亚诺斯心里又是担心又是高兴。
没等景枢回复,他开门请离还在外头的赛巴斯先生。
景枢回神,按着发疼的头喊道:“赫亚诺斯·艾勒里,你不能这样擅作主张。”
赫亚诺斯啪地关上门,切断走廊透进来的明亮灯光,大半个身子落在阴影里。
“主随客愿。我现在就想让你快点好起来,有异议吗?”
“没有……”
景枢的声音俨然弱了几分。
赫亚诺斯动动鼻子,嗅着还是有点浓的茉莉香,快步回到床边。
“景枢,解除限制。”
“什么?”
“把单向改成双向。”
“不行!这违反规定。”
“解开。这是命令。”
景枢睁大眼,“命令?这里是帝国,你无法……”
一股带着薄荷气息的湿咸凉意猛烈冲袭而来,他下意识加强信息素,却使不上劲。
很快的,那阵茉莉香渐渐变淡。
“赫亚,你!”
赫亚诺斯此时的信息素纯度和浓度都明显高于往常。
“居然真的有效。”赫亚诺斯有些惊喜,但更多的还是熟悉的自信。
“景枢,打开权限,哪怕只有一瞬。”
“赫亚,我……”
“戒指在闪了哦。”
景枢低头一看,两人的戒指都开始闪起微弱红光,这是信息素即将到达报警阈值的信号。
“你现在这身体状态真的能再次制服暴走的我吗?别忘了,它们是因为什么才存在。”
他举起左手,那枚戒指上的红光刺眼。
“至多八小时。”景枢选择退让。
“够了。”
很快的,两人的无名指都传出一阵振动,赫亚诺斯那枚戒指上其中一颗碎星石由透明变为浅蓝,跟景枢那枚保持一致。
“别再抗拒我的信息素,景枢。”
“起码现在不要。”
景枢没反抗,却也没有妥协,两阵信息素仍停在空气中胶着。
他无法违背帝国的规定,同样也不能让赫亚失控。
赫亚诺斯看出他的纠结,态度平和下来,劝道:“我只是想帮你度过这一关,就这么简单。”
“景枢,别拒绝我,好吗?”
景枢欲言又止,他根本下不了决心拒绝这样一双诚恳的湿漉漉的眼睛。
它是那么蓝,那么亮,像天,像海,好似能将他的一切苦痛都化解,让他能够得到安眠。
“那……”
“那?”
“那就麻烦你了,赫亚。”
赫亚诺斯郑重点头,跟随景枢的变化调整自己的信息素,将他重新送进梦乡。
“晚安。”赫亚诺斯低喃,“希望你的梦里有我。”
景枢很难得睡了个懒觉。
他醒来之后只觉得不可思议,令他继续不可思议的,还有床上多出的人。
赫亚诺斯睡得很熟,但空气里那股薄荷海风信息素仍旧强盛。景枢看一眼手环,上头的浓度检测结果始终停在某个数值。
想要保持这个浓度不难,可要坚持这么久,哪怕是强大如S级,也是一笔不小的损耗。
景枢的心暖了又暖。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他小声说。
“有奖励吗?”
轻快的问话从身侧响起,只见赫亚诺斯含笑望来。随后,没等景枢做出下一个反应,温热的额头已经贴了过来。
“不烧了。”
赫亚诺斯恍然发觉自己的行为,忙抽回身,“抱歉,以前伊菲妈妈也是这么为我量体温的,一下子没缓过神。”
“没,没事。但我睡前就已经退烧了。”
“忘了吗?”
景枢困惑。
“中间断断续续地升过几次温,虽然持续时间不长。”
“都是你治疗的吗?”
“总不能眼睁睁看你痛苦吧?只不过,你这情况我还是第一次,真有点棘手。算了,我先去洗漱,你再缓缓。”
说着,他起身前往浴室。
在此之前,他已经拜托赛巴斯先生把他的洗漱用品传送过来,在景枢身体稳定之前,他还得继续待在这里。
景枢坐在床上,摸着残存些许热意的额头。
他承认自己刚才被吓了一跳,却不怎么抵触,是因为过去斗架时也有过相同的接触吗?
不,那好像不太一样。可究竟怎么个不一样法,他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沉默半分钟,他抬起手环,给希洛留言。
他还是想得到一个专业的调查结果。
这天的午饭少有的在景枢房间里解决,毕竟他对赫亚诺斯的依赖(姑且先这么称呼)尚未消退。
而饭厅与客厅的面积太大,要保持已有的信息素浓度需要消耗更大的能量。
他不能这么自私。
赫亚诺斯倒是没什么感觉,体能消耗多了,后续能想办法补回来,重要的是景枢。
不过对他来说,在卧房吃饭确实更加自在。
他在银河酒店居住期间多是如此,除必要的应酬和出行之外,基本上都待在房间里。
“我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决定。”景枢舀着粥说。
“什么决定?”
他指指临时被传送进来的小餐桌,“我从没有试过在睡房里吃饭。”
“也许下次你还能试试在床上吃。”
景枢摇头,“这太危险,不可以。”
“支个平稳的架子不就行了?然后找个喜欢的电影或电视剧,很开心的。”
“你有这种经历?”
赫亚诺斯咽下半只虾,“独处的时候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你难道不是吗?”
“我没试过。”
“凡事都有第一次,多个经历也挺有意思,反正又不是坏事。”
景枢没有回答,低头吃粥。
过去一会儿,他重新开口,“我想了想,这种事对我来说有点超过。”
赫亚诺斯笑,“我随便说说而已,你还真的考虑了吗?”
“嗯。”
真可爱呐,景枢。赫亚诺斯感叹。
“怎么了?”景枢觉察到投射到自己脸上的视线热络不少,“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就是觉得你很认真。”
“是夸奖么?”
“当然。”
“谢谢。”
饭后,赛巴斯先生连碗带桌一起收走,取而代之的是看上去有些委屈巴巴的雪豆。
一见着景枢,这小团子飞镖似的跑过来,窝在景枢怀里呜呜呜地直撒娇。
景枢伸手摸了它几下,忽觉鼻子痒痒,偏头连打两个喷嚏。
再摸,再打,一连好几回。
两人一猫都有些傻眼,赫亚诺斯赶紧抱走还在愣神的雪豆,雪豆回神后也没有反抗,只是傻傻地盯着赫亚诺斯,像是在问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抱歉,雪豆,”景枢瓮声瓮气地开口,“可以先和赫亚哥哥玩一会儿吗?赫亚,麻烦你了。”
“你还好吗?”
“勉强,我在查资料。”
赫亚诺斯也在问锚,锚回复这是易感期内可能会出现的现象,景枢那里得到的答案差不离。
雪豆歪头,看他们两人顿时沉重的脸色,轻轻喵了一声。
赫亚诺斯关闭页面,转去看它,问道:“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吗?”
虽然可能是白问。
“喵……”
雪豆长长地叫了一声。
景枢一愣,“它同意了。”
赫亚诺斯也惊讶,“今天居然这么配合?是因为听你的话吗?”
“也许。”
赫亚诺斯握握它的前爪,微微摇了两下,笑道:“合作愉快。”
“喵……”
【愉快】
安排好雪豆,景枢拿过放在床边的书,翻开未读完的那一页,靠在床上安静阅读。
阳光从半拉开的窗帘间斜射进来,温暖又平和。
不知过去多久,景枢的手环忽然滴滴作响,希洛回电。
他即刻点开,与赫亚诺斯共享屏幕。
“下午好,阿景。额,艾勒里上将?还有雪豆?嗨!雪豆!你好吗?还记得我吗?我是希洛哥哥。”
雪豆趴在赫亚诺斯腿上,懵懵看着眼前影像。
站在希洛侧后方的斯图尔特突然出声,“景枢将军,听说你生病了,对此我深表遗憾。我已向下属医疗队下令,只要你有任何需求,他们会随时上门。”
“斯图尔特秘书长,感谢您的关心,我家配备的医疗机器人目前完全能承担相关工作。”
斯图尔特秘书长嗯了一声,再次冲赫亚诺斯点了下头,离开镜头。
“希洛,别逗猫了,说正事。”景枢提醒。
希洛轻咳一声,“谁让雪豆这么可爱?我忍不住。好吧,说正事。”
他稍稍停顿,“你们传送过来的数据我看过了,很遗憾……”
赫亚诺斯和景枢的心一齐提起。
“很遗憾,阿景的易感期提前了。”
景枢:“真的是易感期?”
“是的。你的数据以及目前身体上出现的症状都符合易感期特征,不存在误诊的可能。”
“包括不能接近雪豆?”
希洛点头,“严格点说,是这类毛绒物品都尽量远离,尤其是粉尘。阿景的气管本来就有点脆弱,易感期会放大这种脆弱,同样的,身体其他部位明显的、不明显的病痛也会在这个时刻爆发。”
“头疼也是?”赫亚诺斯问。
“是的。”希洛继续说,“有件事我必须得提醒你们,尤其是阿景。
在易感期期间,你那些药的效用会大打折扣,不要想着加大剂量,这只会增加你身体的负担。如果你不想在易感期结束后变得更加脆皮,那就不要在意这些叮嘱。”
“什么时候会结束?”景枢问。
“少则半个月,多则不好说。”
赫亚诺斯:“不好说?”
“依个人体质而定,帝国S级Alpha数量不多,照目前已有数据显示,只有两位能参考,但这两位的情况也有点特殊。”
景枢:“是谁?”
“其中一位是墨菲。墨菲·斯图尔特,我的Alpha。”希洛说。
赫亚诺斯问:“怎么个特殊法?没准能参考参考。”
“你们真想听?”
两人点头。
“那我说一下解决办法,这个应该才是你们最在意的。”
又点头。
“做/爱。”
赫亚诺斯&景枢:“……”
景枢:“只有这样吗?”
希洛顿住,“这还不够么?你还想要什么?”
这回连赫亚诺斯都看过去。
景枢:“……”
“我说除此之外,你们当时……当时还经历过什么?”
“没了。”
“必须要这样吗?”
这次雪豆都忍不住投去好奇的目光。
希洛无奈,“阿景,你这个脑子是一点都没法转了么?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墨菲是特殊例子。当然,如果你们真要效仿,我也拦不住。”
赫亚诺斯:“!!!”
景枢道:“也就是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谁都没法预料?”
“是这个意思。”希洛说,“而且,你们反而还会成为我们研究的参考对象。”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赫亚诺斯道。
“陛下。”
这回回答的是景枢。
“如果是希洛提过的岁数区间,那个时间点大殿下出生了。”
赫亚诺斯恍然大悟,合着是一样的办法。
希洛:“就是这样。不过,艾勒里上将是Enigma的话,或许能出现新的方案,只是这个方案我们目前也没有头绪。联邦那边的研究员有说什么吗?”
“我是联邦至今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S级Alpha。”
希洛叹气,“那就更是无从参考。我们的休息时间到了,下次再聊,接下来要是有紧急情况就联系研究所,副所长和副部长还在,应该能帮得上你们。再会。”
“再会。”
屏幕切断回收,赫亚诺斯和景枢不约而同垂眼,视线交汇的瞬间,很快别开。他们可都还记得希洛刚才说的那两个字。
雪豆钟摆似的来回转脑袋,一头雾水,最后软软地喵了一声。
赫亚诺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冲景枢道:“你怎么想?”
和景枢做那种事,他过去还真梦到过,然而梦只是梦,不可能会成为现实。
“你呢?”景枢反问。
“如果真的要按照希洛的方法来,我没问题,重点在你。只是,这种事如果不是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会很别扭。”
“我没有喜欢的人。”景枢说,“但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就没必要学习前人。”
没有喜欢的人啊。
也对,景枢的心只记挂帝国和景家,不会再分出另外的角落。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那种关系,彼此真的会开心吗?
想到这里,赫亚诺斯低低道:“嗯,会有其他办法的。”
“要是最后不得不走到那一步,”景枢停了停,“我会尝试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小枢有的时候真的意外很直球呢
这话落地,景枢的心开始狂跳不止。
他刚刚到底在说什么?自己居然在打算考虑和赫亚发展这么亲密的关系?
病糊涂了吗?一定是病糊涂……
他有点不太敢继续想下去。
反观赫亚,被这句重磅炸/弹炸得愣神好半天,脑子乱成一团。
手指下意识缠绕能缠绕的东西,直到听见雪豆气愤叫唤,才恍然注意到手里那一圈白毛,赶忙松开。
雪豆的声音也唤回景枢,后者勉强从难得纷乱的思绪中抽身,正想说点什么,熟悉的尖锐刺痛重返。
八小时双向监测体验结束。
他习惯性去开床头柜抽屉,可耳边忽地响起希洛先前的提醒,手停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你要做什么?”
赫亚诺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时间到了?”
景枢沉默。
如果开启下一个八小时,对赫亚诺斯的损伤就是加倍。对方本来就是来这儿养伤的,结果反倒伤上加伤,实在可怜。
“没关系,影响没之前那么大了。”
“你的声音在发抖,脸色也很难看。”
“我说了没事!”
赫亚诺斯被这么一吼,并不生气,只抓住景枢的左手,摩挲对方那枚戒指。
“打开。”
语气平静,然不容反抗的强势尽显。
“我拒绝,现在不是在战场。”
“怎么不是?”
“我拒绝。”
因着疼痛,景枢额上又像之前那般蓄满一层细密的汗,脸色也愈发苍白,下唇上的牙印更加明显。
正如希洛说的那样,易感期削弱了他的体能,放大了那些疼痛。
原来他还是这么怕疼。
“景枢,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打开!”
“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你说什么?”赫亚诺斯惊住。
景枢咬着牙,强行让自己不去在意逐渐开始在四肢百骸萦绕的痛楚。
“我说,不要你管。”
下一刻,他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
“赫亚?”
景枢试图挣扎,毫无波澜。
“赫亚,放开我!”
“景枢,别抗拒我。”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贴上景枢的后脑勺,至上而下轻缓地抚摩,手法有点像景枢平时为雪豆顺毛时用的,却又有点不一样。
时不时冒出的痒意莫名抵住那一瞬间的痛感,让景枢的身体不自觉发颤,而赫亚诺斯的动作倒是没有因此停下。
信息素也是。
似乎还是那个浓度,又或许调整过,清新的薄荷香气与淡雅的茉莉香缠绕,让他有种置身于雨后森林的错觉。
景枢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他有个小小的梦想。
他想在无人知晓的雨林里建一间小木屋。
他想每天在雨林微微湿润的空气中醒来,听雨听风听鸟鸣,嗅那些草木与泥土的芬芳。接着泡一杯茶,看一本书,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坐。
所有的一切都由他自己来掌控。
可他不能把这个心愿说出口,抑或者说,他不能拥有这样的奢望。
献身于帝国的星骑士,景家众望所归的中流砥柱,再也没机会拥有自我。
而现在,梦中的那座森林竟突然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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